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大華王朝的宮城之上。
曾經琉璃覆頂、金磚鋪地的紫宸殿,此刻隻剩斷壁殘垣斜斜刺向天際,硃紅宮柱焦黑如炭,碎裂的琉璃瓦在暮色裡泛著冷光,風穿過廢墟的縫隙,嗚咽得像亡魂的低語。
宮牆之外,便是鱗次櫛比的京城街巷。
萬幸的是,百姓的青瓦白牆完好無損,隻是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有膽大者從門縫裡探出頭,望著皇宮方向的煙塵,眼裡滿是驚惶。
危機爆發時,禁軍早已將全城百姓疏散至城外安全地帶,此刻危機初歇,三三兩兩的身影正沿著青石板路往家趕,低聲的議論與孩童的啼哭交織,為這片劫後之地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踏踏踏——”
急促的馬蹄聲自遠處傳來,塵土飛揚中,一隊玄甲騎兵衝破暮色,為首的正是鎮守北境的李將軍。
他鎧甲染血,鬢邊銀絲淩亂,手中長槍的槍尖還沾著魔物的黑血,顯然是剛從戰場趕來。
看到皇宮廢墟的刹那,李將軍瞳孔驟縮,翻身下馬時險些踉蹌,快步衝向廢墟中
一眼望去,全都是修仙的人,人山人海。自己還懵圈的,不知發生什麼事。
那抹醒目的淺紫色身影,聲音因急切而沙啞:“仙人!殿下呢?陛下他在哪?”
花君聽到遠處有人在叫喊,似乎在喊著皇帝下落,走立於一片瓦礫之上,素手輕抬,意念微動間,腰間繫著的墨玉腰帶驟然亮起。
懸浮半空,瑩白光芒如月華傾瀉,將幾抹身影籠罩其中——華墟帝身著破損的龍袍,皇後與幾位妃子髮髻散亂,四皇子緊攥著皇後的衣袖,兩歲的五皇子蜷在乳母懷中,小臉紅撲撲的,正安安靜靜睡著,一歲的公主被花君護在臂彎,睫毛輕顫,呼吸均勻。
孩童們安好無恙,可成年人們卻都雙目緊閉,麵色蒼白如紙,陷入深度昏迷。
“陛下!”
幾位老臣踉蹌著上前,手指顫抖地探向華墟帝的鼻息,感受到溫熱的氣流時,才齊齊鬆了口氣。
他們小心翼翼地扶起華墟帝,輕聲呼喚:“陛下,您醒醒,危機過去了!”
片刻後,華墟帝的眼睫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迷茫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廢墟,又落在身旁昏迷的親人身上,他喉結滾動,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朕……這是在哪?”
“殿下!”
李將軍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臣等救駕來遲,卻無能為力!是仙人,拚儘修為闖入宮城,不僅救下了您和皇室親眷,還斬殺了入魔的二皇子,守住了這大華江山啊!”
華墟帝這才緩緩坐起身,零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二皇弟猩紅的雙眼,識海中撕心裂肺的疼痛,體內靈力被瘋狂抽取的無力感,還有昏迷前那道衝破黑暗的身影……
他撐著斷壁慢慢站起,龍袍下襬掃過碎瓦,卻顧不上絲毫狼狽。
目光掠過廢墟,又落在安然無恙的妻兒身上,最後定格在花君身上,那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濃得化不開的感激。
元初子向皇帝說了來龍去脈,讓他明白後來的所有事情經過。
他深吸一口氣,拖著還在顫抖的雙腿,一步步走向花君。
此刻,廢墟周圍早已圍滿了聞訊趕來的宗門修士、朝中大臣與禁軍將士,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著這位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帝王。
突然,華墟帝停下腳步,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那膝蓋砸在碎石上的聲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剛甦醒的皇後見狀,也連忙扶著四皇子跪下,嬪妃們抱著五皇子與公主,亦齊齊跪倒,一時間,皇室宗親與文武百官紛紛叩首,廢墟之上,跪倒一片。
“陳花君!”
華墟帝仰頭望著花君,聲音哽咽,卻字字鏗鏘,“朕謝謝你!謝謝你不計前嫌——朕曾因朝堂損你,對你多有提防,可你卻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拯救朕的家人,為大華守住了太平!朕今日,代表所有大華子民,向你叩謝!”
說罷,他便要俯身磕頭。
花君見狀,身形一閃,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陛下不可。”
他望著華墟帝驚訝的目光,繼續說道:“你靠心機奪得皇位,平日裡也確實有些小氣。但不可否認,你是個好皇帝——在位百年,你減賦稅、興水利,讓百姓安居樂業;你禦駕親征,開疆拓土,將大華的旗幟插遍北境;你斬妖魔、守國門,從未讓子民受異族欺淩。”
花君抬手,輕輕將他扶起,目光掃過周圍的臣民,聲音清晰而堅定:“我雖為修士,能禦劍飛行、斬妖除魔,但我也是在大華的土地上長大的百姓。行俠仗義、除魔衛道,本就是我的本分。你貴為天子,是大華的支柱,這一跪,我受不起,也不該受。”
風漸漸停了,殘陽的餘暉落在花君淺紫色的衣襬上,也落在華墟帝重新挺直的脊梁上。
廢墟之上,無人再言語,唯有那份跨越身份的感激與敬重,在暮色中靜靜流淌。
所有人都離開了廢墟,華墟帝則住在李將軍的帳篷營中。
花君在宗門飛船上,在船倉中疲憊不堪的呼呼大睡,幾位娘子就在旁邊照顧著。
夜深人靜,李蓉可看著貪睡的人,她笑笑“還真是拚命。”
雪柳幫花君清理身上的灰塵,擦擦手“他好厲害,也很堅強。”
“所以,我們纔會如此動心。”曉娜躺在花君身邊“我們都是他冒著生死救回來的,還真是拚命三郎,一點都不顧著身體。”
軟軟按摩著花君的腿“大哥哥也有軟弱的一麵,那就是我們,所以他很珍惜我們。
春香笑道“俺雖然和他認識時間不長,但俺就喜歡強大的男人,但我認定他,他是在我心中誰都比不上的。”
五人都溫柔交流,輕笑溫柔,空氣溫柔。
各自親吻熟睡的花君,讓花君在睡夢中,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