聞舒趕到盛家時候,臘月飛雪紛揚而至。
她裹挾一身寒風進了老夫人別院。
一進去就看到薑茹與陳寶萍全在正廳。
薑茹冷漠掃一眼聞舒,還記著聞舒那天對她的大不敬。
張口閉口讓他們“死”。
“聞舒!我看你怎麼交代!小肚雞腸的去拈酸吃醋故意抹黑徵州他們,現在老夫人也看到了那篇爆料,生生被你氣病了!”陳寶萍滿臉譏諷。
一股腦將罪過扣在聞舒頭上。
聞舒不由輕蹙眉頭。
她看向急著問罪的陳寶萍:“不去怪做醜事的始作俑者,來找我一個受害者的麻煩,二伯母,你有腦子嗎?”
更何況。
既然明知道要瞞著老夫人還不處理乾淨那曝光貼,究竟是誰在惡意發酵事件?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陳寶萍拍案而起:“頂撞長輩,是想要下拔舌地獄嗎?!”
“你要是看我不爽,可以比我先死。”
聞舒早就耐心耗盡,她不想聽陳寶萍聒噪,沒表情地越過對方要去屋內看看老夫人情況。
陳寶萍硬生生被聞舒這句‘比她先死’氣得反應不過來。
曾經的聞舒哪裏敢這麼跟盛家長輩說話?
向來不是唯唯諾諾任由差遣?
陳寶萍心氣兒不順,沒有控製住情緒,指著聞舒後背罵:“就不怕自己遭天譴!你無能無德,還有那個蘇稚瑤,也是個水性楊花的貨色!都不是好東西!”
聞舒聽煩了。
停下腳步回頭。
視線卻猝不及防與已經站在門口的男人撞上。
盛徵州不知什麼時候到的。
臂彎搭著黑色大衣,隱匿在半邊昏暗光線下,眸色顯得冷幽。
陳寶萍也注意到了盛徵州,一下子話聲收歇。
剛剛的謾罵頓時變得緊張。
她不僅昨晚打了聞舒,今天又將聞舒和蘇稚瑤罵得狗血淋頭,還好巧不巧被盛徵州聽到了。
聞舒沒關係,她知道盛徵州不在意,可蘇稚瑤……
陳寶萍不由觀察了下盛徵州的表情。
聞舒知道盛徵州都聽到了。
她收回視線,徑直敲門進了老夫人的臥房。
薑茹像是局外人品著茶看著這局麵,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盛徵州沒有與陳寶萍發作,邁著長腿進來,側目看向祖宅管家:“醫生來了?”
年邁的付管家連忙應:“進去一陣了,應該不是大問題。”
盛徵州點了下頭。
沒有進去,安靜坐在廳內等。
-
聞舒進來後,等著盛家家庭醫生檢查完,她才上前給老太太診脈。
問題不是很大,就是年紀大了難免情緒影響身體機能。
她到時候給開個方,兩副葯就沒事了。
家庭醫生出去之後。
盛老夫人握住了聞舒的手:“舒舒,你受委屈了。”
聞舒知道老夫人是在說那篇爆料貼的事。
“不委屈。”
隻是噁心罷了。
老夫人嘆息:“奶奶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糟糕,明白了你多難過,這對盛家來說也是難以接受的,奶奶會給你一些補償,房子、車子、現金都可以。”
聞舒是藏有秘密的人。
本不想與盛家多有牽扯了。
“不用,我真沒事。”
老夫人看著她,話鋒才慢慢一轉:“你跟徵州到底七年夫妻,年少相伴至今,舒舒從小沒有父愛母愛,盛家其實就是你的家,奶奶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聞舒聽到那句沒有父愛母愛時,無意識摩挲著手指:“您說。”
“你能不能跟徵州說你提離婚就是鬧鬧性子?”
聞舒下意識蹙眉。
老夫人握緊她的手:“奶奶不是要你不離婚,奶奶的意思是,在你二嫁之前不要跟蘇稚瑤透露你跟徵州離婚的事。”
“奶奶會儘快為你安排一門好的婚事,家世人品肯定不會差,嫁過去早早享福。”
“但盛家這麼大的家族,晁揚那孩子總要出來的,要是兄弟之間有了隔閡,會鬧得家宅不寧,等他好好改造會提前出來,到時候說不準蘇稚瑤等不到你跟徵州離婚就跟晁揚舊情復燃了。”
聞舒沒料到老夫人會是這樣的態度。
她能夠理解老太太的憂慮。
可……
“奶奶,可我不想等了。”
她不想繼續耗在與盛徵州煎熬的婚姻中。
再加上令儀的存在是秘密,早離婚纔是首要。
自然不願意答應老夫人口中再等等、再等等。
老夫人看出聞舒的堅決,她輕嘆:“離婚的事,你跟徵州都考慮好沒有異議了?”
聞舒回想了下盛徵州已經拿到離婚協議,按理說,他應該是看過了的。
但他事後沒有再跟她談,估計是同意協議裡的一切條款。
默許了吧。
便點頭:“他同意。”
“那舒舒你先瞞著蘇稚瑤,你婆婆和二房三房都不會知道你跟徵州要離婚的事,這事兒隻有咱們三個人知道,徵州那邊,奶奶以命威脅他這一年內不準跟蘇稚瑤透露離婚。”
她看不上蘇稚瑤的一心二意,卻也清楚,這件事總要曲線救國地解決。
太強硬容易反效果。
聞舒想了想,同意了。
隻要不影響她離婚,怎麼著都可以。
反正她隻需要等著三個月到期去領離婚證。
其他是盛家需要苦惱和解決的事。
剛從老夫人房內出來,就與正要推門進來的盛徵州迎麵撞上。
盛徵州斂眸看她。
“奶奶怎麼樣了?”
“你進去看不就知道。”
這句話,讓盛徵州眉梢微動,斂眸看著聞舒麵不改色的表情。
聞舒覺得現在二人距離太近,對方身上侵略性十足的清冷冷杉木質香是極好聞的,她曾經很是癡迷。
隻是現在,這份香味之中隱約夾雜了一絲屬於女性的甜香。
以前他們夫妻同房後,哪怕是偶爾親近後。
盛徵州都會將自己身上屬於她的味道痕跡全部清洗乾淨,衣服也會立馬換新的。
她以為他是有潔癖。
現在看來。
他隻是不對蘇稚瑤設限罷了。
她開始覺得厭惡作嘔。
不著痕跡退離盛徵州範圍。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盛徵州微眯雙眸掃一眼聞舒背影,沒多說什麼,推門進去。
老夫人看到他,招招手:“過來談談。”
盛徵州看老太太氣色還可以,挑眉坐過去。
“聽說你跟舒舒要離婚?”
盛徵州拿了顆橙子剝皮,尾音淡淡:“沒有。”
聞舒是跟他提了。
他那天沒管她的情緒,便直說讓她自己準備離婚協議。
但至今他沒有收到。
聞舒沒有做任何實際行動。
她一如既往又開始輕拿輕放,當做從未鬧過。
所以,不算要離婚。
老夫人話音忽地收歇,目光一閃。
盯著盛徵州不似說謊的表情看了一會兒:“……你們沒有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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