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贏了!”
那魔捅入心臟的一瞬,長街之上,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穿骨的餘音在雲層間迴盪。
當最後一個魔那具曾令下界膽寒的軀體重重砸落在地,血濺青石板的瞬間,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顫抖的歡呼,如同驚雷劃破長夜——
“魔死了!那最後魔頭真的死了!”
刹那間,壓抑了萬年的悲憤與恐懼轟然爆發。
市井百姓們先是呆立原地,望著那具逐漸失去生機的身影,淚水毫無征兆地湧出眼眶,緊接著便化作震耳欲聾的呐喊。
白髮老者拄著柺杖跪倒在地,對著斬魔之人的方向連連叩首,額頭磕得青腫也渾然不覺;婦人抱著懷中受驚的孩童,淚水濕透了衣襟,卻笑得比春日桃花還要燦爛;頑劣小兒們爬上牆頭屋頂,揮舞著手中的木劍,模仿著斬魔的姿態,喊得聲嘶力竭。
酒肆茶樓裡,掌櫃的掀翻了酒罈,醇香的美酒傾瀉而出,與百姓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街頭巷尾,原本緊閉的門窗紛紛開啟,人們相擁而泣,互相道賀,哭聲與笑聲混雜,卻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歡呼聲順著風勢,傳遍了城鎮鄉野,更飄向了四方宗門。
仙極道宗山門外,守門弟子率先聽聞訊息,當即拔劍出鞘,振臂高呼。
訊息如星火燎原般傳遍全宗,藏經閣的長老放下手中的典籍,捋須長笑;練劍場上的弟子們拋卻手中長劍,相擁跳躍,劍氣激盪間,竟引動山間雲霧翻騰。
各峰主立於主峰之巔,遙望斬魔之地,抬手灑下漫天花瓣,高聲道:“詩魔伏誅,天下太平!今日全宗設宴,共慶此劫!”
話音落下,全宗上下歡聲雷動,鐘聲悠揚,傳遍千裡。
女弟子們摘下頭上的珠釵,拋向空中,裙襬飛揚如彩雲;男弟子們則擊掌為節,放聲高歌,穀中溪流彷彿也被這喜悅感染,流淌得愈發輕快。
沐詩韻手持玉盞,對月暢飲,朗聲道:“百年之禍,今日得解!傳我命令,開啟穀門,宴請周邊百姓,同享太平之樂!”
就連偏居一隅的小宗門,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歡。
寒山派的弟子們點燃了篝火,圍著火焰載歌載舞,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龐;靜水庵的尼眾們打破了清規,敲響了寺中最大的銅鐘,鐘聲沉穩而有力,傳遞著安寧與喜悅。
各宗門之間,原本的些許隔閡與紛爭,在這一刻儘數消融,紛紛派遣弟子互送賀禮,共賀這來之不易的太平。
天地之間,歡呼聲、鐘鼓聲、歌唱聲交織在一起,直衝雲霄。
陰霾終得散儘,人間重歸太平,這一日,成為了銘刻在下界眾生記憶中的歡慶之日。
五大國王返各自皇城,宮殿內早已備好五方水晶,此刻分置殿中五方,水晶表麵流轉著琉璃般的光暈,隱隱與天地靈氣共振。華央帝身著十二章紋龍袍,立於中央玄晶之前,指尖撫過冰涼的晶麵,眸中閃過果決之光,沉聲道:“詩魔伏誅,民心所向,今日便是昭告天下、共推英雄之時!”
其餘四國國王皆頷首應和,五皇氣息雖異,卻在這一刻達成完美共識。
斬魔之地的廢墟之上,花君正俯身凝視詩魔的屍身。
那枚漆黑如墨的魔丹嵌在胸腔之中,即便主人身死,仍在隱隱搏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邪之力。花君掌心泛起幽紫光華,五指扣住魔丹,冷聲道:“百年間你吸儘萬千生魂,今日,我便讓你嚐嚐被人吸乾力量的滋味!”
隨著他運力催動,魔丹中的陰煞之力如潮水般湧入掌心,順著經脈遊走,化作滋養他修為的磅礴能量。
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捧飛灰。花君眸色一凜,轉向身側:“離魂!”
離魂躬身行禮,聲音冷冽如冰:“在,主人。”
“殘魂未散,即刻拘來!”花君指尖指向半空,一道微弱的黑氣正欲遁向靈界,“此前蟲餮被打散陰魂,正好用他的靈魂進補。吸儘這魔頭的魂魄,不僅能補全蟲餮,更能借其殘識掌控那上萬殭屍大軍!”
“遵命!”離魂雙臂張開,烏黑的魂幡自袖中飛出,幡麵之上繪滿血色符文,迎風招展間,一道無形結界驟然展開,如天羅地網般將那道魔魂死死鎖住。
魔魂發出淒厲的嘶吼,卻終究難逃魂幡的吸力,化作一道黑氣被強行捲入幡中。離魂抬手收幡,躬身道:“主人,煉化魔魂需耗些時日,屬下先歸返體內溫養。”
花君點頭示意,離魂身形一晃,化作一縷青煙融入他的眉心。
錮龍的聲音便在識海中響起:“第二項任務可啟動了。”
花君眼前驟然亮起百道光幕,如繁星般懸浮半空,每一道光幕都連線著五大國的不同區域——有繁華的都城長街,有清幽的宗門山門,有偏遠的鄉野村落,甚至有戍邊的軍營要塞。
突如其來的景象讓花君猝不及防,連連後退兩步,眼中滿是震驚。
光幕之中,是他從未見過的盛況:百姓們舉著花燈,沿街歡呼跳躍,孩童們騎在大人肩頭,揮舞著寫有“除魔衛道”的幡旗;
修士們禦劍淩空,衣袂翻飛,手中法寶綻放出五彩霞光,與歡呼聲交織成一片喜樂之景;戍邊的將士們列隊整齊,鎧甲鮮明,舉刀高呼,聲震雲霄。
“我…這是看見了五大國的百姓?”
花君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這聲問話竟穿透了光幕的阻隔,清晰地傳入了五大國每一個人的耳中。
原本喧鬨的街巷、宗門、軍營瞬間陷入寂靜,所有人都停下動作,不約而同地望向頭頂的光幕,眼中滿是好奇與敬畏。
五國宮殿內,五大國王見狀,當即邁步走向各自的玄晶。
華央帝抬手注入靈力,中央玄晶光芒大漲,將他的身影投射到所有光幕之上。
其餘四國國王也紛紛催動玄晶,五道身影同時出現在百道天幕之中,威儀自生。
北寒王率先開口,聲音透過玄晶傳遍天下,帶著幾分關切:“女婿,你能聽到我們的聲音嗎?”
花君在光幕中找到了北寒王的身影,連忙拱手行禮:“是的,殿下,聽得一清二楚。”
焰王性子最是急躁,當即高聲呐喊:“好!太好了!花君,你此刻身在何處?”
花君神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我在倭國。隻是…倭國已然被滅國了,境內生靈塗炭,一個活口都未曾留下。”
此言一出,無論是天幕中的百姓修士,還是五國宮殿內的國王,儘皆嘩然。
千年前,也曾有一國遭魔族屠戮,如今悲劇再演,眾人心中既悲憤又慶幸——若非花君力斬魔,或許下一個遭殃的便是自己的家國。
華央帝重重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惋惜與決絕:“難怪此前數次催動玄晶聯絡,始終冇有迴應。雖隻是小小倭國,卻也是一方生土,可惜了。”
短暫的沉寂之後,五大國王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異口同聲地開口,聲音透過百道天幕,響徹五大國的每一個角落:
“天下百姓、諸位修士聽著!”華央帝的聲音沉穩有力,“我乃華央帝國皇帝!”
“我乃北寒王國國王!”
“我乃焰氏王國國王!”
“我乃大熊王國國王!”
“我乃魚人王國國王!”
五道聲音疊加在一起,帶著煌煌天威,震得天地都微微顫動。
五王繼續說道:“天幕之上這位修士,便是花君!他孤身深入魔巢,拚儘全力斬殺詩魔,百年魔患,因他而解!他一路走來,救助過無數百姓,庇護過諸多修士,相信天下間有億萬生靈都曾受他恩惠!”
話音落下的瞬間,百道天幕之下,億萬生靈的情緒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