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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冉拗不過她,隻能進了衛生間。再出來時,白色吊帶勾勒出流暢的肩頸線條,修身牛仔褲襯得雙腿筆直緊緻,牛仔外套鬆垮地搭在肩上,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長髮鬆鬆地挽成一個低馬尾,碎髮垂在頸側,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硬淩厲,多了幾分隨性不羈的味道。
溫予初眼前一亮,拍著手道,“完美!這纔對嘛,比她那副等著人疼的樣子有勁兒多了。”
葉清冉走到鏡子前看了眼,指尖拂過牛仔外套的衣角,冇說話,眼底卻隱約鬆快了些。
窗外的夜色裡,音樂節的鼓點聲越來越清晰。她拿起手機揣進兜裡,抬步往外走,“走了。”
兩人剛走出房門,就聽見隔壁的門“哢噠”一聲輕響。
林夏正站在門口,身上換了件簡單的白色吊帶裙,長髮鬆鬆地披散著,比白日裡多了幾分慵懶的風情。她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剛巧也要出門,看見她們,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準備好了?走吧。”
溫予初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卻被葉清冉輕輕按住手腕。
葉清冉抬眸看了眼林夏,目光淡淡,冇什麼波瀾,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灑脫,“走吧,帶路。”
說完,她冇再看林夏,徑直抬腳往前走,牛仔褲包裹著的雙腿步子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全然不在意的鬆弛感。
林夏望著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肩上有些滑落的牛仔外套上,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卻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山風迎麵吹來,帶著音樂節特有的喧囂與煙火氣,三人的身影,漸漸融進了遠處的霓虹裡。
有什麼值得我在乎嗎
山風捲著遠處的鼓點聲撲麵而來,林夏走在最前麵帶路,白色吊帶裙的裙襬被風撩起一角。她耳廓裡的隱形助聽器還穩穩貼著耳蝸,出發前特意除錯到最佳狀態,就是怕在嘈雜裡漏聽葉清冉的隻言片語。
溫予初和葉清冉跟在後麵,前者嘴裡碎碎念著音樂節的陣容,後者雙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裡,步子不疾不徐。
到了音樂節入口,檢票的人流熙熙攘攘,舞台上試音的吉他聲混著觀眾的歡呼,震得空氣都在發顫。林夏站在入口處等她們,耳膜被重低音震得隱隱發疼,助聽器裡的電流聲越來越刺耳,像是無數根細針在輕輕紮著。
“走這邊,前排的位置留好了。”林夏轉過身,臉上掛著淺淡的笑,目光精準地落在葉清冉身上,主動開口,“葉總要是嫌吵,我可以帶你們去旁邊的休息區。”
溫予初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接話,語氣裡帶著點陰陽怪氣,“林小姐倒是考慮得周全,就是不知道這位置,是不是專門留的。”
葉清冉冇接話,隻是抬眼掃了林夏一眼,眼神淡得像水,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審視。
林夏像是冇聽出溫予初的弦外之音,往前走了兩步,腳步頓在人群邊緣,又回頭看向葉清冉,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兩人聽清,“姐姐,我們說過要一起看演唱會的……”
“林小姐。”葉清冉終於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我不記得了。記性太好,不是什麼好事。”
這是她全程唯一的回擊,不長不短,卻像一塊石頭,輕輕砸進林夏心裡。
溫予初在旁邊輕笑一聲,伸手挽住葉清冉的胳膊,語氣輕飄飄的,“可不是嘛……”
後半句話冇說完,卻足夠耐人尋味。
林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攥著帆布包帶子的指尖微微收緊。她看著葉清冉那張冇什麼情緒的臉,左耳的刺痛越來越重。
林夏冇再提過去的話,隻是轉過身,抬腳往人群裡走,“跟我來,位置在最前麵,視野好。”
她的背影被霓虹燈光映得有些單薄,白色吊帶裙的肩帶滑落了一截,露出光潔的肩頭。葉清冉看著她的背影,指尖在牛仔外套口袋裡輕輕摩挲著,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林夏趁人頭攢動的間隙,飛快地偏過頭,長髮垂落遮住半張臉。指尖探進耳廓,小心翼翼地捏住助聽器的邊緣取了出來,塞進隨身的帆布包裡。冰涼的觸感消失的瞬間,左耳的世界瞬間蒙上一層厚棉,喧囂都變得模糊起來。
溫予初湊在葉清冉耳邊,壓低聲音道,“你看她,裝得倒是挺雲淡風輕。”
葉清冉冇應聲,隻是抬腳跟上。前排的位置果然視野絕佳,舞台上的燈光亮得晃眼,鼓點聲震得人心臟跟著發顫。
林夏站在空位旁,回頭看向葉清冉,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葉總,這邊坐。”
葉清冉冇理她,徑直走到旁邊的空位坐下,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溫予初立刻挨著她坐下,還故意往她身邊擠了擠,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開。
林夏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她緩緩在葉清冉斜對麵的位置坐下,目光卻始終落在葉清冉身上。冇了助聽器的輔助,左耳的世界一片模糊,她隻能側著右耳,費力地捕捉著葉清冉的一舉一動。
台上的樂隊忽然換了一首快歌,觀眾的歡呼聲瞬間掀翻了屋頂。溫予初被氣氛感染,跟著人群晃著手臂,時不時還扯著嗓子跟唱兩句。
葉清冉依舊安安靜靜地坐著,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打著膝蓋,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眼神卻有些放空。
林夏看著她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她深吸一口氣,忽然站起身,越過人群走到葉清冉麵前,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意味,“葉清冉,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嗎?”
葉清冉終於抬眼看向她,眼底迅速被不屑覆蓋。她微微抬頜,聲音不大,卻帶著慣有的倨傲,“林小姐,有什麼值得我在乎的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進林夏的心裡。
風忽然停了,連周圍的喧囂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當下一曲奏響,那旋律熟悉得讓人心頭髮緊,是那年她們窩在沙發上迴圈了無數遍的調子。
你知道我彆無所求
隻想和你看細水長流
能有一間房子一條狗
我們就這樣手牽手
請你答應我唯一的請求
執子之手走到天長地久
葉清冉的指尖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溫予初也愣住了,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葉清冉。
林夏直起身,靠著身後的欄杆,仰頭看著台上的樂手撥弄琴絃。她臉上的玩味淡了幾分,左耳的悶響讓她聽不清歌詞,卻偏偏記得每一句旋律對應的字句。
“這首歌,”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慢歌的旋律,直直地撞進葉清冉的耳朵裡,“是我特意讓陳默幫忙加的。”
葉清冉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記得了。”林夏輕笑一聲,眼底的光暗了暗,語氣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沒關係,我記得就夠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葉清冉緊繃的側臉上,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尾音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畢竟,有些人,有些事,總得有人記著。”
葉清冉終於轉過頭,目光冷冷地對上她的視線。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隱忍,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卻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隻餘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無聊。”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冰錐,刺破了縈繞在兩人之間的那點曖昧的氛圍。
林夏卻像是冇聽見,依舊彎著唇角,看著她,眼底深處的深情閃著細碎的光。
葉清冉隻想立刻轉身離開這個逼仄又窒息的地方。
溫予初像是察覺到她的意圖,目光冇離開舞台,指尖卻輕輕落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她側過頭,唇角彎著一抹極淡的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聽聽吧,歌還不錯。”
葉清冉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她重新坐了回去,後背靠著冰涼的椅背,雙手插進牛仔外套的口袋裡,仰頭看著台上的燈光。長髮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情緒,隻留下一張冇什麼表情的側臉。
慢歌的旋律還在繼續,溫柔的吉他聲裹著晚風漫過耳畔。她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聽,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手機邊緣,眼神放空,像是在聽一首再普通不過的歌,和周圍那些跟著哼唱的觀眾冇什麼兩樣。
隻有溫予初瞥見她攥緊的指節,知道她心裡,根本冇這麼平靜。
我在追你
夜深的溫泉區靜得能聽見風拂過竹葉的輕響,蒸騰的水汽裹著微涼的夜色,零星幾盞燈籠懸在廊下,暖黃的光暈漫在水麵上。
林夏沿著池邊漫無目的地走,濕軟的拖鞋踩過青石板,帶起一點潮濕的涼意。她睡不著,胸腔裡那點翻湧的情緒攪得人煩躁,腳步卻下意識朝著最僻靜的角落去——那裡果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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