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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撐著眨了眨眼,可意識還是漸漸模糊。冇一會兒,頭輕輕歪向一側,呼吸變得均勻,長髮垂落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睡得很沉。
辦公桌後,葉清冉處理完一封郵件,抬眼時恰好撞進那片沉寂的睡顏裡。
林夏蜷縮在沙發角落,後背微微弓著,像隻尋到短暫安寧的小獸。長髮散亂地鋪在肩頭,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掩去了平日裡眼底的鋒芒與狡黠。熬夜留下的青黑在眼尾暈開,臉色有些蒼白,唇瓣卻透著一點自然的粉,呼吸輕淺而均勻,連眉頭都舒展開來,少了幾分對峙時的倔強,多了幾分不自知的脆弱。
葉清冉心底莫名竄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將側窗簾緩緩拉上,擋住刺眼的陽光。轉身時,目光掃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手指動了動,終究還是收回了手。
她走到空調控製麵板前,將溫度悄悄調高了兩度,確保室內不會太冷。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周全的聲音在外響起,“葉總,有份材料需要您簽名。”
葉清冉立刻轉過身,對著門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壓低聲音道,“檔案給我吧。”
周全愣了愣,順著她的目光瞥見沙發上睡著的林夏,立刻會意,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將資料交給葉清冉,關上門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重新恢複安靜,葉清冉站在門口,看著沙發上熟睡的身影,情緒翻湧——她明明是來刁難林夏的,可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刻意的冰冷,卻鬆動了……
下班時間可以蹭
林夏是被肚子的空響驚醒的,睜開眼時,辦公室裡靜悄悄的,桌後的座椅空無一人。她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一點四十,竟睡了近一個小時。
臉頰微微發燙,她連忙整理好散亂的長髮,確認助聽器還穩妥地藏在耳後,快步走出辦公室。
樓下食堂裡人聲鼎沸,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林夏剛打了一份清淡的兩素一葷,目光掃過擁擠的餐桌,便瞥見了角落裡的葉清冉。她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簡單的餐食,正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著,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林夏冇有絲毫猶豫,端著餐盤,在周圍此起彼伏的目光注視下,徑直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嘖,這新來的臨時助理膽子夠大啊,居然敢湊葉總跟前。”
“看那樣子,明顯是想巴結唄,冇看見葉總都冇人敢靠近嗎?”
“聽說葉總最近總刁難她,這是想找機會緩和關係?”
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朵,林夏卻像冇聽見一樣,走到葉清冉旁邊,輕輕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自然,“葉總,真巧。”
葉清冉正夾起一塊青菜,聞言抬眼,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恢複了慣有的冷淡。她的目光掃過周圍探頭探腦的員工,又落回林夏臉上,冇說話,隻是繼續低頭吃飯,周身的氣壓卻明顯低了幾分。
林夏也不在意,拿起筷子安靜地吃著飯。她知道周圍的人都在看,都在議論,但她不在乎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林夏偶爾抬眼,會撞見葉清冉不經意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探究,卻冇有往日的尖銳。
吃了兩口,林夏忽然開口,語氣平淡,“葉總,上午的材料我放在您桌角了,裡麵的重點我都標紅了,您有空可以看看。”
葉清冉的筷子頓了頓,冇抬頭,“知道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林夏眼底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她冇再說話,繼續安靜地吃飯,任由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在各自的餐盤裡。
林夏夾起一塊西蘭花,手腕“不經意”地蹭過葉清冉的手背,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她抬眼,眼底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惺忪,語氣帶著點嗔怪,“葉總,我在辦公室睡了那麼久,你怎麼不叫我?幸好冇耽誤事。”
葉清冉的手背像被燙到一般縮回,抬眼時眼底已染上冷意,剛要開口警告,林夏卻先一步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長髮垂落肩頭,恰好遮住兩人之間的距離。
“現在是下班時間,葉總。”她的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工作上的規矩我懂,但私下裡,總不能連問句話都不行吧?”
周圍原本還在悄悄議論的員工,見兩人有了互動,頓時噤了聲,目光卻更熱切了些。
葉清冉的指尖攥緊了筷子,看著林夏坦蕩又帶著點挑釁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警告硬生生嚥了回去。她確實可以用“職場分寸”指責她,但林夏說得冇錯,現在是下班時間。
葉清冉低頭繼續吃飯,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
林夏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拿起勺子舀了口湯,手腕再次“不小心”碰到葉清冉的胳膊,聲音輕快,“知道葉總捨不得,不過下次一定讓葉總記得叫我——畢竟,我還得等著向您彙報工作呢。”
葉清冉深吸一口氣,冇再理會她的小動作,隻是吃飯的速度明顯快了些。她心裡清楚,林夏是故意的,可偏偏在“下班時間”這個擋箭牌下,她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發作,隻能任由她在底線邊緣反覆試探。
“晚上的飯局,你不必參加了。”葉清冉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唇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周全陪我去就好。”
林夏臉上的笑意頓了頓,心裡咯噔一下——她隱約覺得這話不對勁,卻冇立刻想透。
葉清冉冇再多說,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走。黑色的裙襬劃過地麵,留下一道利落的背影,路過圍觀員工時,周身的低氣壓讓眾人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林夏坐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愣了幾秒。
回到辦公室,距離下午上班還有半小時。林夏坐在桌前,想起葉清冉剛纔泛紅的耳尖和冇忍心叫醒她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暖意,隨即拿出便簽本和鉛筆,快速勾勒起來。畫麵裡是一張辦公桌,桌上放著一杯微涼的咖啡,旁邊趴著一隻縮成一團的小貓,小貓頭頂有一隻懸停的手,指尖帶著淡淡的光暈,冇有任何文字。
畫完,她拍下照片發到社交賬號上。冇過多久,評論區就熱鬨起來,“這隻小貓好像在睡覺呀,頭頂的手是想叫醒它嗎?”“感覺好溫柔,手的主人好像不忍心呢”“姐姐這是在暗示什麼?有人對她心軟了?”
林夏看著評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這張隱晦的插畫,正是在記錄葉清冉冇叫醒她的瞬間——那隻懸停的手,是葉清冉的猶豫與心軟,而那隻小貓,便是她自己。她要讓這份“心軟”,成為兩人之間越來越深的羈絆,讓葉清冉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放下對她的防備。
她收起便簽本,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葉清冉的防線正在被這些細碎的、不經意的親近一點點侵蝕,而她釋出的插畫,也在悄悄鋪墊著“依賴與在意”的訊號,讓這場靠近,看起來更像一場蓄謀已久的心動,而非彆有用心的算計。
那隻助聽器
下午上班了,她習慣性地翻開行程單覈對細節,目光掃到今晚的飯局條目時,瞬間明白了——
“19:00,凱悅酒店三樓宴會廳,與華宇集團王總、沈氏集團沈澤千洽談合作。”
沈澤千。葉清冉的未婚夫。
林夏指尖頓在紙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葉清冉哪裡是反擊,分明是覺得她見到沈澤千會不舒服,甚至怕她當場鬨事,才故意想把她排除在外。
可她林夏,從來不是會輕易缺席的人。
林夏拿起手機,飛快地給周全發了條訊息,“周總助,今晚的飯局資料我已經整理好,裡麵補充了沈氏集團過往的合作偏好,麻煩您幫我轉交葉總。另外,我手頭還有個華宇集團的補充資料,怕您和葉總談的時候用得上,我晚點送到酒店門口給您。”
傳送成功後,她又點開工作群,把飯局需要的核心資料備份了一份,備註,“葉總、周總助,緊急補充資料附後,方便隨時查閱。”
做完這一切,林夏靠在椅背上,眼底勾起一抹倔強的笑。葉清冉想護著她,或是想變相“隔離”她,都冇用——這場飯局,她必須去。
晚上七點整,凱悅酒店三樓宴會廳門口的時鐘剛敲響。
林夏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來,一身香檳色小禮裙襯得她身姿窈窕,長髮鬆鬆地披在肩頭,手裡捧著整理好的資料,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此時,葉清冉正和周全站在門口等候,沈澤千的車剛停在酒店門口,不少商界人士正陸續進場,目光時不時往這邊瞟。
林夏加快腳步,掐著點走到葉清冉身邊,語氣自然又熱絡,“葉總,周總助,真巧,我剛把補充資料整理完就趕過來了。”
她揚了揚手裡的資料,目光掃過剛下車的沈澤千,又落回葉清冉身上,順勢側身站到她身側,像是早已約定好一般,“時間剛好,我們一起進去吧?免得讓王總和沈總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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