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繭表麵的裂痕越來越密,起初隻是細微的蛛網紋路,很快便在某種恐怖力量的撕扯下發出“咯吱”脆響,像是整片天地的骨骼都在錯位。
深褐色的繭殼碎片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覆蓋著油亮黑羽的翅膀——每一根羽毛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翅脈處凸起的綠色血管清晰可見,隨著呼吸般的起伏,正有淡綠色的霧氣緩緩滲出,落在地麵便將岩石灼出一個個小坑。
翅膀猛地一抖,兩股黑色旋風驟然捲起,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
緊接著,一對灰黑色的巨角從繭中頂出,角身佈滿扭曲的螺旋紋路,頂端尖銳如刀,還沾著未乾的繭液。
長長的銀灰色絨毛順著脖頸蔓延而下,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細,隨風飄動時竟帶著破空的“咻咻”聲。
兩對壯碩的大手隨後探出,掌心佈滿暗紫色的鱗片,指尖的利爪泛著寒光,輕輕一握便將空氣捏出劈啪的爆響;再往下,是如同大象般粗壯的巨腿,肌肉線條在絨毛下清晰隆起,厚實的腳掌落地時,整個地麵都跟著震顫了三下,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擴散。
最後,那顆形似猩猩的頭顱緩緩抬起。猩紅的雙眼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血色,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凝固;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皎潔如白玉卻又鋒利無比的尖牙,唾液滴落地麵,瞬間將岩石腐蝕出青煙。
“我的實力!”
低沉的嗓音如同驚雷在天地間炸響,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與一絲不滿。
“終於恢複到九成虛空六層境界!可惡!還是這下界的天地靈氣太過稀薄,否則何至於差這最後一成!”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擴散開來——無論是深山裡修煉的精怪,還是城鎮中趕路的凡人,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源自靈魂的戰栗,彷彿頭頂懸著一把隨時會落下的屠刀。
千裡之外的元初宗內,元初子正盤膝打坐,突然猛地睜開雙眼,指尖掐出的法訣瞬間散亂。
他臉色蒼白地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連聲音都帶著顫抖:“師尊!這、這是什麼力量?竟讓弟子連靈力都難以運轉!”
三位剛剛結束閉關、恢複靈力的白鬚大師也紛紛起身,眉頭緊鎖。
其中木藏大師緩緩搖頭,語氣中滿是凝重:“這股勢力已經超脫了我們認知的範疇,絕非尋常的妖修或魔修——它的境界,恐怕早已淩駕於我們之上,不是爾等能夠降服的了。”
“好一股邪力!”
身穿紅色僧袍的禪宗宗主雙手合十,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若放任此等邪物出世,下界必將生靈塗炭!我禪宗弟子向來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絕不能坐以待斃!”說罷,他便要抬手召集群僧。
“等等。”
一旁拄著柺杖的乞丐模樣老者突然開口,他衣衫襤褸,卻眼神清明,“老叫花子剛掐算過,這力量的源頭離我們至少有萬裡之遙,在另外一邊的黑風大陸。我們剛剛恢複靈力,若是此刻強行跨越大陸趕去,路上損耗的靈力至少要去大半——到了那裡,也隻是白白送命罷了。”
這話讓在場眾人都沉默下來。元初子望著遠方天際漸漸暗沉的雲層,咬牙道:“可若是不阻止,待它徹底恢複實力,豈不是更難對付?”
“眼下能做的,隻有先守好自己的宗門。”木藏大師歎了口氣,“傳令下去,立刻召回在外遊曆的弟子,關閉宗門護山大陣,所有弟子加緊修煉,加強防範——這恐怕,隻是劫難的開始。”
其他幾位大師紛紛點頭,各自取出傳訊玉符,急促的指令很快傳遍了各大宗門。
就在此時,天際突然暗了下來。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烏雲覆蓋,雲層中隱約有金色的雷光閃爍,沉悶的雷聲從雲層深處傳來,如同天神的怒吼。
“轟隆——!”
第一道天道九雷毫無預兆地降下,金色的雷柱如同巨龍般從雲層中俯衝而下,直指黑風大陸的方向,彷彿要將那剛剛破繭的邪物徹底劈碎在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