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突然伸手,抓住椿點在唇邊的那隻手。
椿臉上的笑意停滯片刻,猛地翻手掙脫蘇子安的手。
但蘇子安似乎動了真,攥住椿的那隻手相當用力,就像是夾著淬鍊中的精鋼的鉗子那樣,一同傳遞到椿的麵板上,還有熾熱的溫度。
椿的神色變得危險,唇角掀起,露齣戲謔的一抹輕視,乾脆不去掙脫蘇子安的手,而是藉由對方的力氣,將蘇子安連著他的胳膊向下一扯,試圖將蘇子安摁倒在地。
蘇子安神色一凜,擔心傷到椿,並不反抗,於是先跟著椿的力氣向下倒去——
就在椿即將跨坐下去將他壓住的一瞬,蘇子安猛地抬手,翻身。
兩人的姿勢交換了個位置。
變成蘇子安坐在椿身上,雙腿夾住她的腰,單手攥住椿的胳膊橫在胸前,露出得意的笑容。
椿的臉色卻是變得有些陰沉。
漂泊者在先前的談話中,提到過此時的椿,精神可能還不太正常,讓蘇子安麵對椿的時候要注意安全。
因此,蘇子安從進來這個房間開始,就有在警惕。
雖然變成這樣,和他突然去扯人家的手扯不開關係...但看著椿剛剛那副明顯是在挑逗自己的模樣,蘇子安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火熱,接著就忍不住的伸手去扯了椿的手,於是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動作就已經發展到現在了。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的剎那間!
他好像又做錯事了。
看到椿有些陰沉的表情,蘇子安心頭的火熱褪去,冷靜下來後,頓時又是後悔又是窘迫。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蘇子安猛地站了起來,有些尷尬的撓撓頭,然後,猶豫著向還跌坐在地,或者說,半躺在地上的椿伸出手。
椿也不伸手,隻是坐了起來,抬頭用那雙深沉的眸子看了蘇子安好一會。
然後,她那張精緻誘人的臉上,突然綻放出更加肆意的笑容。
眼睛笑得閉在一起了不說,連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這下蘇子安更加一頭霧水了。
他有些摸不準的看著椿,雖然對方此時的行為有些出乎意料,甚至叫人摸不著頭腦,但是看起來......
她沒有要攻擊自己的意思?
但是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蘇子安乾脆收回手,然後蹲下去湊到椿麵前,又伸手去夠椿的手。
有意思~
椿笑吟吟的看著蘇子安,這回竟然主動抬起手放到蘇子安手上。
“沒關係,不過......”
“這就是你說的,更加、深~入~的檢查嗎?”她的語氣帶著些愉悅,尾音都是輕快上揚的,另一隻手抱住收攏的雙膝,將臉頰貼在膝蓋,嘴角勾起,歪頭看著蘇子安:
“醫~師~先生?”
呃啊!
蘇子安接住椿遞來的手,將對方的手掌翻到朝著天花板的一麵,冷著臉說道:“你是在賣萌嗎?即使向我撒嬌也得不到任何好處,我勸你最好老實一點!”
“這樣啊,好吧,那我可以問一點問題嗎?”椿哦~了一聲,看著蘇子安從背後的口袋掏出什麼東西,要往她手腕上係,故作天真的問。
蘇子安小心翼翼的將繩子解開,套在椿的手上,調整到合適的寬鬆,隨口回道:“行啊,隨便問唄。”
“不過我現在也一知半解的,如果問的東西太複雜了,我可能也不知道昂。”
“不用擔心,是很簡單的問題。”椿笑了笑,伸出去的那隻手,手腕上傳來不時被輕輕觸碰到的感覺,正是因為力度很輕,所以有些癢癢的。
淺灰的眸子中倒映出青年仔細認真的神色,似乎還有些緊張......
微微下移,是他稜角分明的俊朗側臉......
蘇子安恰好綁好了繩子,鬆了一口,正疑惑椿的問題怎麼遲遲不開口提問,剛要抬頭——
有些濕潤的氣流略過他的發梢,帶著低低的輕聲耳語就這樣響起:“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呀?”
“噫!”蘇子安嚇得渾身一個哆嗦,本就泛起些許粉色的臉紅了個透。
“哇哦~耳朵也會紅欸?”椿當然不在乎蘇子安的心情如何,隻是再一次咯咯的笑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很有意思的事情。
這回輪到蘇子安的臉黑了。
雖然知道椿的性格有些惡劣,但是真的應對起來...嘖。
而且這時候的椿,不知道為何,看起來會大一些,總覺得也更加有魅力了...可惡,這傢夥難道是越長越小的型別嗎?
明明自己這時候比較高,看著她應該會覺得更小了才對,可是——
難道是氣質導致的嗎?
還有,莫名其妙的說些奇怪的話......
“椿,你絕對是在調戲我吧!”蘇子安決定用真誠麵對一切。
“原來這是調戲嗎?”椿有些壞壞的笑了,先前被蘇子安抓住的那隻手收到臉邊,對著蘇子安展示似的揮了揮小臂,笑得很是純粹:“不過是你先的吧?我雖然失去了很多記憶,但是把髮帶係在異性的手上,總覺得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呢?”
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蘇子安微微一愣,視線停留在椿手上的,用材質堅固的黑色細繩,綁上了經過特殊處理的紅色花朵和監測儀的裝飾品。
“那,那是手鏈,不是髮帶!”想起來那特殊含義的蘇子安有些破防的嚷嚷道:“而且那種東西是給男的帶上才會有那種含義吧?”
“椿啊,我知道我長得帥,魅力無可抵擋,如果令你一見鍾情了,真的非常抱歉。”
“但是,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姑娘請自重!!!”
說著,他故意有些自戀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臉,似乎很是陶醉於自己的樣貌。
畢竟,不得不說,他如今這副皮囊,確實是帥啊。
當然,更重要的是希望自己這個舉動能油到椿,讓她知難而退,不要再拿他找樂子?
“還有,這個手鏈相當重要,一定要隨身攜帶,好嗎?”
蘇子安看了看椿隨意把玩手鏈的模樣,還是沒忍住提醒一句。
帶著那個的話,如果哪天椿又出了問題,至少阿漂可以及時趕到吧。
不過即使自己夢醒了,這裏的自己也仍然存在吧?
那樣的話,他相信自己也會及時趕到的。
至少那樣,能避免更多悲劇的出現吧?
要是能徹底解決椿陷入超頻的問題就好了,畢竟從他的視野看來,很多年之後的椿也仍然會因為超頻陷入危險的境地,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在那時來到黑海岸。
不過,漂泊者和椿也很熟的樣子,而且以漂泊者的性格,沒道理不幫椿,所以隻可能是阿漂也對椿這個情況沒有辦法,隻能緩解不能根治。
連阿漂都做不到的事情阿......
難道他能做到嗎?
能嗎?
想到這裏,蘇子安突然笑得有些苦澀。
椿把玩著手中的手鏈,原本還打算再講兩句胡攪蠻纏的話好玩,但抬起頭,看到蘇子安嘴角變得有些難看的笑容,不知為何,心中也覺得有些煩悶。
可她本是什麼都不在乎的呀......
除非......
是了,除非那個人很有趣,蘇子安大概就是一個有趣的人。
椿總覺得自己一直在追尋著某個人的身影,千百年來,雖然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活那麼久,但她一定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尋找著某個有趣的種子。
她喜歡將它稱為,她的‘命定之種’,這個說法很有趣,有一種與宿命糾纏的感覺,雖然她並不喜歡被所謂的命運束縛,畢竟無拘無束,肆意生長的鮮花才擁有超越真實的生命。但,如果是那顆種子,唯獨是那顆種子——她甘願將它捧在手心,半夢半醒地與它沉醉。
蘇子安會是那顆種子嗎?
她分辨不清,模糊的記憶像是裹在厚重糖漿裡的,高溫在外烘烤,也許它已然融化了乾淨,和糖漿融為一體,熔爐中隻剩下混沌——
但,誰在乎呢?
於是椿重新揚起了有些誇張的笑容,對蘇子安寬慰似的說:
“好啦,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帶著它的,方便你們能在必要時找到我——”
“不論是活著的,還是死了之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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