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裡刀劍聲大作,留在門外的車夫馬上去向敦煌司馬陳慶稟報。
「陳司馬,大事不好,太守在驛館裡和欽差打起來了!」
陳慶正在衙門裡跟幾個心腹研究伏擊李白的最佳地點,接到訊息大吃一驚,「太守去驛館做什麼?」
「那個叫蘇無名的來找太守,說他們的人抓到了葛從,把太守騙進了驛館,進門後就打了起來。」
「正好借這個機會弄死李白!」
陳慶拔劍在手,點起一千名郡兵,全副甲冑的殺奔驛館,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白,快點把我姐夫放出來,否則老子定要將你們殺個雞犬不留!」
陳慶手持佩劍,帶著兩百名弓箭手堵在驛館門前,準備強行闖進去。
李白在裡麵冷笑道:「你要是敢硬闖,我保證先讓你姐姐守寡!」
對於陳慶來說,馮致遠死了也無所謂,自己正好把他那一份獨吞了,反正李白必須死!
「將士們,李白勾結回紇,綁架太守,罪不容赦,給我衝進去,全部殺光!」
陳慶拔劍出鞘,大聲下令。
「陳司馬,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疾馳而來。
馬上的探子還未來得及下馬,就大聲吆喝道:「錦衣衛殺過來了,距離敦煌隻剩下四五裡路程!」
「啊?」
陳慶聞言頓時猶如五雷轟頂,「來了多少人?」
探子氣喘籲籲的道:「看那馬蹄捲起的煙塵,至少有兩三千人!」
錦衣衛自組建以來,威名赫赫,地方官員聞風喪膽。
陳慶也不例外,當下吩咐官兵繼續包圍驛館:「給我把驛館圍起來,不要讓李白逃走,我去城門上看看!」
陳慶留下一句話,倉惶上馬返回家中,瘋狂的收拾細軟,打算一個人跑路。
群龍無首的郡兵不知道如何是好,隻能眼睜睜的坐視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潮水一般湧進敦煌城。
馬蹄聲隆隆。
在接應人員的引領下,一千錦衣衛迅速來到驛館,把陣腳大亂的郡兵包圍在裡麵。
「錦衣衛奉旨捉拿逆賊馮致遠,膽敢助紂為虐者一律同罪,格殺勿論!」
身穿緋色官袍的伍甲目光睥睨,手中馬鞭指著郡兵大聲嗬斥。
一千錦衣衛同時亮刀,齊聲大喝:「繳械不殺!」
馮致遠被擒,陳慶跑路,群龍無首的郡兵被錦衣衛的氣勢震懾,俱都失去了抵抗的勇氣,紛紛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驛館大門開啟,李白當先走了出來。
伍甲與李白算得上老熟人,當即翻身下馬施禮:「太白先生,我們錦衣衛來的還算及時吧?」
李白大笑:「我看伍兄弟你是掐算著日子來的吧?你就不能提前一天,不偏不倚正好七天!」
「馮致遠抓到了嗎?」
伍甲顧不上和李白扯皮,心中謹記聖人交代的任務。
「在驛館裡麵呢!」
李白搶了一匹馬,扳蹬認鞍,翻身上馬。
「來一夥人跟我去抓敦煌司馬,再分出幾隊去控製所有的城門,嚴禁任何人出城!」
伍甲朝張小敬揮手道:「張小敬,你帶兩隊跟著太白先生去抓人!」
「是!」
張小敬答應一聲,率領了一百名錦衣衛策馬跟隨李白,直撲司馬衙門。
司乙又帶了四百錦衣衛離開,分頭去控製四座城門,防止嫌疑人趁亂逃走。
伍甲隨後進入驛館,命令錦衣衛拿來枷鎖、腳鐐,把賣國賊馮致遠鎖拿關押,同時派人去把敦煌的其他官員喊來接旨。
一時之間,敦煌城內人喊馬嘶,亂做一團。
不明就裡的百姓紛紛躲進家裡關閉院門,沿街的商鋪也一股腦的關門,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敦煌郡丞張煒、長史宇文朔、參軍李繼業等人聽說錦衣衛到來,俱都嚇得麵色大變,紛紛壯著膽子前來驛館接旨。
伍甲拿出詔書當眾宣讀:「聖諭:經隴右巡撫李白刺探,敦煌太守馮致遠涉嫌勾結回紇,販賣甲冑兵器,通敵叛國。
特著錦衣衛將之緝拿到案,押赴長安受審,若有阻撓之人,就地誅殺,並以叛國罪誅三族!」
「臣等謹遵聖諭!」
敦煌的官員紛紛叩首,跪接聖旨,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替馮致遠說話。
蘇無名走出驛館,朝敦煌的官員拱手道:「諸位同僚,馮致遠已經被拿下,我想你們對於他私通回紇之事早就有所耳聞了吧?歡迎諸位舉報揭發他的罪狀,欽差大臣定會上書為你們表功。」
眾官員紛紛道:「容我等想想,若有蛛絲馬跡,定會向李欽差檢舉馮致遠的罪狀。」
陳慶捲了一包袱金餅銀鋌,剛走到街上就與李白撞了個正著,被錦衣衛當場拿下,人贓並獲。
至此,馮致遠團夥被一網打儘,所有主犯悉數落網。
李白以欽差的身份任命郡丞張煒暫時主持敦煌的政務,並派人把葛從押解來與馮致遠對質。
馮致遠氣的怒罵:「該死的東西,你是如何被李太黑抓住把柄的?」
已經被逮了將近半月的葛從神色萎靡,整個人瘦了一圈,蔫頭耷腦的道:
「是我小妾說漏了嘴,被李白的人抓住了把柄,他們便在我夜晚回家的路上將我捉了。」
「狗日的,你這些天被藏在了哪裡?老子幾乎把敦煌周圍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你!」
五花大綁的陳慶也在旁邊怒罵。
站在旁邊的蘇無名大笑:「陳司馬啊陳司馬,你們總是向東搜尋葛從,我卻派人把葛從藏在了敦煌城西七十裡的一座石窟之中。
那裡雖然沒有人居住,但有石窟可以避寒,在裡麵藏個十天半月的不成問題,隻怪你們的人太大意了。」
葛從歎息:「我被幾個官差看押了十來天,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你們來救我,連個鬼影也看不到,事到如今豈能怪我?」
蘇無名道:「葛從啊,你在石窟中已經把向回紇人販賣甲冑、兵器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等你到了長安如實交代,欽差大人定然保你不死。」
葛從跪在地上求饒:「小人願意坦白,賬簿就在我家廂房的一塊磚頭之下埋著。」
隨後的幾天,李白派人把馮致遠的金庫一鍋端了,所有金銀財寶加起來摺合十三萬貫,數量驚人。
伍甲臉上笑開了花:「嘿嘿……聖人正愁沒錢給將士們發軍餉,馮致遠居然貪汙了這麼一大筆钜款,夠十萬將士一個月的軍餉了。」
敦煌郡位於隴右邊陲,轄下僅有兩座縣城,百姓不過五六萬人,整個郡一年的賦稅也不過三四萬貫左右,馮致遠的贓款竟然達到了全郡三年的賦稅總和,著實讓李白與伍甲大吃一驚。
看到馮致遠這個地頭蛇徹底倒台,作為外地官員的張煒、宇文朔等人紛紛向李白舉報他的犯罪事實,俱都被隨行官吏一一做了供詞謄錄,並按捺手印。
就在這時候,隴右佈政使顏真卿派遣的兩千郡兵從涼州抵達敦煌,這樣就不用擔心錦衣衛離開後本地郡兵作亂。
隨後,敦煌郡兵被調往涼州換防,留下新來的兩千將士戌守邊陲,暫時由郡丞張煒主管軍政大權。
凜冽的寒風之中,巡撫關隴地區長達半年的欽差李白,帶著隨行人員押解著馮致遠、陳慶、葛從等罪犯,帶著他們私通回紇的贓款以及證據,跟隨著一千錦衣衛踏上了返回長安的歸途。
戈壁灘上寒風呼嘯,黃沙漫卷,風鈴聲響個不停。
一千多人的隊伍不敢耽誤行程,快馬向東,以免被大雪阻擋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