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尚未散儘,空氣中還瀰漫著符籙炸裂後的焦糊氣息,東仙王端坐飛轎之中,指尖輕叩轎壁,沉聲道:“夠了。”
話音落下,那些正操控著各色法器轟擊山林的仙兵們立刻收勢,霞光流轉的法寶紛紛斂去鋒芒,退回到佇列之中。
東仙王目光銳利如鷹,掃過身旁神色肅然的手下,冷聲道:“留三分氣力,山賊巢穴未必那般容易拿下,莫要折損在無謂的消耗上。”
眾仙領命,齊齊躬身應諾,氣息沉穩如淵,顯然都是久經戰陣的精銳。
東仙王揮了揮手,飛轎緩緩升空,循著符葉山的主峰方向繼續前行。
雲霧在轎身兩側繚繞,山間奇花異草的清香混雜著泥土的濕潤氣息撲麵而來,卻絲毫未能沖淡隊伍中凝重的氛圍。
不多時,飛轎已至符葉山山腹上空,下方峰巒疊翠,一道隱蔽的山穀赫然在目,正是山賊盤踞的山寨所在。
一名仙人悄然靠近飛轎,聲音恭敬而清晰:“大人,屬下已探查完畢,山下山寨完好無損,寨中之人皆安然無恙,未有任何廝殺痕跡。”
“拉開。”東仙王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立刻上前,輕輕拉開了那層繡著雲紋仙鶴的門簾。
東仙王端坐轎中,身形挺拔如鬆,目光越過下方的山寨,徑直投向山穀深處的一處隱蔽山洞。
他神情高傲,眼神中帶著洞悉一切的淡漠,緩緩開口:“這山裡之中,藏著兩股力量正在纏鬥。波動極淡,若非我修為已至化境,怕是也難以察覺——看來是佈下了石青階的斂氣陣法,可惜,在我麵前終究是班門弄斧。”
下方山寨中,那名身形魁梧的山大王早已聞訊趕來,見飛轎上的仙人氣勢逼人,心中又驚又怒。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大環大刀,刀身寒光凜冽,帶著呼嘯的風聲猛一揮,大喝一聲:“不知死活的狂徒,敢闖我符葉山的地盤!”話音未落,三名氣息沉凝的地仙已然縱身飛出,周身仙力湧動,就要上前阻攔。
“退下。”
東仙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三名地仙身形一滯,彷彿被無形的屏障擋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們麵露驚駭,不敢違抗,隻能躬身退回到山大王身後。
東仙王緩緩起身,從飛轎中飄然而下,足尖未沾地麵,身形已至山洞前方。
他右手一揚,一道綠光閃過,一柄形似狼牙棒卻更顯猙獰的武器出現在手中,棒身佈滿尖銳的骨刺,隱隱散發著森寒的氣息。
緊接著,他抬手褪去了身上那件繡著金邊的仙衣,露出了內裡的特殊鎧甲——那鎧甲通體呈碧綠色,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出淡淡的靈光,顯然是一件防禦力極強的至寶。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爆發,東仙王手持狼牙棒,狠狠朝著攻擊下落。
兩者相撞的瞬間,那柄看似鋒利無比的長刀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瞬間寸寸碎裂,碎片四濺,嵌入周圍的山石之中。
東仙王穩穩落在地上,雙腳踩在佈滿碎石的地麵上,目光掃過整個山寨。
隻見山寨佈局錯落有致,房屋皆是依山而建,而周圍的地麵上,佈滿了坑坑窪窪的痕跡,顯然是先前仙兵轟擊山林時留下的印記。這些轟炸卻冇有炸燬埋藏的陷阱。
“小小陷阱,也敢在我麵前賣弄。”
東仙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早已看穿了這山寨周圍暗藏的玄機。
隻見他雙手猛地抓穩狼牙棒不斷旋舞,狠狠插入地麵,周身仙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地下,彙聚於土地草根係之中,形成一股磅礴的力量。
“喝!”
東仙王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向上一抬“轟!”一聲沉悶的震響傳遍整個山穀,地麵劇烈震顫,那些埋藏在地下、牽引的符咒瞬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震飛至空中,密密麻麻,如同漫天繁星。
這些符咒在空中閃爍了幾下,便紛紛失去了靈力,化作飛灰消散。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陷阱陣眼,也一個個應聲破碎,陣法瞬間瓦解,再也無法起到任何作用。
做完這一切,東仙王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目光再次投向那處山寨,眼神變得愈發冰冷:“既然藏不住,便出來受死吧。”
說完他猛揮舞大棒發動仙勢——雷霞萬聖!
強烈的紫電向牙棒揮出打在山寨的護山大陣上,整個陣法動盪,這樣隱約有破碎的趨勢。
鄒倩立刻發動金絲控製破碎處注入仙力使其恢複,方言辭與羅夜娘帶領寨人啟用寨內機關。
一些茅房子破壞露出射矛仙弓,東仙王招手,天上的仙兵脫離座騎紛紛從天而落,天啟護陣。
羅夜娘手一揮“放!”
上百仙矛強力射出,重垂對方護陣。
山大王指尖一撚,龍牌在掌心微微發燙,氤氳的龍氣順著紋路遊走,化作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
他目光一凝,落在龍牌邊緣那團跳動的紅點上——那是父親的氣息,正與另一道稍顯稚嫩卻鋒芒畢露的氣息糾纏在一起。
“哼,這陳小子,倒也有幾分膽色。”山大王低聲一笑,指尖在龍牌上輕輕一點,畫麵驟然拉近。
兩道身影交錯而過,勁風颳得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
父親負手而立,顯然未儘全力。對麵的陳小子卻已氣喘籲籲,額角青筋暴起,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卻始終無法突破父親那看似隨意的防禦。
“這老東西,又在放水了。”
山大王看得清楚,父親每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要害,甚至在陳小子即將力竭時,還暗中用真氣托了他一把。
他心中瞭然,這定是父親對陳小子的考驗。
收回龍牌,山大王轉身看向身後的三位高手。這三人皆是寨中頂尖戰力,此刻正肅立一旁,等候他的吩咐。
“禾深。”山大王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在。”一個身材瘦高、麵容冷峻高手
“你帶人去守寶處,把裡麵的東西都整理好,尤其是那件‘鎮山印’,絕不能有失。
另外,做好最壞的打算——一旦情況不對,才能做好逃跑。”山大王目光銳利,“記住,保命最重要。”
禾深抱拳:“是,大王!”
“李沉。”
一個略顯肥胖、笑容可掬的中年漢子站了出來,腰間掛著一枚不起眼的納戒。
“你帶人去覈算寨內一切有用之物,糧食、藥材、……凡是能帶走的,全部用納戒收好。彆漏了後山的那幾壇‘醉仙釀’,那可是我好不容易藏的。”山大王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李沉嘿嘿一笑:“放心吧大王,保證一粒米都不會留給那些雜碎!”
“哈哈烏。”
最後一位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刀疤,眼神凶悍,卻在山大王麵前顯得格外恭敬。
“你去幫助鄒倩維護大陣。”山大王收起笑容,語氣凝重,“那丫頭雖然天賦不錯,但畢竟經驗不足。你告訴她,能扛一時是一時,”
哈哈烏甕聲甕氣地應道:“大王放心,有俺在,大陣就算是天塌下來,也能多頂一會兒!”
三位高手領命,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寨門之後。
山大王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寨內密密麻麻的嘍囉。這些人雖然修為不高,但勝在忠心耿耿。
他大步走到高處,振臂一揮,朗聲道:“小的們!”
“大當家!”眾人齊聲迴應,聲音震耳欲聾。
“如今你們二大王正在閉關中,寨子裡的安危,就靠我們了!”山大王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龐,“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守好每一處關卡,絕不能放進來一兵一卒!”
他頓了頓,猛地提高聲音:“我的口號是什麼!”
“義薄雲天!”
“義薄雲天!!”
呐喊聲如同驚雷般在山穀間迴盪,久久不息。
山大王望著這群熱血沸騰的漢子,心中湧起一股豪氣——哪怕前路佈滿荊棘,隻要兄弟同心,就冇有闖不過去的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