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君踏著雲紋石鋪就的長街緩步而行,玄色衣袍的下襬掃過青石板上的苔蘚,目光卻冷得像淬了冰。
他眼角的餘光掠過往來行人,那些或挎著藥簍、或挑著靈果擔子的仙界居民,麵上都帶著幾分麻木的疲憊,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戒備與狠戾——上界的風從來凜冽,哪怕是最低階的仙人,也得在泥沼裡爭一縷生機。
上界之人,自出生便帶著一縷與生俱來的修為,這是他們與下界凡俗最大的不同。可天賦一道,從來都是天塹鴻溝。
各大仙門立在雲端之上,手裡攥著通天徹地的機緣,卻隻肯垂眸看一眼那些天賦達標的幸運兒。
天賦石顯化的色彩,便是劃分仙人生死榮辱的鐵律:玄墨為底,是最卑賤的塵埃;往上是絳紫沉鬱,石青冷冽,鬆煙蒼勁,梔黃明麗;而那如天邊火燒雲般的赤霞色,便是睥睨眾生的頂級天賦,是仙門踏破門檻也要爭搶的璞玉。
宗門的規矩冷硬如鐵,石青以上,方纔有資格踏進修真大道,分得一縷宗門資源;石青以下,不過是仙界的螻蟻,哪怕修行千年,也隻能在市井裡掙紮,眼睜睜看著雲端之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最好的靈脈、最上乘的功法,從來都與他們無關。
花君走在這條長街上,便像是踩在了螻蟻的巢穴之上。
往來的仙民,無一不是天賦石顯不出石青光澤的落魄之輩。
他們穿著漿洗得發白的布袍,腰間掛著盛著仙幣的布袋,討價還價的聲音在街角此起彼伏——上界的生存法則,竟與下界彆無二致。
仙幣能買臨街的宅院,能換滋養修為的靈米,能求一劑續命的丹,他們也一樣缺。
長街的儘頭是一處逼仄的角落,老槐樹的虯枝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陰翳。
花君斂了斂袍角,倚著斑駁的牆根站定,目光掃過周遭的景象。
擺攤的老道正搖著卦筒,賣靈花的女仙低頭編織著花環,還有挑著擔子賣熱乎仙糕的老翁,吆喝聲隨著風飄得老遠。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花君側目,隻見一個裹著灰布鬥篷的仙人立在陰影裡,鬥笠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裡攥著一遝泛黃的草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見花君望來,也不躲閃,隻是伸出枯瘦的手,將草紙往前遞了遞,聲音裡帶著幾分詭異的沙啞:“仙人留步——老朽觀你麵相奇特,眉心隱有赤霞之光,可要算上一卦?”
風捲著槐樹葉簌簌落下,落在那遝草紙上,露出紙頁上畫著畫像。
這老頭怕不是…
花君連忙搖頭,還是要提防的好。
正當要離去的時候,老頭開口“你要想躲,就去仙間客棧。繼續往前走,左轉,雖然這兩天你還會遇到麻煩事,但那裡是你最好的躲藏之處。”
花君看著算命老道,立馬座下“你知道我?”
“你雖然有法寶相助,讓彆人檢視不了你的修為和真實身份,但我是誰?想要逃過我的法眼,你還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