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眼前一片模糊,隻能本能求生欲地鎖緊沖入水中的救命稻草。
那人環著她腰的手臂堅硬穩固。
瞬間將她送出了水麵。
氧氣剎那間湧入肺腑。
聞舒雙眼發黑,曾經的陰影經歷讓她大腦空白而顫抖著。
“聞舒?”
耳邊傳來冷磁的聲音。
她已經被抱上岸。
大腦昏脹得要命,她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了盛徵州線條利落的下頜。
他黑髮濕噠噠滴著水珠,神情是冷的,迅速扯了旁邊椅子上一條浴巾,將她身體包裹其中。
聞舒感覺肺很疼,本就感冒,猛不防嗆水,她感覺自己燒起來了。
手腳都無力。
盛徵州抱著她闊步往外走。
速度很快。
但她沒感受到顛簸。
環著她的手四平八穩著。
“盛總?你抱著誰?”
在等電梯期間。
聞舒聽到有人叫盛徵州。
好像是陸征。
但盛徵州腳步沒停,抽空將她身上的浴巾往臉上蓋了下。
回到了頂樓的總統套房。
聞舒想吐,盛徵州直接踢開了盥洗室的門,抱著她進去後將她放在盥洗台上,聞舒頓時掙開裹著自己的浴巾,彎腰撐著水池邊緣嘔水。
胃部和肺火辣辣的。
盛徵州眉心黑髮還在淌著水。
看著聞舒難受的樣子,沒說一句話,抬起手拍著她的後背。
聞舒緩過一口氣,這才感受到背部那溫熱的手心,一下一下輕拍。
她扶著洗手檯看向他。
男人雙眸宛若浸了墨汁,化不開的濃鬱深諳。
唯獨,沒有明顯情緒。
沒有急切、沒有心疼、好似隻是順手。
“好些了?”盛徵州看著她,身上的白襯衫被水泡透。
他眼眸自上而下,看著聞舒。
聞舒此刻好不到哪裏去。
她隻穿著一件白色大圓領長袖T,落水後布料近乎透明全貼在麵板上,真切透出了她裏頭淺米色蕾絲花邊的內衣,隨著她急促的喘息,正劇烈起伏,形似浪湧。
盛徵州的眼神太平靜且不遮掩。
聞舒低下頭。
臉色變了下,猛地將浴巾重新裹上,“出去!”
對於她這樣的大的反應,盛徵州顯然並不在意。
毫不猶豫地轉身關上門。
但僅僅兩分鐘。
門再次開啟。
盛徵州遞進來疊得整齊的乾爽衣物。
上麵還放著她的貼身內衣褲。
聞舒表情更難看了。
“你動我箱子幹什麼?”
“那你落水我也別管?”他反問。
並無要讓著聞舒的意思。
聞舒眉心緊皺。
盛徵州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七年夫妻,聞舒什麼樣他都見過了。
把衣服放在聞舒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再次關上門。
聞舒冷得不行,也顧不得這細節了。
今天這久違的夫妻相處模式,確實讓她很不適應。
僵硬緩慢地換好衣服,聞舒擦了擦頭髮,就撐著牆出門。
她燒起來了,再加上驚嚇,腿沒勁兒。
剛開啟門,就看到盛徵州就倚在門邊。
聞舒意外,還沒走?
看她出來,伸手就要抱。
聞舒猛地推在他的胸膛:“別動我。”
她動作幅度太大了,自己也險些沒站穩。
盛徵州盯著她,輕哂了下,也沒管聞舒的抗拒,照常過去將她抱起往床邊走。
不等聞舒反應,她就被放在床上了。
“酒店送了葯上來,先吃了。”盛徵州身上隻搭著一條幹爽的浴巾,邁著長腿往椅子上一坐,給聞舒遞來幾顆葯。
床頭櫃已經有他提前放好的溫水。
整個過程,他都沒什麼溫情表情,眉眼仍舊是冷淡的,甚至稱得上是冷漠。
好似不得不儘儘人道主義。
“謝謝,我會吃,你可以走了。”聞舒不想應付他,語氣盡量客氣下來。
他長腿一伸,淡淡應:“嗯,你吃完我就走。”
那眼神太犀利了。
彷彿已經看穿了她不會吃藥的心思。
聞舒討厭吃藥這回事,他比誰都清楚。
聞舒忍了又忍,抿唇從他掌心拿走那幾顆葯,麵無表情用水送服。
苦澀感都不足以讓她難受了。
畢竟在眼前人身上吃的苦頭,比之更甚。
“好了嗎?”聞舒詢問期間,拿起床頭的鬧鐘,定了個六點半的鬧鐘。
盛徵州深幽的眼看著她,女人麵頰蒼白,可眼底的驅趕怎麼都遮不住。
他將她用完的水杯拿走:“睡吧。”
目送盛徵州離開。
聞舒才舒了一口氣。
她狠狠將自己包在被子裏,隻想好好睡一覺。
晚上還要跟陸征談合同投資,她得辦妥。
就算再不舒服也得去。
這一覺聞舒睡得很沉。
夢也深。
記憶又回到那年,她那條珍貴萬分的手鏈被殘忍丟進盛家老宅那巨大的湖中,她想也沒想跳下去去撈。
額頭磕在湖中石壁,要死的關頭。
一道人影,躍入水中,朝著她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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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舒醒來的時候,臉上、脖子、身上都是汗水。
她隨意抹了把沾了汗水的頭髮,露出飽滿的額頭。
屋子裏開了一盞不刺眼的壁燈。
窗外已經霓虹四起,天黑的無光。
聞舒頭皮一麻,猛不丁去看床頭鬧鐘。
快九點了。
她鬧鐘怎麼沒響?
彈射起床的動作太猛,聞舒又是一陣頭暈目眩。
門突然被從外推開。
盛徵州邁著長腿進門時候,聞舒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你怎麼還在?”
他身上衣服已經換過了,大概率洗了澡,攜來一陣沐浴香氛。
盛徵州顯然並不在乎聞舒這種排斥的反應。
走過來後拿起體溫槍,伸手撥開她被汗水汗濕的額心碎發,體溫槍在聞舒額頭量了一下,黑眸掃了一眼聞舒額角平日藏在頭髮下的小小疤痕,沒什麼反應地挪開了目光。
“37.1,降下來了。”
“我問你怎麼還在,我手機呢?”
聞舒頭昏沉,轉身到處摸。
盛徵州漫不經心看她,手中把玩著體溫槍,告知她事實:“掉遊泳池,目前還沒找到。”
聞舒沉默:“……”
所以,她這是把陸征給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