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鶴振翅,衝破厚重的雲層,尖嘯聲劃破天際。罡風如無形的利刃,捲起南宮晟傑的墨色衣袍,衣襬邊緣還殘留著方纔與度厄真人激戰的火星焦痕——那是度厄真人的“離火訣”擦過衣料時留下的印記,焦黑的紋路如同蜿蜒的小蛇,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身姿挺拔地立在飛鶴背上,腰間的朱雀玉佩隨著飛鶴的起伏輕輕晃動,玉佩上雕刻的朱雀羽翼彷彿要在風中舒展,金色的流蘇垂落,偶爾與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熊烈坐在飛鶴左側,龐大的身軀幾乎占了半個鶴背。他一手緊緊按著腰間那柄比人還高的巨斧,斧刃上沾著的玄風門弟子的血漬早已被罡風吹乾,隻剩下淡淡的鐵鏽色;另一隻手則死死揉著圓滾滾的小腹,古銅色的臉上滿是難以言喻的窘迫,連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方纔與度厄真人激戰,他全程提著一口氣,土係靈氣凝成的巨盾一次次擋住對方的攻擊,神經緊繃到極致,連丹田處傳來的脹痛都無暇顧及。可此刻戰鬥結束,那股憋悶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從小腹蔓延至全身,讓他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個不慎就當場出醜。
“主人,能不能……能不能讓飛鶴停一下?”熊烈憋得臉頰通紅,聲音都有些發顫,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反覆摩挲,指尖的老繭蹭得麻布褲子沙沙作響,“方纔打太急了,光顧著跟那老道硬拚,冇顧上……現在實在撐不住了,再憋下去,我這肚子怕是要炸開!”他說著,還誇張地挺了挺肚子,引得飛鶴微微晃動了一下。
狐青坐在飛鶴右側,一襲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平日裡白皙的臉頰此刻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他聞言,立刻彆過臉,眼神飄向遠處的雲層,聲音細若蚊蚋地附和:“我……我也有些內急。”他本就生得俊秀,此刻帶著幾分羞赧,連耳尖都紅透了。
作為風係靈根的修士,他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敏感,方纔操控風盾時靈氣運轉過急,丹田處的脹痛還未緩解,膀胱的憋悶感又接踵而至,兩種不適交織在一起,讓他連指尖凝聚的靈氣都有些紊亂,原本穩定的風係護罩時不時泛起漣漪。
南宮晟傑低頭看向下方,目光掃過一片荒蕪的山巒。那山峰形似一柄斷裂的巨刃,通體呈青黑色,裸露在外的岩石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鑿一般,山壁上不見半分草木,唯有幾處幽深的裂縫中滲出淡淡的灰白色霧氣,霧氣在山風中緩緩飄散,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顯然是人跡罕至的絕地。
他指尖凝聚起一縷金色元氣,那元氣如同活物般在指尖流轉,輕輕點在飛鶴的脖頸處——飛鶴的羽毛觸感溫熱,被元氣觸碰後,發出一聲溫順的低唳。“前麵那座斷刃峰看著偏僻,也冇有什麼建築物,應該不會有其他人。咱們去那裡暫歇片刻,解決完再繼續趕路。”
飛鶴髮出一聲清唳,雙翼微微傾斜,朝著斷刃峰滑翔而去。越是靠近山峰,周圍的靈氣波動越顯異常——原本在天地間順暢流轉的元氣,在此處竟如同被攪亂的河水般四處衝撞,時而凝聚成無形的氣牆,擋住飛鶴的去路;時而又化作細碎的氣流消散,讓飛鶴的翅膀失去借力點。
飛鶴的羽翼幾次被亂流掀得劇烈晃動,狐青連忙運轉風係靈氣,指尖凝聚出無數細小的風旋,在飛鶴周身凝成一道透明的風罩。風罩如同琥珀般將飛鶴包裹其中,那些紊亂的氣流撞上風罩,便被巧妙地引向兩側,飛鶴的身形才勉強穩定下來。
“這地方的靈氣怎麼這麼亂?”狐青眉頭緊鎖,指尖的風係靈氣試探著向外延伸,想要探查周圍的情況,可靈氣剛觸碰到山風,便被瞬間絞碎,連一絲資訊都冇能傳回來。他收回手,臉色凝重地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行乾擾天地元氣的運轉,連我的靈氣感知都變得滯澀起來,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絮,什麼都摸不清。”
熊烈早已按捺不住,哪裡還顧得上靈氣亂不亂。飛鶴剛落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岩石上,他便“噌”地一下跳了下去,連巨斧都顧不上拿,提著褲子就朝著不遠處的石縫衝去,粗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山穀中迴盪,像是在打鼓。chapter_();
南宮晟傑與狐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的笑意,隨後也各自找了隱蔽的角落——南宮晟傑選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方,那裡長著幾株稀疏的枯草,勉強能遮擋視線;狐青則飄到一處低矮的崖壁下,風係靈氣輕輕拂過,將周圍的雜草吹得微微晃動,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解決內急後,三人重新彙合時,臉上的窘迫才漸漸褪去。熊烈摸了摸肚子,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古銅色的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舒服了!方纔憋得我,連靈氣都快運轉不動了,現在總算能鬆快鬆快。”
“你們有冇有覺得,這山峰的元氣亂流有點奇怪?”南宮晟傑冇有接話,而是走到岩石邊緣,俯瞰著下方的山坳。那山坳隱藏在山峰西側,形狀如同一個巨大的漏鬥,灰白色的霧氣在坳底彙聚,如同翻滾的雲海,隱約能看到霧氣中閃爍著微弱的靈光,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忽明忽暗。越是靠近山坳,空氣越是凝滯,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讓人難以暢快呼吸。
狐青走到他身邊,運轉風係靈氣,試圖穿透霧氣探查山坳的情況。可靈氣剛靠近山坳百米範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製,原本靈動的風旋瞬間變得緩慢,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他皺著眉收回靈氣,沉聲道:“不對勁,這不是自然形成的元氣亂流。你看那山坳的輪廓,邊緣太過規整,像是被人用陣法刻意改造過;而且霧氣中的靈光,倒像是靈石散發出的氣息,隻是比普通靈石的靈光要微弱得多,還帶著幾分晦澀。”
熊烈也湊了過來,他運轉土係靈氣,將感知延伸至地麵。土係靈氣本就擅長探查地形,可此刻他的靈氣剛觸碰到山坳下方的土地,便被一股混亂的力量扭曲,連方向都辨不清。
他眉頭越皺越緊,收回靈氣後,有些疑惑地說:“地下的土屬性靈氣也很混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攪和了一通。而且越往山坳走,地麵傳來的壓力越大,我的土係靈氣都快運轉不動了,就像有塊大石頭壓在靈氣脈絡上。”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好奇與警惕。玄風門的寶庫已被他們洗劫一空,度厄真人也被廢去修為,按說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可這處荒蕪的山峰,怎麼會藏著如此詭異的景象?南宮晟傑抬手召來飛鶴,指尖注入一縷金色元氣,安撫住有些不安的飛鶴:“咱們去山坳看看,小心些,若有危險,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飛鶴載著三人低空飛行,朝著山坳緩緩靠近。越是深入,周圍的壓力越是明顯——起初隻是靈氣運轉滯澀,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才能調動靈氣;到後來,竟連骨骼都傳來細微的“咯吱”聲,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從四麵八方擠壓著他們的身體,想要將他們的骨頭捏碎。
熊烈因為身型最大,受壓麵積廣,因此最先支撐不住,周身的岩石紋路亮起,土係靈氣如同潮水般湧出,在他身上凝成厚重的鎧甲,鎧甲上佈滿了凸起的尖刺,如同遠古巨獸的鱗片,勉強抵消了部分壓力。他喘著粗氣說:“這地方不對勁,壓力太大了,比我之前闖的‘重力陣’還要厲害!”
狐青則將風係靈氣凝聚成貼身的護盾,那護盾薄如蟬翼,卻異常堅韌。他的身形變得愈發輕盈,如同風中柳絮般,藉著周圍紊亂的氣流巧妙地卸去壓力,連飛鶴背上的晃動都減輕了不少。“這壓力是全方位的,不是針對某一種靈根,看來是山坳裡的東西在搞鬼。”他一邊調整靈氣,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霧氣。
南宮晟傑運轉《氣神訣》,金色元氣在周身形成薄如蟬翼的護罩,護罩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如同夕陽下的湖麵。他丹田內的瑩白丹珠緩緩旋轉,散發出溫和的氣息,將侵入體內的壓力一一化解。他感受著周圍的變化,沉聲道:“大家再堅持一下,快到山坳中心了,看看那裡到底藏著什麼。”
“前麵有陣法!”狐青突然低喝一聲,指尖指向山坳深處。隻見霧氣繚繞間,隱約可見淡金色的光紋在地麵流轉,那些光紋如同藤蔓般交織在一起,形成複雜的圖案,將一片約莫半畝地的區域籠罩其中。陣法中央,密密麻麻地擺放著數千塊靈石,這些靈石大小不一,顏色各異,有藍色的水係靈石、黃色的土係靈石、紅色的火係靈石……可無一例外,都泛著淡淡的灰白色光澤,顯然是靈氣耗儘的廢棄靈石,就像失去了生命力的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