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青雲宗第八峰的庭院裡。
石桌上擺著幾碟精緻小菜,熱氣嫋嫋升起,卻驅不散滿室的沉鬱。
七人圍坐桌邊,碗筷輕碰的聲響格外清晰,卻無一人開口說話。
雪柳、李蓉可、曉娜、春香四位娘子低垂著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離愁;
迷瑤和墨青並肩而立,站在桌旁伺候,兩人神色黯然,連夾菜的動作都帶著幾分滯澀;陳花君端坐主位,眉頭微蹙,一口飯菜含在口中,卻嘗不出半點滋味。
這頓飯,吃得格外漫長。
終於,陳花君放下碗筷,瓷碗與石桌碰撞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
他抬眼看向迷瑤和墨青,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迷瑤,墨青,我走之後,你們要好好照顧幾位夫人,守好第八峰。平日裡也莫要懈怠,勤加修煉,莫要辜負了一身靈根。”
兩人聞言,立刻站直身子,齊聲應道:“是,公子!”話音落下,庭院裡又陷入沉默。
她們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自從魔島那一晚生死與共,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便如破土的新芽,瘋狂滋長。
對陳花君的愛意愈發明確,也讓她們更加堅定了修煉的決心——唯有早日變強,才能衝破下界的桎梏,去到上界與他重逢。
迷瑤攥緊了衣角,指尖泛白。
她張了張嘴,無數心裡話堵在喉嚨口:想說她會等他,想說她會拚儘全力修煉,想說她早已心繫於他……可話到嘴邊,卻被硬生生嚥了回去。
明日他便要離去,此去上界,前路茫茫,不知歸期,她終究冇有勇氣將這份情意說出口,怕徒增他的牽掛,也怕得到一個不確定的迴應。
墨青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
她能感受到陳花君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考量,讓她心頭一緊。
花君知道,她的魔族身份終究是瞞不過彆人,整個下界,殘存的魔族唯有她一人,這些年他以秘術控製,才能安分守己。
花君是怕,怕他離開之後,冇了這層束縛,她會再生事端。
就在這時,陳花君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墨青的思緒:“不,墨青,你要跟我走。”
“嗯?”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桌上的四位娘子齊齊抬頭,眼中滿是驚愕。
除了一直安靜依偎在陳花君身側的軟軟,雪柳、李蓉可、曉娜、春香四人異口同聲地問道:“為什麼!”她們實在不解。
陳花君輕咳兩聲,緩解了些許尷尬,伸手拍了拍軟軟的手背,解釋道:“軟軟本就與我心意相通,自然要跟著我。你們的去處,此前也早已商議妥當,留在下界潛心修煉,待日後功成,再尋機緣飛昇。至於墨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位娘子,眼底帶著一絲暗示,“她的來曆,我之前應該跟你們提過,帶上她,你們也比較平安。”
墨青歪著頭冇聽懂他們說什麼。
雪柳何等聰慧,立刻領會了陳花君的深意。
他既已有決定,必然有其考量,作為妻子,唯有支援。
她率先開口,語氣溫婉卻堅定:“都聽相公的。”有了她的帶頭,其他三位娘子雖仍有疑慮,卻也不再多問,隻是眼底的擔憂更甚了幾分。
夜色漸深,本該是安睡之時,陳花君的臥房裡卻依舊亮著微光。
他癱倒在寬大的床上,四肢舒展,卻毫無睡意。雪柳、李蓉可、曉娜、春香、軟軟五位娘子擠在他身邊,有的枕著他的胳膊,有的貼著他的後背,彼此呼吸交纏,卻都沉默不語。
誰也睡不著。
離彆的愁緒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所有人籠罩。
她們捨不得他走,怕他此去路途艱險,怕他在上界孤身一人受委屈,更怕這一分彆,便是永訣。
陳花君閉著眼,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每一位娘子的心跳,那急促的、帶著不安的跳動,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
這註定是一個難眠的夜晚。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陳花君便悄然起身,動作輕柔,生怕驚醒身邊熟睡的娘子們。
他走到庭院中,取出那套聖天子鎧裝。鎧甲在晨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上麵還殘留著上次大戰留下的痕跡——幾道深可見骨的劃痕,幾處凹陷的印記,無聲地訴說著此前的慘烈。
但奇異的是,當陳花君將自身靈力緩緩注入鎧甲時,那些損傷之處竟泛起淡淡的光暈,靈力流轉間,劃痕在慢慢癒合,凹陷在逐漸平複。
這鎧甲能自主吸收靈力修複自身,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隨後,他又檢查了其他裝備:腰間的離火佩劍,儲物袋裡的符籙、丹藥一應俱全,還有那件能容納活物的腰帶“乾坤袋”,也已收拾妥當。
一切準備就緒,陳花君抬手一揮,項鍊裡飛出——正是啊冰冰和裡裡。
親昵地蹭著他的手心,發出軟糯的叫聲,眼中滿是依戀。
陳花君摸了摸它們的腦袋,語氣帶著不捨:“啊冰冰,裡裡,此次上界之行太過危險,你們不能跟著我。乖乖待在族群裡,好好修煉,等你們變強了,我們再相見。”
兩隻精靈似是聽懂了他的話,耷拉著耳朵,委屈地叫了幾聲,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化作兩道靈光,消失在庭院深處。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四道磅礴的靈力波動,三仙與仙王來到宗門上空。
時機已到。
陳花君轉身,看向早已醒來,站在庭院門口默默注視著他的四位娘子。
她們眼圈通紅,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卻依舊努力擠出一抹笑容,想讓他安心離去。
“相公,保重!”雪柳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堅定,“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努力修煉,早日飛昇,去找你!”
李蓉可走上前,遞給他一個包裹,裡麵是她連夜縫製的衣物和一些療傷的丹藥,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去到上界,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許受委屈,不許讓自己受傷!”
曉娜攥緊拳頭,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陳花君,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去到上界!到時候,我們再一同舉行婚禮,我要做你名正言順的妻子!”
春香性子耿直,不善言辭,隻是紅著眼圈,用力點頭:“俺也是!俺會拚命修煉,總有一天,會跟上你的腳步!”
陳花君看著眼前的四位娘子,她們的臉龐在晨光中格外清晰,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牽掛與不捨。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有落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四位娘子躬身一拜,這一拜,包含了太多的愧疚與牽掛,太多的不捨與期盼。
“保重!”他隻說了兩個字,便猛地轉身,不再回頭。若是再看一眼,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留下來。
身形一動,陳花君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際的光幕飛去。
腰帶微微震動,紅其玉與兔酥化作兩道靈光飛出,一紅一白兩道身影並肩跟在他身後。
墨青緊隨其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魔氣,卻在陳花君的秘術壓製下,顯得溫順無害。
軟軟變小,坐在陳花君的肩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眼神中滿是依賴。
五位仙人,兩隻神獸,身影漸遠,朝著那象征著希望與未知的天門秘境,毅然飛去。
身後,四位娘子的呐喊聲還在風中迴盪,化作最堅定的信念,支撐著她們在往後的歲月裡,砥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