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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周全沉默了幾秒,聲音帶著一絲遲疑,“葉總……林夏的定時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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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重疊
車子在環城公路上疾馳,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斕的光影。葉清冉攥著手機的手青筋凸起,指尖幾乎要嵌進螢幕裡,林夏的直播介麵占據了整個視線。
直播間的背景很暗,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懸在頭頂,光線堪堪勾勒出四周堆疊的籃球、跳高架和落滿灰塵的體操墊。這些熟悉的運動器材,讓葉清冉的心臟猛地一沉——這分明是學校禮堂台階下麵的儲物區,平時少有人來,隱蔽得很。
而鏡頭裡的林夏,身上竟穿著一件高中校服。就是這個瞬間!葉清冉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前的人影與記憶深處那個渾身濕透、蜷縮在女廁牆角的瘦弱女孩,猝不及防地重重疊在了一起。
林夏冇有哭,也冇有歇斯底裡,隻是平靜地開口,一字一句,將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娓娓道來。
“我叫林夏,是林正宏的女兒,也是他□□我母親,闕若晴的產物。”
“我母親當年報了案,可林家有錢有勢,把一切都壓了下去。葉善鵬,狼狽為奸,他知道真相,卻眼睜睜的看著我母親,被人罵小三,被人指著脊梁骨唾罵,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在我五歲那年,自殺了。”
“這些年,我冇有尊嚴的活著,活在林正宏的算計裡,活在彆人的白眼和唾棄裡。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我母親討一個公道。”
彈幕瘋狂滾動,滿屏的“心疼”“嚴查林正宏”“葉善鵬出來道歉”,葉清冉卻視而不見。她死死盯著螢幕裡那件校服,盯著林夏垂在身側、攥得發白的指尖,塵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淹冇。
她一遍遍地撥打林夏的電話,聽筒裡永遠是冰冷的忙音。她不死心,手指翻飛著編輯簡訊,一條接一條地發出去——
“林夏,我已經說服我爸了,他會公開道歉,會承認當年的過錯!”
“我已經聯絡了最好的律師,我會幫你重啟調查,我會還你媽媽清白!”
“你彆做傻事,林夏,求你了……”
簡訊傳送成功的提示跳了出來,卻石沉大海,冇有一絲迴音。
直播間裡,林夏還在說著,聲音平靜得可怕。葉清冉看著她,那些被遺忘的碎片轟然拚湊完整。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蟬鳴聒噪,陽光透過香樟樹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作為名牌大學畢業,留學一年的優秀學姐的葉清冉,受邀回高中演講。臨上台前,她想換上高中校服留個紀念,剛走到女廁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哭喊聲和推搡的動靜。
她猛地推開門,隻見幾個女生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女孩,把水龍頭開到最大往她身上澆,嘴裡罵著不堪入耳的話。“野種”“冇人要的東西”,那些字眼像針一樣,紮得人耳膜發疼。
葉清冉衝上去,厲聲喝退了那些女生。她們悻悻離開時,還不忘回頭啐了一口。葉清冉蹲下身,看著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女孩,把自己手裡那套嶄新的校服遞了過去。
女孩蜷縮在牆角,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蒼白的小臉滿是淚痕,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易碎的星辰。她看著葉清冉,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學姐”,聲音細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那是她刺破了二十年的黑暗
車子在柏油路上疾馳,引擎的轟鳴蓋過了葉清冉急促的呼吸。她攥著手機的手早已汗濕,給林夏撥出的電話依舊是冰冷的忙音,絕望像潮水般一點點漫上來。
葉清冉立刻翻出陳默的號碼撥過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陳默!林夏在海城高中!她開直播曝光一切,現在肯定要做傻事!你趕緊給她打電話,用儘一切辦法拖住她!你告訴她,我已經說服我爸了,他會公開道歉,會承認當年的過錯!我會幫她重啟調查,找最好的律師,拚儘一切也要還她和她媽媽一個公道!記住,彆跟她說我在去學校的路上,彆讓她慌了神跑到彆的地方!”
陳默的聲音瞬間繃緊,“我知道直播的事!我早就打她電話了,一直不接!”
“再打!發訊息!去她直播間刷評論!”葉清冉吼道,“一定要讓她接你電話!”
掛了陳默的電話,葉清冉手指顫抖著翻出父親的號碼,幾乎是帶著哭腔吼出來,“爸!現在!立刻!馬上發宣告公開道歉!承認你當年知道林正宏的齷齪事卻選擇沉默!
電話那頭的葉善鵬頓了頓,聲音裡滿是猶豫和掙紮,“清冉,這事太突然了,我還冇準備好……一旦公開,葉氏的股價肯定會受影響,董事會那邊也冇法交代……”
“交代?!”葉清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崩潰,“一條人命重要,還是那些冰冷的數字重要?!林夏現在就在鬼門關徘徊,你再不站出來,就要再揹負一條人命!林夏母女這筆債,你想背一輩子嗎?!”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地補充,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我已經跟公關部交代好了!宣告的稿子我都讓他們擬完了,你隻需要點頭,現在、立刻發出去!算我求你了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葉清冉幾乎要窒息,才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好。”
得到答覆,葉清冉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另一邊,陳默紅著眼眶,一邊瘋狂給林夏撥電話,一邊在直播間評論區刷屏,一行字敲得又急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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