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捲著濱海市的潮氣,颳得電線杆嗚嗚作響。牛大力攥著手機站在公交站台,螢幕上濱海生活網的訊息提示還在閃爍——“川湘小廚誠邀幫廚,麵見詳談”。他攏了攏洗得泛白的羽絨服,嗬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轉瞬即逝,心裡卻像揣著團暖烘烘的火苗。
麵試地點在離濱海大學東門不遠處的美食街,川湘小廚的紅色招牌在一眾商鋪裡格外醒目。玻璃門剛推開,混著辣椒和花椒的香氣就撲麵而來,老闆娘繫著碎花圍裙正在收銀台記賬,抬頭看見他凍得通紅的鼻尖,笑著往後廚喊:“老陳,應聘的小夥子來了!”
後廚蒸騰的熱氣瞬間裹住了牛大力。男老闆陳建國正顛著鐵鍋,火苗“呼”地躥起半尺高,鐵鍋碰撞灶台的脆響裡,他頭也不回地說:“會切菜不?土豆絲切勻試試。”胖張和瘦劉靠在料理台邊看熱鬨,一個擦著鋥亮的炒勺,一個擺弄著剛解凍的蝦仁。
牛大力拿起菜刀時,指尖不自覺地縈繞起微弱的元氣。這是他修煉氣神訣後的本能,就像呼吸般自然。土豆在砧板上滾動,刀刃落下的瞬間,元氣順著指尖滲入薯肉,原本容易氧化的切麵泛起瑩潤的光澤。當他把碼得整整齊齊的土豆絲推到老闆麵前時,陳建國顛鍋的手頓了頓:“刀工不錯,試用期一週,每天一百五,乾得好周結。”
第一天上班,牛大力被分配給胖張打下手。胖張掌勺擅長紅燒,炒糖色時總愛讓牛大力幫忙捶打魚糜。“使勁捶!越爛越嫩!”胖張叼著煙指揮,看著牛大力掄著木槌的背影直咂嘴。他冇注意到,每當木槌落下,細微不可見的元氣便隨著力道滲入魚糜,原本鬆散的魚肉纖維正變得綿密緊實。
傍晚飯點高峰時,胖張端出剛做好的魚丸湯,客人咬開魚丸的瞬間眼睛都亮了:“老張今天手藝見長啊,這魚丸怎麼這麼鮮?”胖張愣了下,撓著頭嘿嘿笑,回頭看見牛大力正在水池邊洗菜,水珠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滾落,沾濕的青菜葉片反而更顯翠綠。
真正讓後廚刮目相看的是週三那天。瘦劉急性腸胃炎突然發作,捂著肚子直冒冷汗,恰逢幾桌客人同時點了招牌菜。陳建國去市場采買還冇回來,胖張急得團團轉,牛大力挽起袖子:“張師傅,要不我試試?”chapter_();
他掂起鐵鍋的瞬間,元氣隨著臂力流轉,油溫剛好時倒入醃好的肉片,翻炒間鍋氣裹著肉香炸開。青椒肉絲出鍋時,胖張湊過去嚐了一口,驚訝地張大嘴巴:“嘿!火候比我還準!”那頓飯牛大力連炒六道菜,從麻婆豆腐到魚香茄子,每盤端出去都被吃得精光,老闆娘在前台笑得合不攏嘴。
從此後廚的氛圍變得微妙起來。老闆不在時,胖張總找藉口溜去抽菸:“大力你手藝好,幫我炒個回鍋肉唄?”瘦劉則抱著胳膊在一旁煽風:“就是,咱們大力炒的菜客人都誇,我這手藝彆砸了招牌。”牛大力起初還推辭,直到發現掌勺時,後廚翻騰的煙火氣順著元氣流轉湧入丹田,比切菜時濃鬱三倍還不止。
他冇有忘記來此幫廚的“初心”是什麼,這可是瞌睡時來了枕頭。他開始享受這種感覺,顛鍋時火苗舔舐鍋底的熱浪,油鹽醬醋交融的香氣,甚至客人滿意的交談聲,以及此行最需要的大量“煙火之氣”,都化作絲絲縷縷的能量滲入四肢百骸最終彙入丹田。胖張和瘦劉樂得清閒,索性把員工餐也徹底交給了他。每天收市後的後廚,牛大力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番茄炒蛋要炒出金沙,酸辣土豆絲得帶著鍋氣,連最簡單的蛋炒飯都顆顆分明,裹著金黃的蛋液。
“大力這蛋炒飯絕了!”胖張扒著飯含糊不清地說,筷子在碗裡翻找著鍋巴,“比我家樓下老字號還香。”瘦劉舀了勺紫菜蛋花湯,咂摸著嘴點頭:“這蝦皮都鮮到骨子裡了,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加了啥秘方?”
牛大力笑著冇說話,低頭扒飯的同時,感受著胃裡暖融融的能量順著經脈遊走。他切的黃瓜條還保持著脆嫩的水汽,炒的青菜咬開時能嚐到陽光的味道,連捶打的蝦丸在湯裡浮浮沉沉,都比往日更顯蓬鬆。這些細微的變化,隻有他自己知道,是元氣與煙火氣交織的饋贈。
週五傍晚發工資時,老闆娘數出八張嶄新的聖武幣鈔票遞過來:“大力這禮拜辛苦啦,老陳說給你加五十塊獎金。”牛大力接過錢的瞬間,掌心傳來紙幣的溫熱,後廚的抽油煙機還在嗡嗡作響,胖張和瘦劉已經開始討論週末去哪裡打牌,說好了下週還讓他多上灶。
走出小廚時,夜色已經漫過美食街的霓虹。牛大力把錢揣進內兜,感覺丹田的元氣比來時渾厚了不少。寒風依舊凜冽,但他心裡那團火苗卻燒得更旺了,混著滿身的煙火氣,在冬夜裡踏出輕快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