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駕崩時年僅三十一歲,廟號文宗,葬於章陵。
新繼位的皇帝是李恒的五子李炎,也就是後來的唐武宗。
相比於李湛、李昂兩個兄長,繼位時已經二十七歲的李炎更有能力和手段。
在他的經營之下,逐步將宦官集團的權力削減到最小,並逼迫奸宦仇士良、魚弘誌相繼辭職出宮,並派人暗殺。
在晚唐皇帝與宦官的角力之下,皇帝總算贏了一局。
在武功方麵,李炎相繼平定了幾個藩鎮節度使,並擊敗了入侵大唐的回紇與契丹,算是讓晚唐有了迴光返照的趨勢。
李炎除了抑製宦官之外,還在全國大力打擊佛教,關閉寺院、沒收寺院的財產與田地,強迫僧侶還俗。
隻因這時候大唐境內的寺廟已經超過萬座,各地僧侶總人數達到百萬,再不進行抑製將會後患無窮。
但李炎當了幾年的皇帝之後,也犯了祖父李純的毛病,又開始吃丹藥妄想長生不死,最終在三十二歲的時候英年早逝。
按理來說,李炎當了十六年皇帝,大權在握,被後世追封為武宗,應該對權力有著極強的掌控力。
哎……完全錯了,李炎一死,宦官集團馬上就起勢了!
李炎的長子李峴被宦官廢黜太子之位,改立李炎的叔父李忱為皇帝,也就是被李瑛搶奪了帝陵所在地的那位唐宣宗,號稱「小太宗」之人。
自從公元820年唐憲宗李純死了之後,大唐的皇帝已經完全掌控不住宦官集團,這幫閹賊想讓誰當皇帝就讓誰當皇帝。
跟晚唐時期的太監相比,什麼趙高、魏忠賢、十常侍全都是小兒科,他們再貪權還知道做做樣子,以皇帝的奴婢自居。
而晚唐時期的太監直接就是皇帝的親爹,想讓誰當就讓誰當!
什麼,你是皇帝你不服?
那就直接乾死你,或者直接宰了,或者一擁而上掐死你,或者毒死你,或者餵你吃丹藥……
而且太監掌權已經深入宦官的內心,每個太監都把控製皇帝當做夢寐以求的光榮事業,前有李輔國、程元振,後有陳弘誌、劉克明、王守澄、仇士良。
就像野草一樣,割完一茬又一茬!
李瑛認為,與其說藩鎮製度是晚唐最大的隱患,還不如說宦官掌權纔是最大的隱患!
藩鎮再目無朝廷那也是隔著長安千裡迢迢,而宦官集團則是直接在你的床榻前與飯桌前搞事情!
自從唐憲宗李純開始,晚唐時期連續七八位皇帝都在不斷的和宦官爭權,大部分被宦官壓製成了孫子。
你要說這些皇帝都是廢材,那也有唐憲宗李純、唐武宗李炎這樣有所作為的皇帝,但依然無法壓製宦官集團。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李隆基!」
背負雙手回憶了一番晚唐的曆史,李瑛忍不住罵了一句。
吉小慶不知道聖人為何突然罵李隆基,嚇得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
李隆基在位期間,任命宦官擔任北衙六軍的大將軍,也就是守衛皇宮的禁軍,先後起用楊思勖、高力士、林招隱統領禁軍,慢慢的就形成了不成文的規矩。
那就是你想做穩皇帝,那就得讓太監們給你統領禁軍,保衛皇宮,要不然太監就給你使絆子。
但大唐帝國隻有一個忠心為國的高力士,其他的都是禍國殃民,心狠手辣的閹賊。
李隆基政治手腕高,能控製的住這幫宦官,但他的子孫們可沒有他的本事!
而且經過不斷的進化,宦官集團在潛移默化中已經形成了固定思維,保衛皇宮的禁軍就應該讓宦官集團來統領。
哪個皇帝要想改變這個規矩,那就不是一個好皇帝,必須把他弄下台去,甚至直接送去西天!
李亨上台之後有李輔國把持朝政,李豫上台之後又出現了個程元振,這些人還知道和皇帝商量一下,到了後期一言不合直接弄死皇帝,這就是潛意識的進化。
「所以,朕必須從現在開始,就要為子孫後代革除這個弊端!」
李瑛背負雙手,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通過「弘武改革」,李瑛已經逐步廢除了節度使製度,啟用了明朝的三司製度,消除了藩鎮割據的隱患。
而現在,立誌做千古一帝的李瑛也要遏製宦官的**,不再讓百年之後的太監騎在自己的子孫脖子上拉屎!
吉小慶看到皇帝眉頭緊鎖,抹淚道:「奴婢不知道哪裡做錯了,請陛下責罰。」
李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小慶啊,你沒做錯什麼,你對朕也很忠心。
朕很慶幸,這輩子能遇上你與諸葛恭這樣忠心耿耿的內侍。
你以後就是三大內的主事了,你給朕記住,不管再下去多少年,你都要警告手下的小黃門。
宦官不得乾政,否則立即杖斃,絕不姑息!」
吉小慶急忙跪在地上發誓:「奴婢這輩子絕不過問朝堂上的政事,隻為聖人效忠,聖人讓奴婢做什麼,奴婢就做什麼!」
「起來,下去吧……」
李瑛揮手示意,讓吉小慶退出書房。
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五年有餘,李瑛已經完全把自己代入成了大唐的皇帝,把自己當成了晚唐皇帝的先人。
想到後世的子孫被宦官欺負的這麼慘,心情就有點沉重!
自己何其有幸,能遇上高力士、諸葛恭這樣的賢宦,他們為了讓皇帝做個明君,不惜以死相諫!
為何到了李亨上台之後,從李輔國開始,宦官集團就進化的邪惡了呢?
「朕作為你們的祖宗,必須得給百年以後的子孫們把所有的隱患消除!」
李瑛背負雙手,在書房中不停地踱步,來來回回走了八十一圈。
三日之後,使者飛馬來報,李嗣業率領的五萬大軍已經過了安州治下的應山縣,距離江夏隻剩下三百裡。
「好啊,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李瑛聽完稟報之後立刻派李泌乘船趕往四百裡之遙的巴陵,命湖北兵馬都督嶽斌將三百多艘戰船全部送到江夏待命。
之所以沒有讓嶽斌提前把戰船送到江夏,乃是因為怕暴露目標,而藏在洞庭湖則相對隱蔽。
李泌帶著錦衣衛指揮使伍甲,乘坐一艘艨艟,溯江而上,不過一天的功夫就抵達了巴陵城下。
嶽斌作為地方官,從來沒有進過京城,並不認識年輕的李泌。
但看到他二十歲左右的年齡便穿著紫色官袍,輕而易舉的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足下莫非是兵部尚書李長源?」
李泌笑道:「正是在下,此來奉了聖諭前來調集戰船東下。」
嶽斌急忙說了一些「久仰」之類的話語,想要設宴款待李泌,卻被婉言謝絕。
「事以密成,言以泄敗,酒宴就免了,還請嶽都督馬上派人把戰船送到江夏。」
「喏!」
嶽斌抱拳領命。
三百多艘戰船,光船伕就需要一萬多人,再加上維持秩序的軍卒,整個隊伍多達一萬五千人。
隻不過,嶽斌自始至終沒有向他們透露集結這麼多戰船做什麼,這些人隻當是給朝廷籌集的備用船隻。
當下嶽斌親自陪同李泌登船,率領三百三十艘由樓船、艨艟、走舸等各種戰船組成的隊伍,駛出洞庭湖,揚帆直奔江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