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叛軍的威脅之下,近萬名難民在虎牢關下哭天嚎地,苦苦懇求唐軍開啟關門,給大夥一條生路。
李抱玉知道這是對方耍的花招,麵無表情的佇立在城頭上,絲毫不為所動。
「給我殺!」
百姓們苦苦哀求了半天,不見唐軍開門,惱羞成怒的田乾真下達了屠殺的命令。
「先殺一千個人給唐軍看看!」
隨著田乾真一聲令下,曳落河騎兵再次揮起了屠刀,不多時又有上千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死去的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血肉模糊橫七豎八的散落在虎牢關下,殷紅的鮮血染紅了護城河的河水。
剩餘的百姓被嚇破了膽,甚至連哭泣喊叫都忘了,一個個兩眼空洞的擁擠在一起,等待著命運的降臨。
一開始的時候,叛軍的屠殺在遠處的曠野之中,城牆上的唐軍還沒有儘收眼底。
現在上萬百姓被驅趕到護城河邊上,一個個好似待宰的羔羊般被叛軍虐殺,這讓城牆上的唐軍眼睛在噴火,俱都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紛紛向李抱玉請求出戰。
「將軍,這些叛軍太可惡了,請下令開啟城門,讓我們出去廝殺個痛快!」
「士可殺不可辱,我們殺出去跟這些畜生拚了!」
李抱玉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他用手遮在額頭上向遠處眺望,隻見土黃色的塵埃遮天蔽日,距離虎牢關愈來愈近。
「看那後方的叛軍主力,規模少說也在七八萬人之上!」
李抱玉冷聲說道,「倘若虎牢關被攻破,那遭到屠殺的百姓就不止這些了!」
田乾真見殺了一千人之後,唐軍依舊不為所動,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惡狠狠的揮手下令。
「讓這幫難民罵唐軍、罵朝廷、罵李瑛,誰罵的狠就饒誰不死!」
隨著田乾真一聲令下,被叛軍鐵騎圍困在中央的難民為了生存,紛紛扯著嗓子開罵。
「城牆上的唐軍,你們這些懦夫,你們愧為朝廷的軍隊!」
「大唐朝廷的軍隊死絕了嗎?為什麼不敢下來與叛軍廝殺?」
「城牆上的唐軍都是娘們嗎,你們的膽子都被狗吃了嗎?」
「將熊熊一個,兵熊熊一窩,皇帝熊了整個國家都熊!」
「開門啊,救命啊,你們不開門就是殺人凶手!」
李抱玉冷聲下令:「放箭!」
周圍的唐軍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放箭?」
「隻有對這些難民凶狠一點,才能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李抱玉麵如寒霜,將手中的鐵胎弓拉的如同滿月,瞄準了站在最前麵的一個白發老者。
「老丈,對不住了!」
「咻!」
離弦之箭帶著破空之聲飛下城牆,將站在最前麵的一個六旬左右的老者射倒在地。
有唐軍明白了李抱玉的意思,俱都默默的彎弓搭箭,朝城下的難民放箭,優先瞄準年長的老者。
伴隨著一陣箭雨,城下的難民有近百人被射倒,嚇得其他人紛紛後退,再也不敢挨著護城河太近。
「天啊,朝廷的軍隊殺人了,這和賊兵有什麼區彆?」
「殺人了,殺人了,唐寇殺人了,大夥快往後退!」
「操!」
在遠處掠陣的田乾真見狀氣的破口大罵。
「這守將真是個畜生啊,不但不救人居然還朝百姓放箭,簡直是豬狗不如!」
周圍的將校也鬱悶不已,紛紛請示田乾真:「國公,接下來該怎麼辦?還殺不殺?」
「殺個屁啊!」
田乾真氣急敗壞的揮手,「放這些百姓們離開吧,讓他們到處去宣揚唐軍的暴行!」
隨著田乾真一聲令下,圍成一個半圓的曳落河騎兵閃開一條去路,放百姓們逃生。
「都滾吧!」
近萬百姓如蒙大赦,紛紛丟了東西,扶老攜幼,漏網之魚般逃離了虎牢關,各奔東西。
沒想到李抱玉的策略竟然救了難民,用一百多人的死亡換來了其他百姓的釋放,城牆上的叛軍俱都心悅誠服,還是當將軍的有謀略,不服不行!
隨後,唐軍瘋狂的挑釁叛軍騎兵。
「懦夫,隻會騎在馬上欺負老百姓嗎?」
「有本事下馬來攻城啊,你們的腿不會是斷了吧?」
燕軍騎兵被罵的七竅生煙,紛紛搦戰。
「無膽唐軍,隻會像王八一樣縮在城牆上,你們有本事下來一決勝負?」
唐軍則紛紛大罵:「隻會欺負百姓的賊寇,有本事到城牆上拚個生死?」
「你們有本事下來啊!」
「你們有本事上來啊?」
雙方打了半天的嘴炮,叛軍不肯攻城,唐軍不肯下城,雙方隔著護城河罵戰,看看誰是嘴強王者!
就在這時候,安守忠率領十萬叛軍殺到虎牢關下,在距離關門五裡的地方安營紮寨。
安守忠也知道虎牢關險峻難攻,隨後命令被裹挾從軍的壯丁當做炮灰,嘗試著衝殺了四五次,在城下填上了一萬多條人命,依舊巋然不動。
安守忠無可奈何,隻能暫時按兵不動,聯絡南麵的史思明,讓他設法從陽翟、登封一帶突進洛陽盆地,與自己前後夾擊虎牢關。
仆固懷恩率部放棄襄邑,移師扶溝,堵死了叛軍西進的道路。
奉命進攻許昌的薛忠義在扶溝為李晟擊敗,損兵三千多人,狼狽撤退到太康向史思明求援。
史思明無奈,隻能派遣長子史朝義率三萬兵馬進攻開封,然後親自統率五萬主力南下逼近許昌。
就這樣,唐燕雙方經過一個多月的較量,再次陷入了對峙的態勢,隻有郭子儀麾下的兵馬在山東境內攻城略地,一路凱歌的打到了登州,將淪陷的山東半島儘皆收複。
安祿山成功遷都南京,並接受李林甫的建議,發布安民告示,約束叛軍的暴行,企圖鞏固大燕在南方的政權,隻是看清了安史叛軍嘴臉的百姓不為所動,燕軍很難獲得民心。
長安,太極宮。
「朕相信,隻要我軍上下齊心,同仇敵愾,在今年秋天一定能夠滅亡賊軍!」
李瑛在太極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許下宏願,祈禱早日太平,國泰民安。
此刻已經進入了三月中旬,春回大地,楊柳依依,天地間一片嫩綠,生機勃勃。
因為中原的戰事繃緊了神經的大唐君臣,現在總算可以長舒一口氣了。
在這一個月內,工部修建水庫的工程再次展開,被降為侍郎的韋堅重新官複原職,被擢升為工部尚書。
這讓東方睿有點鬱悶,看起來陛下還是信任韋堅,韋熏兒的太子妃被廢了居然也沒有影響他的仕途。
還有一件事讓東方睿感到鬱悶,自己的女兒已經被冊立為太子妃三個多月了,到現在肚子依然沒有一點動靜。
東方悅與李儼心照不宣的達成了默契,雙方在外人麵前誰也不提寢殿裡的事情,甚至就連在身邊伺候的近侍都不知道兩個人分床各睡各的,堂堂的太子妃到現在依舊還是處子之身。
韋熏兒的兒子已經被公佈與眾,對外宣稱是二月底生的,其實到了三月份已經出世將近兩個月了,黑黝黝的頭發虎頭虎腦,讓薛皇後鬱悶的心情好轉了許多。
而更讓薛柔高興的是,丈夫這段時間的辛勤耕耘沒有白費,自己的肚子終於再次有了身孕,一天天的日漸隆起,就像這充滿了勃勃生機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