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霞派後山的雲霧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乳白色的霧氣纏繞著千年古鬆的枝乾,將青灰色的岩石染成朦朧的剪影。玉華真人端坐於青石台上,膝上橫放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的雲紋在霧中若隱若現。這位仙霞派現存輩分最高的太上長老,髮絲如霜雪般垂落肩頭,灰色道袍的衣角沾著山間晨露,周身縈繞的宗師三級威壓如同無形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尋常弟子哪怕靠近三丈之內,都會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
直到南宮晟傑一行人押著掌門寒濤子踏入這片秘境,玉華真人才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眸如同深潭,瞳孔裡映著雲霧流動的殘影,卻在看到被風係靈氣束縛的寒濤子時,驟然掀起波瀾。他指尖輕輕一彈,膝上的長劍發出清脆的嗡鳴,淡青色的風係靈氣順著劍鞘蔓延,將周圍的霧氣震開三尺:“閣下好大的膽子,竟敢在仙霞派後山放肆!”
話音未落,宗師威壓便如同潮水般湧向南宮晟傑。熊烈見狀,立刻踏前一步,古銅色的麵板上岩石紋路瞬間亮起,土係靈氣在身前凝成厚重的護盾。“砰”的一聲悶響,威壓撞在護盾上,竟讓熊烈腳下的青石裂開細微的紋路。狐青也周身泛起淡白色風旋,將南宮晟傑護在身後,湛藍色眼瞳裡滿是警惕——這是他們化形後首次直麵宗師級強者,哪怕隻是威壓,也讓兩人的靈氣運轉都變得略微滯澀。
“放肆的是你的弟子!”南宮晟傑卻絲毫未受威壓影響,丹田內的瑩白丹珠緩緩旋轉,金色的《氣神訣》元氣在周身凝成薄如蟬翼的護罩。他抬手一揮,識海中的預測銅鏡虛影浮現,將隋永波的罪行清晰地投射在雲霧中:畫麵裡,隋永波身著黑衣,在高架橋上奪走繈褓中的嬰兒;暗室內,他與玄風門使者交換密函,函上的黑色風紋徽記格外醒目;甚至還有他偷偷將仙霞派的防禦圖藏進袖中的細節,每一幕都如同親眼所見。
“隋永波因求娶上官毓不得,便將怒火發泄在無辜嬰兒身上,二十年來讓我與父母骨肉分離。”南宮晟傑的聲音冰冷如霜,目光掃過玉華真人,“更甚者,他早已投靠玄風門,暗中傳遞仙霞派情報,妄圖顛覆貴派。你這太上長老,難道要為了一個叛徒,包庇惡行、罔顧公道?”
玉華真人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卻仍不願相信眼前的畫麵。他與隋永波的師父玉清真人是師兄弟,看著隋永波從後天境界成長到先天巔峰,早已將其視作仙霞派未來的支柱。更何況,隋永波的風靈根高達七品,是仙霞派百年難遇的天才,若真如南宮晟傑所言,對仙霞派而言無疑是重創。
“黃口小兒,休要在此妖言惑眾!”玉華真人猛地起身,灰色道袍無風自動,淡青色的風係靈氣在掌心凝成一柄丈長的氣劍,“隋師侄忠心耿耿,怎會是玄風門臥底?你若再汙衊,休怪我不客氣!”
氣劍帶著撕裂雲霧的銳響,直劈南宮晟傑麵門。熊烈怒吼一聲,雙拳同時砸向地麵,土係靈氣順著青石蔓延,瞬間在身前凝成三道丈高的岩石壁壘,壁壘表麵佈滿凸起的尖刺,如同山巒般厚重。“鐺!”氣劍劈在壁壘上,火星四濺,岩石碎屑在風中飛舞,卻隻在壁壘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劍痕。可玉華真人的攻勢並未停歇,他指尖連彈,數十道細小的風刃如同暴雨般射向熊烈,每一道都帶著宗師級的威力。
“主人,我來助你!”狐青身形一閃,風係靈氣在身前凝成旋轉的風盾,將風刃儘數擋下。他同時操控風係靈氣纏住玉華真人的手腕,試圖限製其動作。南宮晟傑則趁機祭出破陣符,金色符文在空中展開,瞬間化作一道鎖鏈,纏住氣劍的劍身。三方勢力在空中僵持,雲霧被靈氣震得劇烈翻滾,古鬆的枝乾簌簌作響,連青石台都微微顫動。
玉華真人心中愈發震驚——眼前這三人,竟能與自己這位宗師三級強者周旋,尤其是那領頭的年輕人,周身的金色元氣精純得遠超同階,顯然修煉的是頂級功法。他下意識地看向掌門寒濤子,卻見寒濤子眼神躲閃,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心中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南宮晟傑突然加大元氣輸出,金色鎖鏈猛地收緊,氣劍瞬間崩解。熊烈趁機上前,岩石拳頭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玉華真人的肩頭。玉華真人慌忙側身躲避,卻仍被拳風掃中,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狐青又趁機用風係靈氣纏住他的腳踝,讓他身形不穩。南宮晟傑見狀,指尖凝聚起一道金色元氣,輕輕點在玉華真人的丹田處——這一擊並未傷人,卻讓玉華真人周身的靈氣瞬間滯澀。
“現在,你還覺得我在汙衊嗎?”南宮晟傑收回元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若你仍要包庇,我不介意讓仙霞派成為東武州七大世家的敵人。”chapter_();
玉華真人捂著胸口,看著眼前三人的實力,再想到寒濤子的異常,終於不再固執。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山下喊道:“傳我命令,請寒光子隋永波與諸位長老即刻前來後山!”
半個時辰後,仙霞派幾位長老和隋永波匆匆趕到。隋永波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玉華真人將南宮晟傑展示的畫麵複述一遍,長老們臉色驟變,紛紛看向隋永波。
隋永波見大勢已去,突然爆發出全身靈氣,淡青色的風係靈氣猛地炸開,準備向山腳跑去。“想抓我,冇那麼容易!”他眼中閃過瘋狂,周身突然泛起淡黑色的靈氣——這靈氣與仙霞派的風係靈氣截然不同,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正是玄風門的獨門逃遁之法“玄風遁”。隻見他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朝著山下疾馳而去,沿途的霧氣被黑影撕裂,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想走?冇那麼容易!”熊烈怒吼一聲,雙拳猛地砸向地麵。土係靈氣順著地麵快速蔓延,在隋永波前方三丈處凝成一道丈高的岩石牆,牆體表麵佈滿尖銳的石刺,如同天然的屏障。隋永波猝不及防,狠狠撞在岩石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噴出一口鮮血,黑色的靈氣瞬間黯淡。
他掙紮著起身,還想再次施展玄風遁,南宮晟傑已祭出三枚破陣符。金色符文在空中展開,形成一道複雜的“鎖空陣”,瞬間封鎖了周圍百丈空間。隋永波的身影撞在無形的陣法壁壘上,如同撞上銅牆鐵壁,再次摔倒在地。“隋永波,二十年的賬,該算了!”南宮晟傑緩步上前,指尖的金色元氣泛著凜冽的光芒,映照在隋永波慘白的臉上,“你因愛生恨,毀了我二十年的家庭,讓我在平民窟裡長大,讓父母日夜承受思念之苦。今日,我便廢你靈根,讓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隋永波看著逼近的南宮晟傑,眼中滿是絕望,卻仍嘴硬:“我冇錯!若不是南宮毅仗著南宮家的背景,搶了上官毓,若不是仙霞派隻看重世家子弟,我怎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我本可成為仙霞派的繼承人,本可擁有一切!”他的聲音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淚水混合著鮮血從臉頰滑落。
“你的錯,不在於求而不得,而在於將自己的失敗歸咎於他人,更將私怨發泄在無辜的嬰兒身上。”南宮晟傑的聲音冰冷如鐵,指尖的金色元氣緩緩刺入隋永波的丹田。隋永波發出淒厲的慘叫,淡青色的風係靈根在元氣的衝擊下瞬間崩解,周身的靈氣如同泄洪般消散。“今日廢你靈根,已是饒你性命。若你再敢作惡,無論是南宮家,還是我身邊的兩位,都不會再給你機會。”
隋永波癱倒在地,感受著丹田內徹底消散的靈氣,發出絕望的哀嚎,如同喪家之犬。狐青上前,用特製的捆仙繩將他牢牢捆住——這捆仙繩是用玄鐵藤編織而成,能抑製靈氣運轉,哪怕是宗師強者也無法掙脫。他將隋永波交給趕來的仙霞派弟子,語氣嚴肅:“按你們宗門規矩處置吧,彆讓他再危害他人。若讓我們知曉你們包庇,仙霞派的麻煩,可就不止這一點了。”
玉華真人和掌門寒濤子立於殿中,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仙霞派因縱容隋永波而留下的狼藉。殿內的白玉柱上,曾刻滿仙霞派曆代先賢的箴言,如今卻被隋永波暗中施加的陰邪靈氣侵蝕,泛起淡淡的灰敗之色;供桌上的琉璃盞本是宗門傳承千年的寶物,此刻也因之前的爭鬥碎裂了一角,流光溢彩的碎片散落一地,如同仙霞派此刻破碎的顏麵。兩人臉上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洶湧,寒濤子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喉結滾動了數次,才終於鼓起勇氣上前一步。
他對著南宮晟傑深深鞠躬,那躬身的幅度幾乎讓腰脊貼到地麵,聲音裡滿是悔恨與懇切:“多謝閣下揭露隋永波的罪行,否則仙霞派遲早會毀在他手中,千年基業將毀於一旦。仙霞派願意賠償閣下的一切損失,無論是能助修士突破境界的靈草、可鍛造絕世神兵的礦石,還是記載著宗門不傳之秘的典籍,隻要我仙霞派寶庫中有的,閣下儘可隨意挑選,哪怕是將寶庫搬空一半,我們也絕無二話。”
南宮晟傑身著一襲墨色錦袍,袍角繡著暗金色的雲紋,在殿內微光的映照下,隱隱流轉著淩厲的氣場。他微微頷首,目光如寒星般掃過在場的仙霞派高層,那些曾試圖包庇隋永波的長老們,在他的注視下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賠償自然是要的。”南宮晟傑的聲音清冷如冰,每一個字都如同帶著寒意的利刃,刺向仙霞派眾人的心頭,“仙霞派明知隋永波品性卑劣,殘害同道、私吞資源,卻因他那罕見的靈根天賦對其百般縱容,甚至在他作惡多端後,還想遮掩罪行、矇混過關。這‘助紂為虐’的罪名,你們真的擔得起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寒濤子發白的鬢角上,語氣中的冷意更甚:“帶路吧,去你們的宗門寶庫。我要親自挑選賠償,也讓你們牢牢記住,縱容惡行的代價,遠比你們想象的沉重。”
玉華真人與寒濤子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與苦澀,他們知道,南宮晟傑此舉既是為了討回公道,也是在給仙霞派一個深刻的教訓。兩人不再猶豫,緩緩點頭應允。寒濤子整理了一下褶皺的掌門服飾,率先朝著殿外走去,玉華真人和幾位長老緊隨其後,南宮晟傑則帶著熊烈與狐青,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