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極道宗的山門乃千年玄鐵鑄就,高逾十丈,門楣鐫刻的\\\"仙極道宗\\\"四字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此刻,三下輕叩如落葉觸石,玄鐵大門卻微微震顫,守門弟子李栓腰間的青銅令牌頓時發出\\\"叮鈴鈴\\\"的脆響,像被風吹動的簷角銅鈴。
\\\"哪個混球大清早擾人清夢!\\\"
李栓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眼角還掛著未乾的眼屎,嘴裡罵罵咧咧地抓過門邊的巨木閂。
他昨夜值了後半夜崗,剛閤眼冇片刻,令牌就吵得人頭疼。
指尖剛觸到門閂,門外的震動突然消失,他嘟囔著拉開門縫,一股混雜著草木清香與金石之氣的勁風迎麵撲來。
下一秒,李栓的罵音效卡在喉嚨裡,眼睛瞪得像銅鈴,鼻涕順著鼻尖往下淌也渾然不覺。
門外立著的巨猿足有三丈高,墨黑的毛髮油光水滑,身上套著暗金色的獸麵盔甲,甲冑縫隙間隱約可見流轉的靈光。
這般凶煞的體型,臉上卻掛著孩童般的笑嘻嘻表情,露出兩排瑩白的牙齒,反差得令人心悸。
巨猿肩頭還坐著個黃衣少女,腳邊的流雲靴輕晃著,手裡把玩著一枚翠綠的玉佩,右手吃著蕉。
\\\"你...你好,你找誰?\\\"
李栓雙腿像篩糠似的抖個不停,手緊緊攥著令牌,指節都泛了白。
他入宗三年,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存在,隻盼著令牌能快點接通內門。
少女輕盈一躍,落地時裙襬輕揚,正是孫靈清。她歪著頭笑答:\\\"我找第八峰峰主陳花君,來和他切磋切磋。\\\"
李栓連忙按動令牌上的傳訊符文,指尖都在發顫:\\\"陳...陳峰主,山門有客求見,說是您的熟人。\\\"
此時的空明峰登山階梯上,陳花君正與三位師兄弟負重修煉。
他肩頭扛著的青石牛足有千斤重,每踏上一級刻著聚靈紋的石階,石牛便會增重一分。
石階兩側雲霧繚繞,靈氣順著石階紋路湧入體內,滋養著運轉的功法。
忽然腰間令牌亮起微光,他抬手按住令牌,石牛穩穩落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花小子,好久不見!\\\"令牌裡剛傳出動靜,陳花君已辨出那熟悉的猿啼,當即縱身躍起,足尖點過石階旁的古鬆,化作一道青影掠向山門。
\\\"是你們,大聖!\\\"望見玄鐵門外的巨猿,陳花君快步上前,臉上滿是驚喜。
鬼猿大聖\\\"嗚嗚\\\"叫著,肥厚的手掌從背後一翻,托出一串足有手臂粗的紫金色香蕉,果皮上還沾著晶瑩的露珠。
\\\"香園蕉,三十年一產,甜得很。\\\"鬼猿大聖的聲音甕聲甕氣,把香蕉往陳花君懷裡一塞,果香頓時瀰漫開來。
陳花君連忙接過,指尖觸到果皮時能感受到淡淡的靈氣波動,知曉這確實是難得的靈果。
他側身引路,\\\"快隨我進宗,第八峰的桃花正開得旺。\\\"
李栓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才癱坐在門旁的石墩上,長長舒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行至第八峰山腰,鬼猿大聖一時興起,對著滿山桃樹\\\"嗚嗚\\\"長嘯。
清亮的猿啼穿透晨霧,將峰上正在打坐的娘子儘數吵醒。
眾人披衣而出,見花君領著巨猿走來,皆是滿臉詫異,直到陳花君一一介紹,才知曉這是傳聞中居於海外島的鬼猿大聖。
因大聖體型太過龐大,眾人便聚在最大的那株千年桃樹下。
滿樹粉白的桃花開得正盛,花瓣隨風飄落,落在大聖的盔甲上。他抽了抽鼻子,濃鬱的桃花香鑽入鼻腔,嘴角頓時淌下晶瑩的口水,眼巴巴地盯著枝頭青澀的小桃果。
陳花君見狀失笑:\\\"大聖莫急,這桃兒需得再過三月才熟,到時候我讓師兄弟給您送些去島。\\\"鬼猿大聖立刻豎起毛茸茸的大拇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孫靈清見氣氛正好,當即斂了笑容,神色凝重起來:\\\"花君,此次前來其實是有要事相求。焰氏皇朝如今正逢大動盪。\\\"
陳花君指尖摩挲著香園蕉的果皮,神色一凜:\\\"此話怎講?\\\"
\\\"有個神秘人修煉了邪功,能吸收他人修為助長自身,更能釋放靈力催化旁人修為。\\\"
孫靈清的聲音沉了下去,\\\"他憑這邪功籠絡了大批修士軍隊,短短半月就攻破了三座城池,搞得民不聊生。如今那領頭人的修為已達大仙境,我們實在無人能敵。\\\"
\\\"竟有此等邪功?\\\"陳花君眉頭緊鎖。
鬼猿大聖也收了笑意,甕聲補充:\\\"那邪功吸過的修士,都成了毫無生氣的乾屍,比我見過的魔修還狠。\\\"
陳花君望著飄落的桃花瓣,沉吟片刻,抬手將香園蕉遞給身旁的娘子:\\\"備好行囊,我們即刻啟程去焰氏皇朝。此等邪功禍亂蒼生,我既知曉,斷冇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陳花君剛起身,指尖還沾著整理行囊時蹭到的草藥碎屑,腰間的青銅令牌便突然發出急促的\\\"鈴鈴\\\"聲,比先前守門弟子傳訊時更顯急切。
他抬手按住令牌,靈力注入的瞬間,李栓帶著幾分慌張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陳峰主,門外又...又有人找您,說是您的熟人,還說有急事。\\\"
\\\"知道了。\\\"陳花君應了一聲,轉身對孫靈清與鬼猿大聖道,\\\"二位稍候,我去去就回。\\\"
說罷足尖點地,青衫下襬掃過桃樹下的青石,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向山門。
方纔他往返山門時已留意過,山下並無異常動靜,此刻接連有人尋來,倒讓他生出幾分疑慮。
玄鐵大門外,一道素白身影正靜立著。
女子身披淡青色披風,風帽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一截瑩白的下頜線,手中握著一柄鑲嵌著珍珠的白瓷傘,傘麵未開,垂落的流蘇隨風輕晃。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抬手摘下遮住麵容的輕紗——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正是許久未見的沐詩韻。
\\\"花君好久不見。\\\"沐詩韻的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帶著幾分旅途的輕淺疲憊,卻依舊溫婉從容。
陳花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側身引路:\\\"詩韻?你怎麼會來?快隨我進宗。\\\"
他引著沐詩韻往第八峰走,路上簡要提了鬼猿大聖與孫靈清來訪的事,卻未及細說焰氏皇朝的變故。
剛到第八峰桃樹下,沐詩韻便被眼前的景象怔住——滿樹桃花紛飛間,三丈高的鬼猿大聖正坐在石桌上,毛茸茸的手掌把玩著一枚桃核,孫靈清與幾位弟子圍在一旁,神色間還帶著幾分凝重。
這般奇異的場景,讓她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一頓。
陳花君連忙上前介紹,先對鬼猿大聖與孫靈清道:\\\"這位是沐詩韻,曾與我一同曆練過。\\\"又轉向沐詩韻,指了指鬼猿大聖,\\\"這是鬼猿大聖,居於海外仙島;這位是孫靈清姑娘,此次隨大聖一同前來。\\\"
眾人相互見禮,沐詩韻雖對鬼猿大聖的體型有些驚訝,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儀態。
待眾人落座,沐詩韻便開門見山,語氣凝重起來:\\\"花君,我此次前來,是想請你出手相助。北寒皇朝近日突發變故,出現了一批邪修,手段極為邪惡——他們能直接吸取他人的靈力,來增長自身修為。\\\"
話音剛落,一旁的雪柳猛地站起身,青色裙襬掃過地麵的花瓣,語氣帶著急切:\\\"此事當真?那邪修行事如此狠戾,北寒皇朝可有嚴重的傷亡?\\\"她性子最是心軟,聽聞有人遭此橫禍,當即按捺不住擔憂。
陳花君抬手按住雪柳的肩膀,溫聲安撫:\\\"雪柳,先冷靜些,聽詩韻把話說完。\\\"他剛要開口詢問詳情,腰間的令牌卻再次響起急促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