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太子李儼回來之後,立即召集手下的官員前來麗正殿舉行會議。
在被母親處罰麵壁思過一個月之後,李儼進行了深刻反省,認為自己要想擺脫提線木偶的命運,就必須組建屬於自己的勢力。
平心而論,李儼一開始並不討厭東方悅,甚至還被她的美貌驚豔。
他隻是不滿母後拿著東方悅當做打壓韋熏兒的棋子,強迫自己寵幸她,這纔是自己對東方悅產生厭惡的原因。
自己都是當爹的人了,想要寵幸誰難道還需要母親來決定?
韋熏兒不讓自己去碰東方悅,那是對自己愛的體現。
母親強迫自己寵幸東方悅,甚至還讓東方悅取代韋熏兒做了太子妃,這是霸道,這是強迫!
作為大唐儲君,自己必須反抗!
要想反抗,就得組建自己的勢力!
李瑛已經給了李儼組建自己團隊的權力,隻是過去的半年他沉浸在溫柔鄉裡無法自拔,一直無心經營東宮小朝廷。
隨著韋熏兒的太子妃被廢,以及兒子李唸的出世,麵壁思過了一個月的李儼決定發憤圖強,組建自己的勢力。
首先,他拉攏堂舅薛鏽出任太子詹事,協助自己主持東宮的政務。
李瑛本來就沒有打算栽培他這個太子,沒想到李儼竟然選擇薛鏽這個差點害死了自己的蠢材做太子詹事,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東宮之中官職最高的是太子賓客,級彆是正三品,目前由光祿卿嚴挺之兼任。
但太子賓客屬於協調皇帝與太子關係的職位,所以不算東宮的屬官,這從官職名字上也能看得出來。
因此,掌管東宮所有事務的太子詹事纔是東宮內的最高屬官,級彆也是正三品。
李儼前思後想,選擇了小時候最疼自己的堂舅薛鏽擔任太子詹事。
原因有以下幾點。
第一,薛鏽出自河東薛氏,是母後的堂兄,任命他為太子詹事,可以獲得母後以及外祖父的支援。
其二,薛鏽還是駙馬,她的妻子唐昌公主是自己的姑姑,也就是說他既是自己的堂舅又是自己的姑父,親上加親,肯定會不遺餘力的支援自己。
其三,在父皇掌握兵權之前,與這個堂舅交情深厚,凡事必與他商量,隻是不知為何父皇現在登上了龍椅,反而把這個舅舅晾在了一邊?
這個堂舅兼姑父作為當年的太子死黨,到現在隻是個六品的光祿丞,自己提拔他為正三品的太子詹事,他肯定會產生「士為知己者死」的情緒,對自己這個太子以死相報。
正是在這種衡量之下,李儼戰戰兢兢的向父皇提出任命薛鏽為太子詹事,沒想到父皇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這讓李儼開心不已。
而對於鬱鬱不得誌的薛鏽來說,從六品的光祿丞一躍升為太子詹事,也確實受寵若驚,發誓要竭儘所能把太子扶上皇位,報答這個外甥的知遇之恩。
東宮中有三大機構,分彆為詹事府、右春坊、左春坊。
詹事府相當於東宮的尚書省,總領一切政務,太子詹事就相當於東宮的丞相。
右春坊負責起草文書、掌管衛率,左春坊則負責審核文書,覈算東宮各項支出。
提拔薛鏽擔任太子詹事之後,李儼算是邁出了組建東宮團隊的第一步,隨後他又接受嶽父韋堅的舉薦,任命杜長生為太子右庶子。
杜長生今年五旬出頭,在李隆基時期官至正四品的大理少卿,是京兆杜氏的代表人物。
在李瑛登基之後,杜長生並沒有受到重用,被降為從四品的司農少卿,鬱鬱不得誌。
杜長生雖然比韋堅年長十歲,但兩人性格相投,政見一致,多年來一直保持著好友關係,因此韋堅建議李儼提拔杜長生擔任太子右庶子。
提拔薛鏽拉攏了河東薛氏,提拔杜長生可以籠絡京兆杜氏,因此李儼毫不猶豫的向父皇請求任命杜長生為太子右庶子,李瑛爽快的同意了太子的請求。
而太子左庶子之位一直空缺,李儼計劃提拔韋堅的族人韋良昭為太子左庶子,目前已經在走程式。
韋良昭今年五十五歲,目前在刑部比部司擔任郎中,雖然職位不高,但他在京兆韋氏中的輩分極高,甚至韋堅要喊他一聲「叔祖」。
除了這三人之外,李儼又提拔長安縣丞裴潛擔任太子少詹事,秘書丞元載擔任右春坊中書舍人,起居郎崔佑甫擔任太子中允,原國子監主薄常袞擔任太子司直。
就這樣,在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內,李儼成功的組建了自己的東宮團隊。
東宮班底組建完成之後,薛鏽便張羅著為太子造勢,聯絡了一幫官員請求為東宮恢複「太子六率」。
在李治登基之前,太子一直擁有自己的親衛,那就是太子六率,分為左右衛率、左右司禦率、左右清道率,在李建成、李承乾時期兵力曾經多達五六千人。
李瑛一直對大臣標榜自己要做出與李隆基不同的改變,要恢複祖製,不再像防賊一樣提防兄弟子侄。
現在一幫官員站出來請求恢複「太子六率」,李瑛不便直接拒絕,便以戰事激烈為由,隻批準撥給左右衛率,每率五百人,總兵力一千。
至於左右衛率的主將則由李瑛任命,左率主將宇文斌,右率主將曹響。
雖然僅僅隻給了一千人,並且主將也是由皇帝任命的,但作為大唐儲君的太子終於在時隔將近一百年之後,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軍隊。
上一位擁有獨立衛隊的大唐太子還是李治,那時候是公元643年,在李承乾、李泰相繼被廢之後,李治入主東宮,並執掌三千人的「太子六率」。
李瑛寬宏大度的做法獲得了朝野的一致稱讚,認為他不僅在武功上逐漸追趕太宗,在文治上也有了太宗的胸襟,大唐中興有望,在不久的將來必然會再造盛世。
麗正殿內,身穿四爪龍袍的太子李儼居中端坐,十幾名東宮屬官分立左右。
「咳咳……」
李儼清了清嗓子,掃了眾屬官一眼,「諸位愛卿,你們對韋蘭狀告東方家族不法一事有何看法?」
李儼話音剛落,右春坊中書舍人元載站出來表達自己的看法。
「東方尚書是太子嶽父,而韋蘭的兄長也是太子的嶽父,兩家的爭鬥應該與太子妃的更迭有關。
臣以為太子應該站出來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讓兩家握手言和。
如果兩位尚書能夠齊心協力的輔佐太子,在朝中為太子說話,那咱們東宮的權力勢必會扶搖直上!」
右庶子杜長生知道韋氏兄弟對東方睿恨得牙癢癢,就這樣化乾戈為玉帛,韋堅肯定不願意,自己這時候必須站出來替韋堅說話。
「東方睿與韋堅固然都是太子的嶽父,但東方睿的族人犯下違法亂紀的勾當,聖人現在已經責令大理寺聯合禦史台一起調查,豈能因為太子一句話就罷休?」
「若東方睿真想大事化小,那就必須坦誠的向韋尚書認錯,並交出贓款,嚴懲違法亂紀的族人。如此太子才能出麵調停,否則定會惹來包庇嶽父的流言蜚語。」
李儼目光掃向身穿紫袍的薛鏽:「舅舅,你看此事如何處置為妥?」
薛鏽想了想,更加傾向於杜長生的提議。
「既然東方家族做了違法亂紀的事,那就得認錯挨罰。
太子最好讓太子妃去勸勸東方睿,給韋尚書認個錯,然後再抓幾個族人頂罪,想來這件事就過去了。
畢竟兩位尚書都是太子的嶽父,若是鬥的兩敗俱傷,對咱們東宮沒有好處。
若是兩位尚書齊心協力的支援太子,殿下的聲望定然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聽了幾個人的意見,裴潛、崔佑甫、常袞等人俱都支援薛鏽、杜長生的意見。
「薛詹事的辦法無疑是最佳選擇,讓東方睿給韋尚書認錯,再抓幾個倒黴蛋治罪,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李儼點頭同意:「那好,寡人現在就去宜秋宮一趟,讓太子妃回家勸東方睿給韋堅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