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傳訊陣法雖被斬斷,但殘留的法跡定然會引來人追查,必須要把這條路線徹底毀掉,絕不能讓山寨的位置暴露。”
宋晚寧站在一旁,輕輕點頭,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柔和懵懂,反而多了幾分堅定與自省。
“我明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異常清晰,“是我太過弱小了,弱小到隻能一直受他人保護。以前在宗門裡,師長同門都百般照拂,把我護在羽翼之下,讓我誤以為這世間萬物皆如暖陽般美好,卻不知暗處藏著這麼多陰謀與凶險。”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習慣了撫琴作畫,卻從未真正握過劍、擋過險,此刻掌心微微泛白,滿是不甘。
花君見她終於褪去稚氣,生出了變強的覺悟,心中微動。
他抬手輕輕撫上她的發頂,指尖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動作溫柔得宛如在照顧自家疼愛的妹妹。
“不必急於求成,”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成長本就是循序漸進的過程,你能有這份心,便已是莫大的進步。往後你也要記住,真正的強大,終究要靠自己。”
這溫情脈脈的一幕,恰好被藏在陳花君頸間項鍊裡的花軟軟看得一清二楚。
小小的花精靈在項鍊的空間裡氣得鼓著腮幫子,翠綠的眼眸裡滿是醋意,連帶著項鍊都開始瘋狂地嗡嗡震動,散發出微弱的綠光。
可她終究還是強行壓下了衝出去的念頭——此刻正是她突破的關鍵節點。
這幾日,花君源源不斷地將上界靈果送入項鍊空間,那些蘊含著精純靈力的果實,再加上基寒花一族傳承萬年的上古修煉心法,讓她的修為一日千裡,如今已然觸控到了神王境巔峰的壁壘,隻差最後一步便可功成,絕不能在此刻分心。
感受著頭頂溫暖的觸感,宋晚寧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迷茫徹底褪去,隻剩下澄澈的堅定。“花君,讓我跟著你。”
她語氣懇切,帶著不容拒絕的執著,“我不想再隻做被保護的那一個,先去解決山寨的隱藏危險,也讓我看看這世間的真實模樣。”
花君深深看了她一眼,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拒絕,隻是叮囑道:“切記,待會兒若遇危險,不可逞強,緊跟在我身後即可。”
說罷,他凝神聚氣,眸光銳利如電,神眼穿透林間的迷霧與瘴氣,瞬間捕捉到了那道被斬斷的傳訊訊號殘留的微弱法跡,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朝著南方延伸而去。
“跟上。”
花君話音未落,離火劍已然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懸浮在他身前。
身形輕盈地落在劍上,同時伸手握住宋晚寧的手腕,帶著她一同禦劍飛行。
風聲在耳畔呼嘯,兩側的林木飛速倒退,宋晚寧隻覺得眼前景物一晃,便已置身高空,心中既緊張又新奇,緊緊攥著花君的衣袖,目光警惕地觀察著下方。
循著那殘留的法跡,兩人一路向南疾馳,約莫半個時辰後,神眼捕捉到法跡的終點——一片荒蕪的林地中,矗立著一棵枯木。
那枯木早已冇了枝葉,樹乾皸裂,佈滿了深褐色的紋路,遠遠望去,如同一個佝僂的老者,在寂靜的林間透著幾分詭異。
花君操控著離火劍悄然降落,將身形隱匿在一旁的灌木叢後,宋晚寧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隻見枯木之下,正站著四名身著青灰色道袍的男子,他們腰間都掛著一塊方形玉佩,玉佩上刻著“華陰宗”三個古樸的篆字,正是修真界中以陰險狡詐聞名的門派。
這四人正圍著枯木低聲交談,神色間帶著幾分不耐與疑惑。
“奇怪,方纔明明感應到訊號就在這附近,怎麼突然斷了?”其中一人皺眉說道,聲音帶著一絲陰鷙。
另一人則蹲下身,指尖撫過地麵殘留的靈力波動,沉聲道:“陣法是被人強行斬斷的,而且出手之人修為不低,殘留的火焰靈力還很灼熱。”
“不管是誰,我們順著訊號路線找來,定要查出是誰壞了宗門的大事!”為首的男子眼神陰狠,抬手一揮,“分頭搜尋,務必找到源頭!”
躲在暗處的花君與宋晚寧對視一眼,花君讓她留在叢中,自己則去一個個觸決。
一道身影正弓著腰,指尖捏著一枚巴掌大的青銅錶盤。
錶盤上刻滿繁複紋路,中心晶石忽明忽暗,散發出微弱的靈韻波動。
此人身著玄色勁裝,腰間佩劍斜插,周身氣息凝練如鐵,正是元和境修為的表征——他雙目緊盯著錶盤,眉頭緊鎖,顯然在探查某種隱秘蹤跡,連周遭風吹草動都未曾放過。
然而下一秒,空氣驟然凝固。
冇有任何預兆,一道白芒如流星破夜,自斜側密林中疾射而出。
那身影快得超乎想象,彷彿跨越了空間距離,隻聽得“嗤”的一聲輕響,正是幻天劍訣的精髓——以快破巧,瞬殺無形。
玄衣修士甚至冇能看清來人模樣,隻覺脖頸一涼,意識便已斷絕。
他手中的青銅錶盤“哐當”落地,滾出數尺,而那顆尚帶著驚愕的頭顱,已在三丈之外的草叢中滾了兩圈,鮮血噴濺如泉,染紅了身前的枯木上。
這一劍快得決絕,快得霸道,正是“快劍斬亂麻”的極致體現,連元和境修士的護體靈氣都未能來得及催動,便已身首異處。
“咻——”
頭顱落地的悶響與錶盤滾落的脆響同時傳開,不遠處的密林裡頓時衝出三道身影。
三人皆穿灰袍,袖口繡著暗銀色紋路,顯然是一夥同謀。
看清地上的屍身與頭顱,為首一人麵色劇變,失聲驚呼:“是虛空境修為者!他的劍速竟快到如此地步,我們的行為定然被髮現了!”
另一人眼神貪婪,死死盯著花君消失的方向,咬牙道:“元和境修士被他瞬殺,絕非單靠修為!此人身上必有重寶加持,若能奪到手,我們此行便不算虧!聯手滅了他!”
一道火紅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花君周身燃起熊熊異火,他右手緊握劍柄,劍身嗡鳴,其上流轉著與異火同源的熾熱靈力,身影在林間留下數道殘影,朝著三人齊刷而去。
“鐺!鐺!噗!”
兵刃交擊的脆響與血肉撕裂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花君的劍依舊快得不可思議,幻天劍訣的瞬殺奧義被他演繹到極致,劍光如瀑,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前兩人甚至冇能做出防禦姿態,便被劍光洞穿脖頸,兩顆頭顱應聲落地,滾燙的鮮血濺在異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僅剩的那名灰袍修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卻被花君腳尖一點地麵,瞬間追至身後。
劍光閃爍間,十八道淩厲的劍氣先後落在他身上,每一劍都避開要害卻精準斬斷經脈,片刻後,那修士渾身鮮血淋漓,身上佈滿深淺一致的劍傷,癱倒在地動彈不得,隻能徒勞地抽搐著,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
“你!你是惡鬼!不折不扣的惡鬼!”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渾身顫抖如篩糠,望著花君的眼神如同望著來自地獄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