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是對這個小朋友很好奇。
聰穎、乖巧、又鮮少的有主見,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大多大腦未曾開智,可這個小姑娘,很不一樣。
霍家的情況,他知道一些。
不由讓他更加好奇這個小姑孃的父母。
令儀這才仰頭看著盛徵州,眨了眨眼後:“我爸爸,死了。”
這個答案出乎意料。
盛徵州都無意識蹙了下眉。
他眸光微動:“抱歉。”
令儀擺擺手:“反正我也不需要爸爸,我有媽媽就好了,我媽媽比很多人都厲害。”
盛徵州本以為,小孩子提到生與死也會難過,內心是脆弱的,尤其是這個需要父親的年齡段。
可眼前小姑娘,並不在意有沒有爸爸。
“你問我那麼多,輪到我問你了。”令儀覺得隻有叔叔問她回答有些吃虧,她轉頭看他一眼:“叔叔是蘇詔爸爸嗎?”
盛徵州挑眉:“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來給他裝爸爸?他沒有爸爸嗎?還是你就喜歡給小朋友當爸爸?”令儀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犀利。
盛徵州也沒有糊弄她的意思:“我還沒有生孩子。”
“噢。”令儀似懂非懂,又忽然指了指不遠處:“那你會跟你老婆生寶寶嗎?”
盛徵州順著令儀所指看去。
蘇稚瑤就站在那邊與幾位貴太太聊天。
他眼瞳平穩不驚,唇輕動。
正要回答。
“令儀,我們該走了。”
聞舒的出現打斷了他的聲音。
盛徵州眼睫微抬。
聞舒神色並沒有很好看,手裏還握著保溫杯,快步過來將令儀抱起來,臨走之前。
目光透著幾分不悅地看了盛徵州一眼。
看到盛徵州與令儀坐在一起的那一秒鐘,她心臟都差點罷工了。
冷汗更是瞬間汗濕了後背。
她自然害怕令儀說漏嘴了什麼,讓盛徵州猜到眼前人就是自己女兒,尤其這個離婚節骨眼。
好在。
盛徵州沒有明顯情緒波動。
剛剛令儀問的那個問題,她也聽到了。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盛徵州對蘇稚瑤的深情,他必然會給一個肯定的答案,這要是被令儀日後知道了這是自己父親,對孩子的世界觀並不良好。
她不願意讓令儀聽到父親堂而皇之出軌的答案。
令儀乖乖抱住聞舒脖子,衝著盛徵州揮揮手:“叔叔再見。”
盛徵州沒錯過聞舒的眼神。
她剛剛跑過來的時候額角甚至都是汗。
這個天氣,可沒有熱到那種地步。
似乎……
她不願意讓他跟這個小朋友接觸。
抵觸至極。
盛徵州望著那道背影,沒動。
蘇稚瑤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的神情,順著看過去,聞舒拐去拐角的身影落入眼底,她眼底閃過一抹冷色,才輕問:“徵州?”
“你很喜歡剛剛那個小姑娘?”
她自然不可能認為盛徵州是想跟聞舒說話。
隻能是其他理由。
說著,她莫名想到了什麼,笑了下:“看來你很喜歡女兒?勝過兒子?”
一直有句話,喜歡生女兒的男人,對老婆也會很好。
盛徵州倒是沒回答這句,輕描淡寫地勾了下唇。
“那姑娘,是霍家的小千金,南霍北盛,是個命好的孩子,不知道是霍家哪房的孩子。”
蘇稚瑤下意識看了一眼蘇詔。
她得提醒一下蘇詔,別招惹這小姑娘,免得惹了霍家不快。
“不清楚。”
盛徵州微眯了下眼。
剛剛問過,但小姑娘竟然什麼有效資訊都沒有給到他。
看著年紀小,還是有防備心的。
很聰明。
蘇稚瑤也沒把別人家孩子放心上。
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她想到什麼,眼中泛濫出笑意,忽然問了句:“徵州,我發給你的那幾家酒店,你有鐘意的嗎?”
盛徵州回想了下:“這事,交給秦樺去辦就好。”
-
“媽媽跟剛剛那個叔叔很熟嗎?”令儀被聞舒抱著走了一段路,就拍拍聞舒的肩膀示意自己可以下來走。
聞舒蹲下:“……還行吧。”
這問題,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她不想用謊言去欺騙令儀,以至於回答起來格外艱澀。
令儀若有所思:“那個叔叔對我好像很好奇,還打聽爸爸媽媽呢。”
聞舒驟然之間頭皮發麻。
因為她知道盛徵州多聰明。
他這個人隻要抓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就能剖析的透徹。
她急忙握住令儀:“你怎麼回答?”
令儀哼了聲,大大的眼睛雙眼皮走勢很是漂亮,嘴角梨渦甜滋滋:“我纔不告訴他呢,這是私隱,我又跟他不熟。”
小傢夥得意洋洋。
聞舒這才鬆了口氣。
很大程度上,令儀確實挺像盛徵州的。
這一點她不否認。
早熟又早慧。
今天會在這裏遇到盛徵州是她意料之外,盛徵州會對令儀很上心也讓她內心惴惴不安。
也給她敲響了警鐘。
幸虧當初盛徵州定下去拿離婚證的時間提前了。
否則就是夜長夢多。
礙於令儀是在霍厭名下的。
後續繁雜的事項也很多。
拿離婚證其實隻是第一步,不算萬無一失。
拿到離婚證,她才能拿著證去辦理給令儀落戶的事,從霍厭戶口上挪出來,不然令儀依舊不是她法律上的孩子,仍舊不穩妥。
畢竟。
令儀法律上就是霍家孩子。
要是不抓緊把令儀戶口遷回她名下,若是發生什麼意外,被盛徵州知道了令儀是他女兒,去問霍家要人。
霍家未必不會賣盛家麵子。
用孩子換取兩家合作長虹。
畢竟隻有令儀遷回她名下,那份騙盛徵州簽署的放棄撫養權協議才能真正意義上的有效,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所以,她得儘快保證,令儀落戶她名下。
作為一個母親,她不得不思慮一切可能性。
她要一步步完成的事,太多了。
想到這裏。
聞舒迫不及待給遠在國外的霍厭發了條語音。
“霍總,您能提前回國嗎?有關令儀的事,我想早點遷到我名下。”
與霍厭相識,也是因為霍漪。
要說絕對的對霍厭瞭解,那她沒有到那種地步。
更不能擔保,霍厭是堅定維護她做母親的權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