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長離半信半疑，最終還是乖乖的跟著蘇子安念起了書。
......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
“知之愈明，則行之愈篤；行之愈篤，則知之益明。”
......
念書的過程有些枯燥乏味，什麼之啊也啊的，小長離一句也聽不懂。
但蘇子安不肯停下，小長離也隻好跟著念，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蘇子安總算肯放下手裏的書，自己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似乎很是享受教書的過程。
而小長離就是一副無精打採的睏倦模樣了。
明明她也聽不懂，那幹嘛非要她跟著念一遍？
“好了好了，別一副我欺負了你的樣子。”蘇子安把手上的書和之前拿出來的書放在一起，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掏出一口大鍋和一把掃帚，沖小長離得意笑道：“之前說好要請你吃大餐，來幫幫忙吧？”
吃大餐？
小長離抬頭，打起一些精神，臉上多了些期待。
她這些天都是靠著吃野果和雪度日，早就飢腸轆轆了。
小長離看著蘇子安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大塊豬肉，接著又拿出許許多多配菜，很多都是在雪山見不到的植物，她也不認識。
蘇子安把食物裝在一個比小長離臉還大了兩圈的鐵盆裡，然後拿掃帚開始掃雪，很快將屋子裏的積雪都掃到門外，又在門外騰出一片小空地。
他就在那片空地上熟練的燒柴架鍋，采了乾淨的雪放進鍋裡。很快就成了一鍋熱水。
小長離依稀記得他好像不會做飯，但此時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又覺得有些懷疑。
不過，如果隻是把食材放到鍋裡煮一煮，不做什麼多餘的事情，應該也不至於難吃到哪裏去吧？
蘇子安招呼著小長離一起將蘿蔔，玉米和豬肉切塊，一股腦的丟進煮著熱水的鍋裡，又架起另一個火堆和支架，將其餘的蔬菜和肉食架在火上烤。
調料隻加了鹽和油，烤肉怕生，烤久了點，結果發現有點焦了。
幸好味道不算難吃，但也很一般。
蘇子安吃了兩口，隻覺得烤肉和湯裡的肉都乾巴巴的，毫無口感可言。
湯的味道也隻算比水好喝了點，甚至比不過學校食堂免費附贈的湯。
蔬菜也隻有鹽味，雖然不至於難以下嚥，但他做出來的東西，的確不能稱之為大餐。
但小長離卻吃得很香，一個人吃下去好幾盤烤肉，眼中亮閃閃的，好像在發光。
蘇子安看著小長離那副模樣，忽然又覺得自己做的也不錯了，當即露出笑容，也跟著繼續吃了起來。
......
天徹底黑了下來。
蘇子安升起了篝火，佈置了結界，看見小長離乖乖鑽進被窩裏，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好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讀書。”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是安心，盯著蘇子安看了一會，小聲問道：“你去哪裏？”
蘇子安微微一愣，藉著屋外的篝火的光芒看見小長離的眼睛，那裏有一些緊張的情緒。
他啞然失笑，突然升起惡作劇的心思，作勢就要脫衣脫鞋爬上小長離的床，桀桀笑道：“我哪兒都不去，馬上就來抱著你睡覺了！”
“不行！”小長離一驚，趕緊抱緊了自己的被子，將自己渾身裹個嚴實，隻留出一雙眼睛緊張的看著蘇子安，從被子裏傳出悶悶的聲音：“不許進來！”
“憑啥我不能進去？這床和被子都是我的！”蘇子安邪惡的笑著，伸手拽住被子的一角，道：“我偏要進去，你能拿我咋地！”
“你！你耍無賴！”小長離瞪大眼睛，咬牙切齒的罵道：“你臭不要臉！欺負小孩！”
她這話說得委屈，小嘴一癟，感覺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蘇子安停頓一下，終於收了手。
“趕緊睡吧。”
小長離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蘇子安背光的背影推門走了出去。
……
他不能睡。
蘇子安跑到屋子外麵，站在雪地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希望冷空氣能把他想要溜走的意識凍住。
如果睡著了，他就會回到現實，如果這次的夢境與下次又不連續，那他就又要騙小長離了。
而且以小長離現在的狀態，留她一個人在乘霄山，他也不放心。
萬一出現了什麼意外呢？
雖然後來的長離活得好好的，但蘇子安卻不敢賭這其中是否存在著時間的悖論。
最保險的做法就是讓他一直保持清醒，一直到小長離找到她真正的老師。
可他到了固定的時間就會犯困，而且困的厲害。
而且按照以往的經歷，也有他沒有睡著就被強行驅逐出夢境的例子。
總之先先想辦法撐住不睡吧。
蘇子安的眼皮有些沉，他乾脆脫了上衣，又抓起一把雪，胡亂捂在自己臉上。
刺骨的冰涼貼上嬌嫩的臉部麵板，蘇子安頓時被凍得打起顫來。
好在睏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寒冷驅散不少，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識也愈發清醒。
這也不是長久之法。
蘇子安不記得小長離是怎麼拜了老師的，光這樣留在原地去等，恐怕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他恐怕也撐不住那麼久。
所以，他要主動去尋。
說乾就乾！
這就去尋那有點癲的書生！
長離並非今州之人，與老師學習時也不在今州。
瑝瓏有一庭六州，長離自願請命，獲批準來到今州……
讀書成名的人生階段，也許是在那“一庭”度過？
就先去那看看吧。
蘇子安又檢查一番保護木屋的結界沒有問題，再加固一下木屋的結構，然後便閃身消失了。
他的確不認得路，但他跑得快啊！
一邊跑一邊問路，竟是很快到了地方。
這座城池似乎是瑝瓏的中心，很是繁華，即使到了深夜，街道上仍然有很多行人和開著燈的店鋪。
蘇子安走在街上左右打探，看到一麵張貼告示的木板前，站著兩位中年人，正交頭接耳的聊天。
他停下來聽了聽。
“哎，你聽說沒有？新晉的那位大官被眾人問到文章的思路，說是從乘霄山回來前，受到了神人指點！”
“嗨，什麼神人不神人的，我看他就是不想告訴咱們，這才裝神弄鬼的！”
“啊？沒這個必要吧？”
“怎麼沒必要？要是他把自己肚子裏的貨都教給了別人，他以後還靠什麼吃飯！”
“哎，他不是這樣的人，你怎麼老這樣想別人……”
隱藏在角落的蘇子安不動聲色，重新邁開步子朝前走去，很快越過聊天的兩位。
他找到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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