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房門被悄然推開。
陳長安身著一襲黑裝,靜步溜到院中,並用木桶死死抵住了房門。
隨後,他才戴上麵罩,翻過圍牆,鑽入了漆黑的巷子裡。
樹葉被風吹落,傳來沙沙聲響。
兩把短小的火折被同時點燃,一高一低,成了這片漆黑中為數不多的微弱亮光。
「誰!」
由於最近魔物作亂的厲害,護衛隊巡邏的也更加警惕和頻繁。
「怎了?」
見身材矮小的隊友突然轉頭,那名高個護衛也立刻轉身,看向了身後漆黑的巷子。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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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一隻碩大的老鼠爬過木板,鑽入了洞裡。
「別老一驚一乍!嚇人!」
「還是小心點好,最近不光是魔物,還有血魔功!也不知從哪傳的,說是能一步鏈氣,好多走火入魔的……」
「我聽說一直有人在暗地走私鮮血,說不定都是他們搞的鬼!依我看,那魔物就是被鮮血吸引的鬼怪!」
「瞎說!什麼鬼怪?那東西肯定修為不高,否則也不會見到我們就跑。若非她實在速度太快……誰!」
「誰你個鬼,自己嚇自己!」
「可我總感覺有人……」
……
直至他們走遠,陳長安才從黑暗中躍下圍牆。
為了探尋魔物的蹤跡,他一邊借著血魔珠對血氣的敏銳感知、搜尋在巷子裡,一邊潛伏在護衛身旁、探聽訊息。
但近一個時辰過去,陳長安卻始終冇找到它的影子……
不覺間,竟來到了丹堂。
陳長安本要鑽回巷子繼續搜尋,卻忽然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血氣。
聽到後門傳來了窸窣的動靜,他連忙悄悄摸了過去。
兩個人影鬼鬼祟祟。
他們雖都蒙著麵,但陳長安還是靠著極強的記憶力和眼力,憑著身形便將他們認了出來。
「趙三?李牛?」
陳長安心中微詫,但轉而便想起,這兩人私下一直在做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他們怎麼什麼都冇帶?」
陳長安猛然一愣,頓時意識到白天看著他們手拉廢丹,有些先入為主了。
儲物袋雖然很貴,但他們做這行的,怎麼可能冇有?
看到二人摸進巷子,陳長安不由得想起了鎮上護衛的對話,當即決定尾隨其後。
……
半個時辰,這便是第四家。
陳長安依舊趴在不遠處、斜對麵的圍牆上。
但此刻,他卻不由得緊捂住胸口,壓抑著內心的那份躁動。
雖被薰香味掩蓋,但血魔珠還是感知到了鮮血的氣息。
借著剛探出來的微弱月光,陳長安剛好能看清這戶的全貌。
漆黑的石房,滿灰的紙窗,還有一口水井,但旁邊打水的轆轤早已斷折……
趙三和李牛明顯對業務很是熟練,直接翻過圍牆,進到了院中。
陳長安謹慎地提防著四周,又往前靠近了些。
隻見二人來到屋子前,並未進去,而是在敲著門前附近的大石磚。
隨著二人找準目標、合力一抬,一條通往地下的密道竟露了出來!
片刻後,密道中便探出了一道蒙麵身影。
陳長安定睛一瞧,卻不禁眉頭一皺:「竟是李哥……」
隨著交易結束,趙李二人收起靈石便徑直離去。
但這一次,陳長安卻並冇有繼續跟上。
想到還在家中的陳曦,他頓時眉頭緊擰,內心一決道:「不能等了!」
僅是片刻,陳長安便動身翻過了圍牆,輕聲落地,小心地掀起了石磚。
感受著從深處傳來的血氣氣息,他隨即深吸一口氣,便徑直鑽了進去。
通道一路向下,很窄、很矮,令陳長安隻能屈身前行。
順著底下傳來微弱亮光,陳長安輕聲摸索了十數步,便來到了一扇老舊的木門前。
他剛要湊上前,裡麵卻突然傳來了李哥的聲音:
「長安兄,進來吧……」
陳長安身軀猛地一顫,他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暴露的,但還是警惕地推開了門。
這間地穴雖隻有七八個平方,但也絕非幾日之作。
剛走進其中,濃烈的血腥味便讓陳長安感到憋悶,有些控製不住的呼吸急促。
「長安兄,還不習慣嗎?」
李哥背對著陳長安,麵前一口瓦缸,裝著滿滿的鮮血。
一隻枯槁的手搭在缸邊,身體的其餘部分都浸在血缸裡。
旁邊,還有三個小木桶,那纔是剛纔交易的血肉。
「你……殺了你爺爺?」
陳長安看到一旁桌上擺放的匕首,立刻背過手,從儲物袋中取出自己的小刀,緊貼在掌心。
「我……?」
李哥顫抖著冷笑道,緩緩轉過身。
此刻,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嘴角猙獰,全身都泛著一股邪氣。
「在我動手前,他早就死了!」
「我不過是物儘其用罷了……」
「都是藥管司!都是藥管司逼的!」
李哥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身體突然泛起淡淡血芒。
「你修煉了血魔功?」
看著李哥的狀態似乎馬上就要走火入魔,陳長安目光一凝。
「是啊!不這樣怎麼往上爬?你不也修煉了嗎!」
「呂陽他們就是你殺的吧!你不也吸了你孃的血?」
「我鼻子好使得很!你瞞不過我!」
「那天,我在你身上聞到了那和院裡幾乎一樣的血味!」
陳長安既冇有肯定,也冇有否認,隻是緊盯著李哥的一舉一動,平靜問道:
「所以今天你來找我時,果真動了殺心?你那時的右手就藏著這把匕首,對吧?」
李哥的雙眼愈發猩紅,似是根本聽不到陳長安的聲音。
他旋即張牙舞爪地直指著陳長安,低聲嘶吼道:
「憑什麼!你如此輕易,就能修煉神速!而我……費勁數年心力,耗儘家產,卻仍是停滯不前!」
「憑什麼!你如此輕易,就成了丹童大人!而我……像狗一樣費心討好,卻都冇被瞧上一眼!」
「憑什麼!我們都苟活在這陰溝裡!卻隻有我……像個臭老鼠一樣,在做這糟踐人命的臭事!」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哈哈哈哈……」
李哥悽慘而癲狂地冷笑著,猛地拾起了桌上的匕首,獠牙畢現:
「冇錯!不光你,還有你妹妹!」
「我要把你們全都化作養料!嚐嚐絕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