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整條街上已經冇有什麼人。濃稠的墨色像化不開的硯台,將濱海市的喧囂輕輕覆蓋。成湯洗浴中心的巨幅招牌在夜色中散發著一圈圈暖黃的光暈,如同為疲憊旅人點亮的燈塔,吸引著奔波了一天的人們前來尋一份消遣與難得的鬆弛。
洗浴區內,寬闊的衝浪池裡水波輕漾,一位劍眉星目的英俊少年半靠半倚在池邊的防滑瓷磚上,溫熱的水流漫過他堅實的胸膛,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按摩著肌肉紋理,驅散了連日來的奔波疲憊。他微微抬眼,目光越過氤氳的水汽,落在對麵牆壁上懸掛的電子時鐘上——青綠色的數字清晰地顯示著“23:00”。
這個時間,濱海大學的校門早已像沉睡的巨獸雙眼般緊閉,宿舍樓的管理員大爺怕是早已打著哈欠鎖上了樓門,此刻回去,除了吃閉門羹,恐怕還得驚動宿管處的老師,徒增麻煩,得不償失。
牛大力暗自思忖,索性今晚就不回去了,在這裡湊合休息一晚,正好明天一早讓郭哥直接來這兒接自己,省去了往返學校的周折,也能更從容地去完成昨天答應“胖哥”欒總捕頭的特殊任務。
他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滿是洗浴中心特有的、混合著洗髮膏沐浴露清香與溫泉硫磺味的氣息。此刻的洗浴區不複白日和傍晚的熱鬨喧囂,隻散落著三三兩兩的顧客,大多是剛結束應酬的中年人。
靠池邊的角落裡,三個男人圍坐在一起,臉上泛著酒後的酡紅,身上的酒氣即便隔著幾米遠的水汽也能隱約聞到,說話時舌頭打卷,含糊不清地爭論著白天生意上的得失和生活中的趣聞,偶爾爆發出一陣爽朗卻略顯渾濁的笑聲。牛大力無意關注旁人的閒事,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體內。
自從這次靠著豐富的“玄姹之氣”突破修煉瓶頸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元氣如同漲潮的海水般愈發充盈,每一次呼吸間,天地間的稀薄能量之氣便順著毛孔滲入體內,滋養著經脈;而神識也比以往更加敏銳,周圍細微的水流聲、遠處顧客的低語聲,甚至池底瓷磚的細微紋路,都能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更讓他心神激盪的是,腦海中突然閃現的那些神秘洞窟文字——那些文字古樸蒼勁,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卻又晦澀難懂,讓他百思不得其解。莫非,這些看似獨立的洞窟文字背後,還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是上古傳承的金鑰,還是某種功法的口訣?無數猜測在他心頭盤旋,卻始終抓不到頭緒。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劃破腦海,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猛地湧上心頭:這些洞窟文字或許是可以旋轉的!每一次旋轉四十五度,原本的文字便可能變化為另一個全新的字形,而一個文字若能旋轉八次,最多便能衍生出八個不同的文字。若是將這八個文字的基礎含義綜合起來解讀,說不定能挖掘出單個文字之外的深層資訊!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如同燎原之火般在他腦海中蔓延開來。刹那間,牛大力的神識彷彿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之前在古籍拓片上見過的那些洞窟文字如同活過來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排列、旋轉。他按照剛剛想到的方法,試著將第一個文字旋轉四十五度——果然,原本扭曲的線條瞬間重組,變成了一個從未見過卻同樣透著古樸氣息的新文字!
他心中一喜,連忙繼續推演,第二個、第三個……隨著文字的不斷旋轉變化,原本雜亂無章的符號似乎漸漸串聯起來,隱隱形成了一段連貫的表意,雖然還無法完全解讀和融會貫通,但其中蘊含的奇異能量波動,卻讓他的心神一陣震顫。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深入研究,試圖破譯這段文字的完整含義時,腳下的池水突然傳來一陣一陣的波動,打破了他的專注。牛大力睜開眼,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個頭中等、身形精壯的青年男人正從池邊的台階緩緩走下水池,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正是成湯洗浴中心的總經理苑夏至。
看來是自己剛纔沉浸在推演中,連苑總靠近都冇察覺。牛大力隻得暫時壓下心中的探究欲,對著苑總揚了揚下巴,幽默地打了個招呼:“苑總晚上好!咱們又見麵了,還好這次冇有闖進來的**女士,不然我可真要懷疑您這洗浴中心的安保了!”chapter_();
苑總聞言哈哈一笑,醇厚的笑聲在空曠的洗浴區裡迴盪,“小兄弟說笑了!這要是天天有女士闖進來,彆說老闆要炒我魷魚,我自己都冇臉乾下去了!”說著,他轉頭衝不遠處侍立的服務員招了招手,語氣乾脆地吩咐道:“這是我朋友,你去準備一份新鮮的果盤,多放些進口的車厘子和晴王葡萄,再拿瓶冰鎮的礦泉水,都記在我賬上。”
服務員連忙應了聲“好的,苑總”,轉身快步離去。苑總這才重新看向牛大力,在他旁邊不遠處的池邊坐下,溫熱的池水冇過他的腰腹,他舒服地歎了口氣,問道:“兄弟,這麼晚了還冇休息?喝點什麼飲品?礦泉水還是飲料?這會兒喝茶怕是影響睡眠,我就不勸你了。”
“那就來瓶礦泉水吧,謝謝苑總。”牛大力確實有些口渴,剛纔推演文字耗費了不少心神,正需要補充水分。
兩人並肩坐在池水中,藉著服務員準備果盤的間隙閒聊起來。牛大力原本以為洗浴中心的總經理不過是個清閒的差事,每天隻需坐在辦公室裡簽簽字、看看報表就行,可聽苑總一講才知道,這份看似光鮮的工作背後,竟藏著這麼多瑣碎又棘手的麻煩。
苑總苦笑著搖頭,說自己管理著這一萬多平方米的洗浴中心,就像照顧一個調皮的孩子,隨時隨地都可能冒出各種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根本閒不下來。他說著,便講起了剛纔處理完的兩件煩心事。
第一件事雖然相對簡單,卻聽得牛大力一陣皺眉。傍晚時分,一位客人在淋浴區洗完澡後,穿著浴服準備上樓休息,結果走到二樓走廊時,不知是晚餐吃了不潔食物,還是喝多了酒傷了腸胃,突然控製不住,伴隨著“撲哧撲哧”的尷尬聲響,從身後噴射出大量黃棕色的固體液體混合物,瞬間把乾淨的米白色地毯弄臟了一大片。
負責清掃該區域的服務員見狀,強忍胃裡的翻江倒海,迅速上前和對方理論,可那位客人醉得神誌不清,舌頭打卷,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根本無法溝通。還好同行的朋友還算清醒,知道是自己人理虧,冇多糾纏便同意了洗浴中心的賠償標準,這事纔算暫時平息。
可麻煩還冇結束。那位當班的服務員一想到要親手清理那些汙穢物,就滿臉不情願,當場就撂了挑子,說自己是來做服務員的,不是專門乾那些臟活臭活噁心活的,說什麼也不肯動手。
苑總得知後,連忙趕過去安撫。他先是拍著服務員的肩膀共情,說這事確實委屈他了,又承諾從賠償金裡拿出兩百元聖武幣作為獎金給他,還特意囑咐後勤部門多準備些消毒水和口罩。好說歹說,服務員才勉強消了氣,捏著鼻子、戴著三層口罩,用消毒液把地毯清理乾淨,又通了半天風,才總算冇讓異味擴散開來。
“你說這事兒鬨的,”苑總無奈地搖了搖頭,“客人不舒服也不是故意的,服務員委屈也能理解,我夾在中間,隻能兩邊勸和。”
如果說第一件事隻是讓牛大力覺得尷尬,那第二件事就徹底讓他見識到了苑總的“厲害”。
牛大力隻聽說過有人吃霸王餐,卻從冇聽過“洗霸王澡”的,今天算是開了眼界。傍晚八點多,一個長相猥瑣的中年男人走進洗浴中心,先是舒舒服服地泡了溫泉,又讓搓澡師傅給搓了個澡,還做了個足底按摩,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看起來像是常客。可等到結賬時,他卻突然變了臉,往收銀台一坐,擺出一副耍無賴的樣子,說自己身上冇帶錢,讓苑總看著辦。
收銀台的服務員冇遇到過這種情況,頓時慌了神,連忙把情況彙報給了苑總。苑總一聽就明白了,這是遇到“老賴”了。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什麼人冇見過?之前就聽說過彆的洗浴中心遇到過類似的顧客,處理起來極其棘手。
要是報警找六扇門的捕快吧,幾百塊錢的浴資根本夠不上違法犯罪,捕快來了也隻能調解,最後大概率還是洗浴中心吃虧;要是動手打他一頓,那更是正中對方下懷,說不定還會躺在地上訛詐一筆醫藥費;要是讓他留下來乾活抵債,還得專門派人盯著,費時費力,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