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帶著兒子李伯禽以及兩名奴仆,騎馬出了上黨南門。
得知「李青天」被免職,潞州的百姓夾道送行,祈禱他早日逢凶化吉,官複原職。
「李青天莫要灰心,我們相信你一定會有再起之日!」
「太白先生是天下最正義之人,命運一定會眷顧你!」
「嗚嗚……太白先生,你可一定要早點回來,我們潞州一大幫百姓等著你伸冤做主呢!」
李白在馬上向百姓拱手答謝:「多謝桑梓們的厚愛,李白受之有愧。
王佈政使也是為民做主的清官,你們有冤屈找他申訴,他也可以為你們做主的!」
上黨城門口,山西按察使王澤、上黨太守楊暉,以及剛剛得到訊息的禮部侍郎令狐承等人正在等候送行。
李白本來不想搭理這幫人,但想要觀察下楊洄的表情,有沒有因為自己的離開而幸災樂禍,於是便勒馬帶韁,翻身下馬。
令狐承與李白同在京城,抬頭不見低頭見,急忙搶著開口。
「哎呀……在下剛剛聽到訊息,得知太白先生被免了,這是怎麼回事?實在讓人太意外了啊!」
令狐承嘴上表示關心,其實心裡想要驗證李白被貶是不是因為得罪了吉小慶?
這位吉公公自那天的宴會上與李白起了衝突之後就離開了上黨,他有沒有可能謊稱回忻州祭祖,其實是回長安告狀去了?
現在的李白也算是大唐帝國炙手可熱的明星了,如果這麼容易就被吉小慶扳倒了,那他這個內侍的能量也太大了,往後絕不能輕易得罪他。
李白笑笑:「是我李白自作自受,犯了欺君之罪,活該被免職!」
「欺君之罪?」
令狐承嚇了一跳,「太白先生已經離開長安兩個多月了,何時犯得欺君之罪?」
李白道:「你去問王少伯,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等令狐承敘話完畢,王澤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施禮:「太白先生勿要灰心,仕途起伏乃是常見之事,在下相信用不了太久,聖人就會重新起用你!」
「多謝王按察使!」
李白對王澤不感興趣,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最後落在上黨太守楊暉身上。
「嗬嗬,楊太守啊,李白在上黨還沒待夠,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了,真是遺憾呢!」
自從李白一行來到上黨之後,楊暉就寢食難安,唯恐查到自己頭上,今天突然聽說李白被免職了,心中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聽說王昌齡、王澤等地方官都去給李白送行了,為了避免引人懷疑,於是便也跟隨著一眾同僚來到上黨南門為李白送行。
雖然李白被貶為庶民,但他的名氣卻還在,「詩仙」的身份也還在,誰也保不準聖人哪天就會重新起用他!
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恭恭敬敬的把李白送走,為將來結一個善緣纔是為官之道。
「哎呀……在下也想多多向太白先生請教詩歌方麵的學問,沒想到敕旨來的這麼突然,真是太意外了!」
楊暉一副戀戀不捨的表情,「不過,在下相信,以太白先生的名氣與才華,聖人用不了多久定然會重新啟用你!」
李白話中帶刺的說道:「若真如此,我肯定會向聖人請求再次擔任欽差,到時候我還會返回上黨,畢竟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完畢,我李白可不想留下遺憾。」
楊暉聞言頓時麵色一沉,悻悻的道:「嗬嗬……好啊、好啊,上黨的百姓一定會歡迎太白先生!」
與前來送行的地方官員寒暄完畢,李白翻身上馬,揮手作彆,帶著兒子與兩個仆人順著驛道一路向南而去。
此刻正是四月時節,天氣進入初夏,太行山鬱鬱蔥蔥,一片碧綠。
李白也不急著趕路,帶著兒子放歌賞景,日行兩百裡左右。
兩天之後,李白過了壺關進入了澤州境內。
忽聽身後一陣快馬疾馳,不斷傳來女人的吆喝聲「駕、駕、駕!」
「李太白,等等我,等等我!」
李白詫異的勒馬回頭,等追趕之人來到近前,頓時驚掉了眼珠子,隻見來的不是彆人,竟然是玉真公主李玄玄!
「哎呦……還真被王摩詰說中了?」
雖然她一身道姑打扮,而且年已四旬出頭,但依舊掩飾不住天生麗質,舉手投足間仍然保留著昔日的雍容華貴。
「籲!」
李白勒馬帶韁,吩咐兒子與兩個仆人先行一步。
「前麵十幾裡有個鄉亭,咱們來的時候就是在這個亭上住下的,你們到那裡等我。」
李伯禽警惕的望了下追上來的道姑:「阿耶不會跟著這個道姑私奔,不管我與兩個妹妹了吧?」
李白笑道:「明月奴你這話說的,阿耶要是跑了豈不是抗旨不尊?
錦衣衛就算翻遍太行山怕是也要把我抓回長安,你儘管趕路便是,阿耶與這位故人小敘片刻,便會追上你們。」
李伯禽點點頭:「希望阿耶莫要讓我與兩個妹妹失望!」
在馬鞭的聲響之中,李伯禽與兩個仆人縱馬走遠,驛道上隻留下李白與逐漸迫近的李玄玄。
「哎呀……這不是持盈道長啊?」
李白在一處巨大槐樹的樹蔭下駐馬,叉手寒暄,「你可知道王摩詰為你茶飯不思,日漸憔悴!」
「哼……不要跟我提他!」李玄玄冷哼一聲,「看來王維跟你說我的事了?」
李白爽快承認:「說了,他讓我轉告持盈道長,聖人許諾成全你與王摩詰的婚事,並免去你的一切罪行。
王摩詰還說會一直等你,你一月不來他等一月,一年不來他等一年,一世不來他等一世……」
「呸!」
李玄玄對此嗤之以鼻,「少在這裡說些煽情的話,我讓他棄官跟我歸隱山林,他都不肯,拿一些肉麻的話語來騙老孃?當我是十五歲的小娘子?」
李白笑道:「人家王摩詰現在可是中書省的侍郎,堂堂的三品大員,豈會棄官隱居……」
「那你肯不肯?」
李玄玄乾脆的打斷了李白的話,「我去上黨找你,聽說你被貶為庶民召回長安,我便一路南下追趕,總算讓我追上了你。
本公主這些年藏匿的金銀財寶價值數十萬貫,就算你當幾輩子的宰相你也賺不來。
既然你已經被貶為庶民,何苦再回長安挨罵?
何不跟隨我歸隱山林,到時候我人是你的,我的財富也都是你的,我們雙宿雙飛,錦衣玉食,紙醉金迷,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