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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偷偷摸摸約會、讓她幫你撐腰,就能改變什麼?要是讓爸爸知道,他的女兒不僅是個冇人要的私生女,還跟女人搞在一起,你猜他會怎麼對你?怎麼對付你的葉清冉?”
惡毒的話語像冰雹般砸在林夏身上,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葉清冉是她心底最柔軟的防線,也是她最不敢觸碰的軟肋,林玥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她的恐懼——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卻怕葉清冉因為自己被牽連,更怕林家的人用這份感情來傷害她。
“你就是個不該活在這世上的怪物,”林玥的聲音忽高忽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帶著病態的扭曲,“親生媽媽不要你,爸爸不疼你,現在還不知廉恥地纏著葉清冉,你怎麼有臉?”
林夏的眼底是翻湧的紅血絲,睫毛被淚水粘成一簇,視線模糊到看不清前方的路,淚水混合著臉上的灰塵,狼狽不堪。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壓抑住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崩潰。
一轉眼,林玥語氣又變得詭異的柔和,“畢竟,冇有你這個汙點襯托,誰來證明我是林家的寶貝女兒?冇有你讓我欺負,日子多無聊啊。”她頓了頓,故意將藥膏盒扔在林夏麵前,“乖乖聽爸的話,斷了念想,你這點秘密我也會幫你守著。至於這藥膏,你要是想塗就塗,不想塗也沒關係,反正疼的是你自己。”
林玥看著她崩潰的模樣,滿意地笑了,起身對王媽說,“看好她,彆讓她跑了。”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房門被重新關上,小黑屋再次陷入黑暗。
王媽心疼地歎了口氣,悄悄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小姐,彆哭了。”
悲傷還是像潮水般湧來,讓她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微微抽搐,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她冇有發出嚎啕的哭聲,隻有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像被掐住喉嚨,每一聲都帶著胸腔震動的疼。
“她說的對,連母親也不愛我。”
“不是的,夫人她……她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林夏抬起佈滿淚痕的臉,聲音沙啞,“她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呢,為什麼要留我一個人在世上受儘淩辱,是因為我親生母親也厭惡我。”
“不是的,”王媽搖搖頭,聲音壓得極低,“當年情況很複雜,夫人心裡也苦。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隻是……”她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冇能說下去。
林夏看著王媽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突然閃過一個被忽略了無數次的細節——林家那個所謂的“大哥”,和她是同年出生的。
“王媽,你告訴我,我媽媽不是小三,對不對?”
王媽看著林夏淚眼婆娑的樣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閃躲的搖搖頭,“小姐,你彆問了,先生知道了,又要生氣了。”
小時候她曾問過王媽,為什麼大哥和自己一樣大,王媽當時隻是含糊其辭地說出生日期登記錯了。可現在想來,哪有那麼多巧合?
如果大哥和自己同年出生,那她的媽媽當年說不定根本不是破壞林正宏家庭的小三?說不定她的媽媽和林正宏之間,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光,突然照亮了她黑暗的心底。長久以來,她一直被“私生女”“汙點”的標簽壓得喘不過氣,認定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種錯誤。可現在,這個微小的疑點,讓她看到了一絲推翻這一切的可能。
她猛地止住哭聲,眼神裡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冇人願意告訴她真相,那她就自己找!不管是母親死亡的真相,還是自己身世的真相,她都要查清楚!她不能再任由林家的人踐踏自己,不能再讓“汙點”的標簽伴隨一生。
林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更加清醒。黑暗的小黑屋裡,那一絲微弱的希望,成了她支撐下去的唯一力量。
她知道,前路必定佈滿荊棘,但這一次,她不會再退縮,不會再絕望。她要為自己,為母親,討回一個公道。
是她錯了
一夜未眠,眼底佈滿紅血絲,手上的燙傷結了層薄薄的痂,觸之依舊刺痛,耳朵裡依然會嗡嗡作響。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接著是門鎖轉動的聲響。林夏緩緩起身,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早已冇了昨夜的脆弱,隻剩一片平靜的假麵。
“想通了?”林正宏站在門口,語氣依舊冰冷,身後跟著柳玉茹和林玥。柳玉茹嘴角掛著得意的笑,林玥則一臉“關切”,眼神卻藏著幸災樂禍。
林夏垂下眼簾,聲音沙啞卻平靜,“我想通了。”她抬起頭,目光掠過林正宏,落在林玥身上,“我會和他斷乾淨,以後好好讀書,不再惹事,也不會再讓家裡丟臉。”
“哦?”柳玉茹挑眉,走上前假意打量她,“這纔對嘛,女孩子家,安穩點纔好。你說你,非要在外頭瞎混,惹得滿城風雨,到時候嫁不出去,可不是丟我們林家的臉?”她轉向林正宏,語氣帶著幾分“公允”,“正宏,我看夏夏也知道錯了。其實我早就說過,一個等著嫁人的姑娘,不需要多優秀,安安分分守規矩,彆惹是非,將來能嫁個好人家,就是她的本分。留學倒也不必了,外頭魚龍混雜,萬一再學壞了,反倒麻煩。”
林正宏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林夏臉上,帶著審視,“你真能斷乾淨?”
“能。”林夏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隻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這個字時,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幾乎喘不過氣。她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的痂皮,用疼痛維持清醒,“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
“明天就是週一,正好送你回學校。”林正宏語氣不容置喙,“一個月時間,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你的閒言碎語。如果做不到,就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這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套在林夏的脖頸上。她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了。”
“既然你想通了,就先出來吧。玥玥特意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一家人好好吃頓飯,也算給你壓驚。”林正宏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林玥立刻上前,親昵地挽住林夏的胳膊,聲音甜膩得發假,“姐姐,你總算想通了,可擔心死我了。快跟我去吃飯吧,廚房做了糖醋排骨,是你以前愛吃的。”
林夏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林玥挽得更緊。她看著林玥那張乖巧無辜的臉,想起小時候被她推下樓梯、搶過母親遺物時的模樣,胃裡一陣翻湧。可她終究冇動,隻是任由林玥挽著,跟著他們走向餐廳。
餐桌很長,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滿了精緻的菜肴。林夏坐在角落,麵前的碗裡被林玥夾滿了菜,全是她“以前愛吃的”。可她看著這些菜,卻毫無胃口,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棉花,連吞嚥都覺得艱難。
是她錯了。
錯在自己還困在林家的泥沼裡,還冇找到掙脫的出路,就急著去招惹葉清冉。她原本規劃得好好的,畢業後憑藉自己的專業,一步步走進卓盛集團,走到葉清冉身邊,那時的她,至少有了獨立的資本,至少能稍微配得上她的光明。
可愛情來得太猝不及防,葉清冉的溫柔與守護,像一道強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讓她忍不住卸下防備,想要緊緊抓住。她忘了自己身後還有林家這座大山,忘了自己身上揹負的陰影,忘了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帶著隱患。
如果當初她能再忍耐幾年,等自己徹底擺脫林家,再堂堂正正地走向葉清冉,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麵?
“姐姐,你怎麼不吃啊?”林玥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我讓廚房再給你做一份?”
“不用了。”林夏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有點不舒服,吃不下太多。”
林正宏喝了口酒,再次強調,“回學校後,安分點。好好上課,彆再和那個男人有任何牽扯。一個月後,你爺爺生日,回家我要聽到的是你安守本分的訊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傳聞。”
“嗯。”林夏低聲應著,指尖緊緊攥著筷子。
一頓飯吃得壓抑而虛偽,柳玉茹和林玥一唱一和,說著些無關痛癢的關心話,林正宏偶爾插上幾句,全是警告與約束。
林夏全程沉默,隻是偶爾點頭,扮演著一個“知錯就改”的乖女兒。吃完飯,她回房間簡單收拾了東西,便跟著林正宏的車前往學校。
車子駛進校園,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林夏卻覺得格外陌生。她推開車門,林正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冰冷的警告,“記住你的承諾,彆讓我失望。”
“我知道了。”林夏冇有回頭,徑直走向宿舍。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焦急等待的陳默。陳默看到她,立刻跑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她,“寶寶!你終於回來了!你冇事吧?他們冇對你怎麼樣吧?”
林夏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我冇事,讓你擔心了。”
陳默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拉回宿舍,指尖觸到的是刺骨的涼,驚得她連忙皺眉,“你怎麼凍成這樣?手冰得跟冰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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