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精準踩到了蘇稚瑤最疼的地方。
她唇都霎時間沒了血色。
聞舒轉身就走。
若是之前她還懷疑蘇稚瑤真能做出那種心狠手辣的事,現在基本上確定了。
蘇稚瑤的心。
比她想像中更狠。
為了前途,可以什麼都拋棄。
接下來抽查臨床實驗藥品庫的編號,涉及了竊取赫智未公開的核心藥品,再加上在臣友發生了這種醫療事故,亦是對臣友名譽的誹謗誣陷。
一樁樁下來。
蘇稚瑤官司可不輕。
這是個漫長的過程。
但對方的結果不會好。
次日。
聞舒起床後給令儀發了早安。
就接到了裴知遇的電話。
“來一下公司,盛徵州到了。”
聞舒心頭驀然一緊。
不算意外,卻也……
不是滋味。
她快速收拾了一下。
抵達裴知遇辦公室時。
就看到了矜貴坐在沙發上的盛徵州。
他西裝外套解開釦子,深黑色西裝馬甲勾勒出精幹的腰身,聞聲,不緊不慢掀眸,與她對上視線。
裴知遇說:“小舒畢竟是當事人,盛總,你要替蘇小姐求情,不如跟小舒談?”
聞舒明白裴知遇意思。
就是故意讓盛徵州向她低頭。
盛徵州倒也不慌不忙,他坐正了些:“赫智撤訴,條件可以談。”
聞舒扯了下唇。
還真是一點不鋪墊。
“盛總心胸真大,枕邊躺著一個磨刀霍霍向手足的人,也護的緊。”她反唇相譏。
這就是真愛嗎?
哪怕知道對方不是良善之人,也甘之如飴的為對方擺平一切。
愛對方所有樣子,包括惡毒。
可真是深情似海。
盛徵州下頜微抬,目不斜視聞舒那明顯的諷刺:“若是撤訴平息,赫智的融資專案,我投十個億。”
他太乾脆了。
乾脆到半句廢話都不曾有。
而這十個億……
裴知遇都震駭。
竟然一出手,就給足了他們完全不可能融資到的數額。
聞舒都心口猛然被扯了下。
喉管被攥緊,她錯愕對上他深諳的眼眸。
赫智這個專案,一旦成功是開創新時代。
可融資方麵的確是大問題。
願意相信評估的投資方少之又少,資金不到位,後續卡殼地方會無限增加,造成專案失敗率增加,研發期限無限延長。
這一直是他們頭疼的地方。
可現在……
這樣驚人的大手筆,為了……給蘇稚瑤解決麻煩。
盛徵州目光從聞舒臉上收回,推給她一份合同:“十個億,分三次打款,從長隆撥款,並且,分紅比例,我隻要最低比例,承諾不插手赫智研發過程和決策,裴總,聞舒,可還滿意?”
裴知遇難免愕然。
十個億足夠他震撼。
現在就連分紅都願意削減百分之七十,大頭全部給赫智。
還不插手赫智研發……
這不就是把甲方許可權,給了他們赫智?
這合同放出風聲,都得風聲鶴唳。
畢竟投資界可從未有過這樣的“慈善”專案。
聞舒幾乎能聽到胸腔的心跳聲。
盛徵州的誠意,無懈可擊。
他對蘇稚瑤的愛意,更是,天地可鑒。
裴知遇不由看向聞舒。
這對赫智是絕對的利益。
不僅解決赫智融資困難,還超額完成。
唯獨……
傷的是聞舒的心。
畢竟要她親眼看著,盛徵州是如何對其他女人付出真心……
靜默許久。
聞舒看向盛徵州:“盛總要清楚,這件事不僅是赫智,還有臣友,臣友那邊,盛總又如何解決?”
盛徵州穩沉不驚:“長隆是做智慧醫療的,免費給臣友更換熱門科室最先進的儀器,還不是難事。”
“……”
一室靜謐。
醫院在醫療器械投資上,是填不完的窟窿。
盛徵州精準踩的,是雙方最核心的需求。
這可遠比追究蘇稚瑤,讓對方坐牢,要來的劃算,甚至是大賺特賺。
臣友一眾院方高層,必然要給盛徵州這個麵子。
這件事……
已經有了定論。
蘇稚瑤的死局,隻要有了盛徵州的介入,那就能絕處逢生。
這是他給心愛之人的……絕對底氣。
她看著桌麵的合同。
對赫智絕對的利益空間,大局觀來說,她沒有任何道理非要計較那點私人恩怨。
她素來,公私分明。
聞舒扯了下唇:“盛總都處理的這麼乾淨了,十個億換盛總心肝平安喜樂,有什麼不劃算的。”
她將合同推給了裴知遇。
要是為了跟蘇稚瑤較勁放棄這十個億。
那她反而是愚蠢到極點。
被私人恩怨左右,於赫智大局不顧。
十個億,感謝前夫哥和三姐的無償饋贈了。
裴知遇明白了聞舒的意思。
盛徵州自然也看明白了。
就在他認為談妥,準備走人時。
就聽聞舒手指敲敲合同:“可以撤訴撤案,但赫智名聲在界內受損,臣友也險些背鍋,盛總花錢買的是蘇稚瑤不坐牢,可不代表她,連一句道歉都不給。”
盛徵州看向她。
聞舒迎上他視線,不避不閃:“蘇稚瑤既然是明星醫者,各平台粉絲超百萬,那請她,公開承認錯誤。”
裴知遇一聽。
忍住了笑意。
這不就是戳到蘇稚瑤最疼的地方了嗎?
畢竟蘇稚瑤最在乎形象和榮譽臉麵。
想悄無聲息全身而退,顯然聞舒不同意。
盛徵州凝視她須臾。
看出了聞舒這“好脾氣”微笑下的不讓步。
良久,他輕哂了下:“可以。”
他緩緩起身,單手扣上西裝紐扣:“確定撤訴撤案後,第一筆資金三個億,會馬上到賬。”
越過聞舒那一刻。
盛徵州微微垂下眼,停下腳步:“感冒好些了?”
這突然的關懷。
聞舒想笑,此刻可不會被這裹了蜜糖的砒霜蠱惑到,她沒看他:“不勞費心,盛總就算不關心,赫智也不會反悔。”
還當她日本人哄呢。
為了確保蘇稚瑤安然無恙,盛徵州真是用心良苦了。
不惜耐著性子給她一點蠅頭小利的關心。
聞舒的態度,盛徵州隻平靜看她一眼,也不介意是否帶刺。
衝著裴知遇頷首後,推門離去。
聞舒翻開盛徵州那份合同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詳盡又清晰。
不存在任何文字陷阱。
裴知遇坐過來:“不開心?”
聞舒搖搖頭:“白給的錢,解決咱們終極困境,我高興都來不及,尤其離婚了,還能榨一下前夫錢袋子,有什麼不開心的。”
裴知遇嘆息:“萬惡的資本家。”
盛徵州掐著他們赫智命脈談,知道他們最需要的是什麼。
聞舒沒說什麼。
回到自己辦公室後。
她安靜坐在桌前。
再次拿紅色記號筆反覆在日曆上畫圈一個日子。
還有最後三天。
就可以拿到離婚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