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今汐和散華先結伴回去，蘇子安被長離留下，說是還有些交代的話。
原本還算熱鬧的茶室一下子走了半數的人，長離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凳子，示意蘇子安過去。
那原本是今汐的位置。
明明剛剛還不願意他離她們太近。
蘇子安莫名看看長離，身子卻很順從的坐了過去。
變成獨處了。
說不尷尬是不可能的，昨天晚上才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某種意義上兩人也是坦誠相待了，可蘇子安卻更加搞不明白長離對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真的僅僅是作為能夠幫助今州乃至瑝瓏走出劫難的所謂“神使”嗎？
可他們明明也有著其他的，距離更近的關係才對。
好吧，蘇子安現在確實有些害怕與長離獨處了。
與之前的，一開始對長離的畏懼不同。
那時更多是因為氣勢。
現在更多是因為無措。
好在長離並未讓蘇子安在沉默的氛圍中發酵，又續上一壺茶水，好笑看著他：“怎麼又拘謹起來了？”
“啊？”蘇子安攥了攥拳，抬頭看著長離，臉上不自然的笑笑：“沒吧，就是有點熱……”
“是麼？”長離點點頭，伸手遞過去一杯冰飲。
蘇子安下意識伸手去接，但長離將杯子拿的很緊，幾乎必然的在這個過程中摸到她的手指。
蘇子安身子一顫。
急忙將接過來的杯子放到桌子上，感覺再慢一點都會拿不穩。
奇了怪了，明明抓著散華的手怎麼摸也不會這樣，和長離也有過更加親密的接觸，為什麼……
長離微微眯起了眸子。
“你很怕我？”她幽幽問道。
蘇子安身子一僵，故作鎮定的將冷飲拿起來，貼到嘴邊，視線盯著杯子裏的冰塊：“沒有啊…我怕你做什麼？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人了……”
“不隻是看著長大吧？還看了其他東西。”
蘇子安噗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有些狼狽的放下杯子，想要尋找紙巾，結果太過慌張，怎麼也找不到，最後還是從長離手中接過了一副手帕。
小…小瞧她了。
蘇子安麵容扭曲的拿著手帕，沒想到長離會在這種時候直接放技能，而且還是對他有暴擊爆傷加成的特殊技能！
“怎麼這麼大反應？”長離似笑非笑，看著蘇子安窘迫緊張的坐在凳子上，臉都不敢抬了的樣子，很是有趣。
“我說的是，你見過我被離火折磨，最痛苦艱難的那段時期，你想到什麼了？”
她話裡似乎有些調侃的意思，長離大人還真是難得有閑心。
想到什麼…當然是想到昨晚和她在溫泉，看到的如玉凝脂……
蘇子安嘴角抽了抽，到底還是敢怒不敢言，紅著臉低頭，唯唯諾諾道：“沒有…太熱了，喝的急，不小心嗆到了。”
“嗯。”長離也沒有糾纏他，順著台階給他下去，臉上笑意更甚：“這是今年新下的梅子煮的湯，經過冰鎮，激發出果實本身的酸甜風味，清涼解渴。”
“你若喜歡，這裏還有很多。”她指了指一旁的玻璃瓶：“不必心急，可以慢慢喝。”
“好…好的。”蘇子安隻能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湯。
沒錯…對，他就是愛喝飲料，所以喝急了，不小心嗆到的。
長離也點點頭，繼續說道：“總之，雖然如今的情況複雜，但以你我的關係，不必在我麵前拘謹。”
“在今汐與散華麵前如何，也在我麵前如何就好了。”
蘇子安苦笑起來。
長離啊長離，你說的輕鬆……
哪有那麼容易啊？
他現在算是，表白失敗後，還跟表白的女孩子共處一室吧？
而且他還對那個女孩子做過一些逾越的事情，雖然她不怪他，甚至不在意，但他……
呃啊啊，說真的，這種情況，到底要怎樣才能拿出平常心來和她相處啊……
“長離大人。”他無奈的搖搖頭，決定坦誠相待：“對不起…我的確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長離眨了眨眼睛。
“怎麼了？”
“因為長離你說過了不願意的，對吧。”他默默拿起杯子，冰涼的氣息透過杯壁傳到他手掌，好像要將他全身的熱量吸收掉。
“都已經被那麼明確的拒絕了…還繼續死纏爛打，那不就和道德敗壞的市井流氓一個樣了嗎？”
“我的確是花心的混蛋沒錯，明明已經有了散華，還是喜歡今汐，甚至還說喜歡你。”
“說我無恥也好，下流也罷，喜歡就是喜歡，你也知道我不是真的小孩子，這種情感當然還是分得清的。”
“但即使如此，即使我不要臉的喜歡著你們，不要臉的想把你們都佔為己有……”
“這樣的行為，肯定不是誰都能接受啊，這我也明白的。”
他咬了咬嘴唇，繼續道：“其實我也想過要不就當個流氓算了，讓自己開心纔是最重要的。”
“但果然還是不行，如果讓我開心的前提是讓你們為難，我果然還是做不到。”
“比起我自己，還是長離更重要。”
他說著說著，意識有些混沌。
什麼啊，他都在說些什麼東西？
他一開始想說的是這些嗎？
腦袋已經轉不過來了，蘇子安幾乎是順從身體的本能，一口氣的將剩下的話說完。
“長離也不喜歡我對你太過放肆，做些對散華她們那樣的事吧？”
“其實我也想要在你麵前放鬆一點，但是…你也懂吧，總之就是，心態還稍微有點……”
“呃，那個，要不你還是當做沒聽到我剛才說的話吧？”
蘇子安的臉色更僵了。
不是，仔細想想自己到底回答了什麼，真的是在回答長離的問題嗎？還是隻是自己破了防開始宣洩情感？
潮啊！他怎麼又這樣了，好羞恥啊混蛋！
世界啊…求求你現在立即遺忘我吧。
心如死灰的蘇子安在位置上坐定，一副看破紅塵，化身賢者的絕望模樣。
“沒有……”忽然有輕輕的聲音響起。
蘇子安被聲音拽回神，獃獃的看向長離。
她此時略微低著頭，劉海的髮絲順從引力垂下，遮住了那雙琥珀糖漿似的漂亮眼睛。
也許是燈光的角度，這個方向朝她看去，震懾人心的氣質被淡化了，好像銳利的鋒芒被劍鞘隱藏，微微上升的溫度融化了尖端……
“沒…沒有？”蘇子安呆愣著，試探著追問一句。
可長離不再說話了。
氣溫這下是真的變熱了些，蘇子安又喝下一杯冷飲，杯子裏的冰塊濕漉漉的，蘇子安再倒進去一杯酸梅湯。
長離終於抬起了頭，卻是麵色如常的樣子：“對散華就算了，對今汐也不許那麼放肆。”
“啊哈哈…”蘇子安笑了笑，雖然剛剛說的尷尬，但一股腦的全部說出來後，心裏還是覺得好了許多，對長離也沒那麼拘謹了。
“長離師父放心吧，我會對你徒弟好的。”
“對了，你把我留下來是要交代什麼來著？”
“你還知道那是我徒弟…嗯，有關六個月後的任務，在那之前，要對你進行一些特訓。”
兩人繼續交談起來，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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