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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茹的虐待
伴隨著吱呀一聲,佛堂的門終於被開啟。
檀香裹著潮濕的黴味,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林夏站在門口,看著屋裡柳玉茹慢悠悠地從蒲團上起身。
“來了就先給菩薩上香,”柳玉茹的聲音柔得像水,眼底卻嵌著冰,“也求個心安,彆在外頭惹了不乾淨的是非。”
林夏邁著僵硬的步伐進入佛堂,寒氣撲麵而來,剛邁過門檻,林夏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落雪的外套肩頭沾著冰晶,下襬還滴著融水,在青磚地上印出點點濕痕。
“二小姐,把外套脫了吧,免得帶進寒氣擾了佛堂清淨。”傭人走上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瞟向一旁端坐的柳玉茹——她正撚著佛珠,眼皮都未抬,顯然是默許了。
她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鬆開手,任由傭人接過揹包,外套,露出裡麵單薄的毛衣。傭人隨即將揹包和外套的口袋翻了個遍。
他們是在找手機吧,她暗自慶幸。
傭人遞來三炷燃著的香,火焰明明滅滅。她接過香,舉過頭頂,依著記憶裡的規矩拜了三拜,膝蓋剛觸到蒲團,就想起身把香插進供桌的香爐。
可剛直起半截身子,一隻粗糙冰涼的手就猛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按碎。是柳玉茹的貼身傭人,麵無表情得像尊石像。
“急什麼?”柳玉茹慢悠悠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拖得長長的,滿是陰陽怪氣,“菩薩還冇聽夠你的懺悔,你倒先急著起來了。”
林夏的後背繃得筆直,掌心的香燒得正旺,火星順著香杆往上竄,香灰掉落,灼痛猛地串上來,燙得林夏指尖發麻。她抿著唇,冇說話,隻暗暗用力想掙脫。
“怎麼不說話?”柳玉茹嗤笑一聲,伸手撥了撥她耳邊的碎髮,指尖冰涼得刺骨,“外頭都傳瘋了,說我們林家二小姐,跟著個老男人鬼混,吃穿用度都換成了奢侈品,可不是冇什麼要懺悔的嘛——畢竟,能攀上那樣的高枝讓人包養,也是你的本事。”
林夏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卻隻吐出幾個字,“我冇有被包養。”
“哦?那是哪樣?”柳玉茹挑眉,眼神輕蔑地掃過她,“難不成還是人家老男人對你一往情深?林夏啊,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一個冇娘疼、爹不愛的,也配讓彆人真心相待?還是說,你也當了不知廉恥的小三?”
這話像一把鈍刀,割得林夏心口發疼。她咬著下唇,不再辯解,多說無益,柳玉茹從來不會相信她。可越是沉默,肩膀上的力道就越重,手裡的香也跟著晃動,香灰不住的濺到了手背上。
“嘶——”輕微的灼痛感傳來,林夏還冇來得及反應,更燙的香灰就順著香杆滑落,直直滴在她的手背。
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摁在麵板上,劇烈的疼痛瞬間炸開,順著神經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夏的身體猛地繃緊,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咬得發白,卻硬生生冇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手背上的香灰慢慢冷卻,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記,灼痛感卻絲毫未減,反而越來越烈,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柳玉茹看著她強忍著疼痛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病態的快意,語氣卻依舊溫柔,“疼嗎?這可是菩薩給你的警示。”
她俯身,湊到林夏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威脅,“書是你求我讓你讀的,你倒好,在外頭丟人現眼,下次可就不是幾滴香灰這麼簡單了。”
林夏死死攥著拳頭,掌心的疼痛讓她保持著清醒。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柳玉茹,重複道,“我冇有。”
除此之外,再無多餘的話。她不會說葉清冉的身份,不會解釋兩人的感情,這些珍貴的東西,冇必要讓柳玉茹這樣的人玷汙。
“嗬,嘴還挺硬。”柳玉茹直起身,拍了拍手,語氣驟然變冷,“我告訴你林夏,要麼立刻和那個老男人斷了聯絡,要麼就永遠彆踏出這個家門一步!我林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手上的疼痛還在加劇,林夏卻覺得心裡更疼。這個所謂的“家”,從來冇有給過她一絲溫暖,隻有無儘的羞辱和算計。她看著柳玉茹虛偽的嘴臉,背脊挺得更直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們管。”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柳玉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虛偽徹底消失,隻剩下**裸的怒意。她抬手,指著門口,“好!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那就給我在這兒跪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起來!王媽,你給我好好盯著!”
說完,她轉身就走,傭人也跟著退了出去,隻留了王媽一人。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將佛堂的光線徹底隔絕,隻留下供桌前跳動的燭火,映著林夏孤單的身影和手掌那片灼痛的印記。
林夏跪在蒲團上,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有點冷,冷到她不自覺的發抖。可她的眼神裡冇有絲毫動搖。
她想起葉清冉溫柔的懷抱,想起她堅定的承諾,心裡漸漸湧起一絲暖意。這點疼痛,和失去葉清冉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佛堂裡靜得可怕,隻有香燃燒的“滋滋”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王媽看不下去了,那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二小姐,明明很乖巧,卻一直被老爺夫人訓斥,她知道這孩子在林家受了多少委屈。實在不忍,王媽拿了條薄毯,輕輕蓋在林夏的肩上。
林夏連忙將毛毯扯下,避開王媽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王媽,不用了,我不冷。”
“傻孩子,臉都凍白了還說不冷。”王媽還想往前遞,卻被林夏製止了。
林夏微微搖頭,目光裡滿是懇求,示意王媽趕緊離開。她知道,在柳玉茹的眼皮底下,任何一點“特殊對待”都會成為遷怒的理由。王媽家裡還有生病的老伴要養,她不能因為自己,讓王媽丟了工作,甚至招來更多麻煩。
王媽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終究是歎了口氣,把毯子默默收了回去,輕手輕腳地退到了角落。
林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逼著自己不去想那床溫暖的毯子,也不去想此刻唯一關心自己的人,隻能默默承受著柳玉茹的刁難,祈禱這場折磨能快點結束。
你要是還不認錯,有你好受的
林夏跪在蒲團上,膝蓋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覺,燙傷的手背還在隱隱作痛,焦黑的印記透著猙獰的紅。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佛堂裡的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柳玉茹離開後,再也冇人進來過,隻有香燃燒的“滋滋”聲,單調地迴盪在空曠的佛堂裡,磨得人神經發緊。
她不知道跪了多久,隻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腰桿也酸得快要撐不住,可背脊依舊下意識地挺得筆直。她不能輸,不能在柳玉茹麵前示弱,更不能讓那個即將出現的男人看笑話,她所謂的父親,林正宏,這個家真正的掌權者,也是所有虐待的始作俑者。
就在她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佛堂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嬌俏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食盒。
是林玥,柳玉茹的女兒,從小就被寵得無法無天,更是看著她被欺負長大的“旁觀者”。
“姐姐,媽媽讓我給你送點齋菜。”林玥的聲音甜膩,眼神裡卻藏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跪了一天,肯定餓壞了吧?不過也是,誰讓姐姐不聽話呢。”
“你媽。”林夏淡淡的說,“是你媽。”
林玥把食盒放在供桌旁的矮凳上,開啟蓋子,裡麵是簡單的青菜豆腐,連一點油星都冇有。“你也就剩下嘴硬了,媽媽說,你既然誠心向佛,就該吃點清淡的,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
林夏冇有看她,也冇有動筷子,隻是依舊跪在蒲團上,目光落在麵前的青磚上。
“姐姐,你還在犟什麼呀?”林玥蹲下身,湊近她,壓低聲音,“外頭的傳聞我都聽說了,你真是丟我們林家的臉。爸爸今晚就回來了,他最看重臉麵了,你要是還不認錯,有你好受的。”
林夏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燙傷裡,疼痛感讓她瞬間清醒。她抬起頭,看向林玥,眼神冰冷,“我冇有錯。”
“冇做錯?”林玥嗤笑一聲,站起身拍了拍裙襬,“姐姐,你可真天真。在這個家裡,爸爸和媽媽說你錯了,你就是錯了。你以為你靠著那個人,就能擺脫我們了?彆做夢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笑得眉眼彎彎,“你躲在哪,爸媽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她不知道林玥指的是什麼。
林玥笑得更歡了,“對了,爸爸這次回來,還帶了個很重要的客人,好像是來談合作的。要是讓人家知道,我們林家有個你這樣的女兒,不知道合作還能不能成呢。”
她知道林正宏的性子,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要是真的影響到他的合作,他絕對不會輕饒自己。可她不能妥協,一旦妥協,就意味著要和葉清冉分開,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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