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島的罡風捲著鹹澀的海霧,在黑色城堡的尖頂上呼嘯。
厚重的玄鐵城門緩緩開啟,山賊王身著一襲猩紅長袍,袍角繡著猙獰的魔紋,一步步從城堡中走出。
他身後,上古屍魔邁著沉重的步伐緊隨其後,青灰色的軀體上佈滿深可見骨的傷口,腐爛的肌膚下凸起虯結的黑色筋絡,一雙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每一次落腳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山賊王足尖一點,身形便如鬼魅般掠至半空,玄色靈力在他腳下凝聚成一朵懸浮的黑雲。
他居高臨下,目光掃過下方三支截然不同的隊伍:左側是密密麻麻的殭屍軍,它們肢體扭曲,腐爛的皮肉粘連著破碎的衣物,空洞的喉嚨裡不斷髮出“嗬嗬”的低吼;中間是身披黑色甲冑的魔族軍,獠牙外露,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手中的兵器泛著淬毒的幽光;右側則是人族邪功修煉者,僅有百人,卻個個氣息陰鷙,周身縈繞著若隱若現的黑色霧氣,顯然是修煉魔功所致。
“咳……咳咳……”
山賊王清了清嗓子,沙啞的聲音帶著靈力的加持,傳遍整個魔島,“從今日起,我便是新一任魔帝!”
他抬手一揮,一股磅礴的魔威從體內爆發,壓得下方眾人不由自主地躬身,“上任魔帝未能完成的侵略大計,由我接手!隻要你們聽從我的號召,我便會帶你們突破瓶頸,變得更強——可願追隨我?”
話音落下,魔族士兵率先爆發出震天的呐喊:“願!願追隨魔帝!”
人族邪功修煉者也不甘落後,眼中閃爍著對力量的渴望,齊聲應和:“我等願聽魔帝號令!”
唯有殭屍軍無法言語,隻是齊齊舉起僵硬的手臂,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那聲音混雜著骨骼摩擦的“哢哢”聲,與魔族、修煉者的呐喊交織在一起,如驚雷般在魔島上空炸響,又順著海風擴散到大海深處,一波接一波地迴盪,連海麵都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山賊王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黑雲緩緩下降幾分,他的目光落在人族邪功修煉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我們的大計,絕無失敗的可能!眼下,我要讓你們先一步變強——我的人族手下,我會助你們吸收體內殘存的靈力,將其徹底轉化為魔力。”
他指尖凝聚出一縷黑色魔焰,“有魔力加持,你們不僅能快速穩固修為,還能突破現有境界,成為世間無人能敵的勇士!”
這百人修煉者,實則是八百四十二人,個個修為都在小仙境水準,此前為撤離冇來得及吸收,體內還囤積著不少未煉化的靈力,隻需稍加引導,突破大仙境不過是時間問題。
此刻聽聞能藉助魔帝之力加速突破,他們眼中瞬間燃起狂熱的光芒,再次高聲呐喊:“謝魔帝!我等定不負厚望!”
喊聲響罷,山賊王的目光又轉向右側那三千老弱病殘的魔族——他們有的斷了手臂,有的氣息衰敗,顯然是此前大戰中倖存的殘兵。
可山賊王並未輕視,反而沉聲道:“你們也無需心急。”
他抬手指向身後的黑色城堡,“城堡內囤積著上任魔帝積攢的所有靈石,稍後便會分發給你們,助你們修複傷勢、提升實力。”
原本垂頭喪氣的老弱魔族,聽到“靈石”二字,瞬間抬起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要知道,上任魔帝的靈石儲備,足以讓尋常魔族直接突破一個大境界!他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跪地叩首,嘶啞地喊道:“謝魔帝!謝魔帝!”
唯有上萬殭屍與屍獸依舊沉默,隻是機械地站在原地。
山賊王瞥了它們一眼,眼中冇有絲毫溫度:“至於你們……”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後天人族聯軍來犯時,你們便是突破防線的先鋒——用你們的軀體,為我們鋪出一條勝利之路!”
話音落下,上古屍魔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迴應山賊王的指令。
夜光透過厚重的雲層,灑在魔島上,卻無法驅散這裡的陰寒。一場關乎人魔存亡的大戰,已在魔帝的號令下,準備待發。
猩紅月色如凝固的血痂,沉甸甸壓在連綿的黑石山巔。
山賊王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著崖下,那裡,百名的魔功修煉者肅立如鐵,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對力量的貪婪,身後則是密密麻麻盤腿而坐的八百山匪,他們正是這場蛻變的核心。
殭屍被控製下去,百人的魔功修煉者留下。
山賊王低嗤一聲,掌心驟然騰起一團漆黑如墨的魔焰,焰心翻湧著暗紅紋路,周遭的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硫磺味。
他猛地攥緊拳頭,魔焰瞬間暴漲數丈,如一條張牙舞爪的黑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八百人的方陣轟然投下!
“全部人閉上雙眼,打坐消化體內靈力!”山賊王的吼聲如同驚雷炸響,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八百山匪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雙腿盤坐,五心朝天。
他們體內先前掠奪、吸納而來的靈力本就駁雜不堪,此刻受外界魔焰刺激,頓時如脫韁的野馬般在經脈中狂衝亂撞,疼得不少人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緊咬。
而那狂暴的魔焰並未灼傷他們的皮肉,反而化作無數細小的黑絲,如同附骨之疽般鑽進他們的七竅、毛孔,順著經脈一路蔓延。
魔焰所過之處,經脈彷彿被烈火灼燒,又似被寒冰凍結,極致的痛楚讓不少人忍不住發出悶哼。
但冇人敢睜開眼睛,更冇人敢中斷打坐——他們能清晰感受到,體內原本駁雜的靈力正在魔焰的淬鍊下發生翻天覆地的質變,那些躁動的能量被強行拆解、重組,最終化作一股陰冷、狂暴卻又極具爆發力的全新能量——魔力
修為的提升如同坐火箭般迅猛,煉氣、築基、金丹……一道道瓶頸如同紙糊般被輕易衝破,澎湃的魔能在體內奔騰,讓他們的氣息越來越恐怖。
更駭人的是,他們的麵板下,原本青色的血管儘數膨脹、凸起,逐漸染上妖異的血紅,如同蛛網般蔓延全身,將骨骼與經脈的輪廓清晰勾勒出來,透著一股非人的詭異。
“呃啊——”有人承受不住這般劇變,雙眼猛地睜開,卻見兩行濃稠的黑血從眼角汩汩湧出,順著臉頰滴落,砸在腳下的黑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那黑血中裹挾著微弱的白光,正是他們體內最後一點人性與良知,此刻正被魔能徹底吞噬、排擠出體外。
猩紅的月光灑在這八百人身上,將他們染成一片詭異的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