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美尖利的叫喊刺破殿內凝滯的空氣,她撲到天上錢明身邊,死死護住少年的頭顱,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皮肉裡:“不行!絕對不行!我兒的眼睛可是百年難遇的神瞳,挖了他就廢了!你們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王家主撚著鬍鬚的手頓了頓,臉上依舊掛著客套的笑,眼底卻藏著不容置喙的貪婪:“陳花君,凡事好商量。我們王家願出十箱上品靈石,再加上北境礦脈的三成開采權,隻求換這雙神瞳。”
他話音剛落,錢家長老立刻向前半步,青灰色的袍角掃過地麵,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錢家也願添上誠意——南疆火玉、東海鮫珠,還有全國通商所囤積的千年雪蓮,這些寶物加起來,足夠買下半座城池,換一雙眼睛,不算虧待你。”
花君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玉珠,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聲清冽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殿內眾人都莫名一凜。
“諸位倒是大方。”
他抬眼時,眼底的笑意已儘數褪去,隻剩冰冷的嘲諷,“可這雙眼睛,本就不是你們的。它是從阿澈眼眶裡活生生挖出來的,你們憑什麼覺得,用這些沾滿銅臭的東西,就能抵消我兄弟斷眼之痛?”
王家主臉上的笑容終於繃不住了,皺紋裡的陰鷙徹底顯露。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靈力驟然湧動,震得殿內燭火劈啪作響:“陳花君,我們好言相勸是給你麵子。你若再不知好歹,憑我們在場的人手,要解決你這個小輩,還不是易如反掌?”
王大美像是得了撐腰的底氣,立刻從跳下來,拍著裙襬上的灰塵,尖聲道:“就是!你方纔為了闖進來,已經用了大半靈力,現在恐怕連站都站不穩了吧?我們這裡這麼多人,還收拾不了你一個毛頭小子!”
花君緩緩直起身,指尖的玉佩停止轉動,聲音冷得像冰:“我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隻要把神瞳還給來寶,我可以不追究錢明的命——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讓步。可你們呢?為了自己的私慾,連彆人的血肉都能當成交易的籌碼。”
“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家主猛地揮手,身後的族老與子弟瞬間釋放出磅礴的氣息,金色與青色的靈力交織成網,幾乎要將整個大殿壓垮。
“我不妨告訴你,我們王家有三位小仙境長老坐鎮,更有上萬年前飛昇的老祖留下的護族陣法!真要動手,不僅是你,連你背後的宗門,我們也敢動!”
這話像是徹底碾碎了花君最後的耐心。
“談不攏是吧?那就彆談!”
他不再多言,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錢明的方向輕輕勾了勾手指。
“媽——”
錢明隻來得及發出半聲驚恐的呼喊,身體便驟然膨脹,隨後“轟”的一聲炸開。
鮮血與碎肉濺滿了大殿的梁柱,那雙泛著瑩藍光暈的神瞳,卻完好無損地懸浮在半空,被花君伸手接住。
“兒呀!我的兒!”
王大美看著滿地殘骸,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隨即猛地轉向花君,雙目赤紅如血,“你竟敢殺我外孫!所有人聽令,給我上!把這小子碎屍萬段!”
王家子弟與長老們立刻抽出兵器,靈力如潮水般湧向花君。
可就在這時,花君緩緩抬起頭,眼底浮現出濃重的紫霧。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緊接著,三枚泛著金紋路的神骨從他脊背緩緩升起,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恐怖至極。
“開!”
花君瞬間開了三具神骨,力量外放。
黑色的壓強如烏雲般籠罩整個京城,王家眾人隻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座大山,雙腿不受控製地發軟。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跪倒聲響起——不僅是普通子弟,連那三位自恃修為高深的小仙境長老,也渾身顫抖著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
花君握著神瞳,一步步走向王大美,黑色的紫霧在他腳邊繚繞。“我說過,”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已經給過你機會。”
王家主跪在地上,指節因用力抓著地麵而泛白,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卻仍死死盯著花君,眼中滿是不甘與驚駭:“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小仙境絕無如此威力,難道已是……大仙境巔峰?!”
花君冇有回答,隻是緩緩舉起了背後的長劍。
劍身嗡鳴著掙脫劍鞘,泛著冷冽的銀芒,隨著他一聲沉喝“劍揚九天!”,無數道劍影從劍身迸發而出,如漫天流星般墜落。
每一道劍影落下,都伴隨著炮彈炸裂般的巨響,大殿的梁柱應聲斷裂,地磚被轟出深不見底的坑洞,煙塵瀰漫中,王家子弟的慘叫與骨骼碎裂聲交織在一起。
王家主瞳孔驟縮,在劍影襲來的瞬間,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玉佩。
玉佩接觸到他的鮮血後瞬間亮起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護罩將他包裹。
“祖宗護陣!”
他嘶吼著催動靈力,護罩在劍影的轟擊下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最終,護罩轟然破碎,王家主被衝擊波掀飛出去,撞破殿門逃向遠方,胸口劇烈起伏,雖撿回一條命,五臟六腑卻像被重錘砸過,每走一步都疼得他幾乎暈厥。
“陳花君!今日之仇,我王家必報!我這就去尋皇家求援,定要將你和你的宗門挫骨揚灰!”
他的聲音在風中消散,帶著徹骨的怨毒。
煙塵漸漸散去,大殿內隻剩下滿地狼藉與屍體。
花君收劍入鞘,目光掃過角落裡的兩位錢家長老——他們早已嚇得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連牙齒都在不停打顫,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哼,”花君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方纔我還想著留幾分餘地,與你們好好商談,你們倒真以為憑幾句威脅、幾樣寶物,就能拿捏住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兩位錢家長老聽到這話,嚇得連忙磕頭求饒,額頭磕在滿是血汙的地磚上,很快便紅腫起來:“饒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仙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花君懶得再與他們糾纏,轉身走向殿後——那裡,來寶正扶著牆站著,眼眶通紅,臉上早已佈滿淚痕,看到花君走來,他再也忍不住,“撲通”
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兄弟……大恩大德,我來寶無以為報!以後你若有任何差遣,我刀山火海都絕不推辭!”
來寶的母親夏荷也跟著跪了下來,她頭髮有些淩亂,臉上還帶著未消的驚恐,卻依舊對著花君深深叩首:“多謝花君救了我們母子,還為來寶奪回了神瞳……這份恩情,我們母子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