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王朝三大都城。
京城長安、東都洛陽、北都太原。
這三個都城的規格都是府,地位在州之上,首席行政長官叫做府尹,級彆為從三品。
在三府府尹之上,還有一個不常設定的牧,級彆是從二品。
譬如,六皇子榮王李琬目前就擔任京兆牧,而且恰巧長安就是京兆牧的下轄,所以包括京兆府府尹蕭炅在內的官員經常到榮王府稟報政事,李隆基對此也是默許。
武惠妃突然這個時候把李琩弄到了太原牧的位子上,置當晚自己和楊洄的約定而不顧,其目的不言而喻。
“武氏這是想要抓住老夫的小辮子啊!”
送走林招隱之後,李林甫氣得咬牙切齒。
“臭女人,真是反複無常,不是說好了由楊慎矜出任太原尹嗎?你現在把李琩推到太原尹的位子上,不就是在向老夫示威?”
“果然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這一刻,李林甫有些後悔。
後悔自己為了把李琩推上太子之位,把李瑛得罪的太狠。
前麵打擊杜希望,削弱李瑛的威望還情有可原;這次栽贓李瑛使用“厭勝之術”詛咒聖人的陰招實在太惡毒了。
更要命的是,這個計劃還被李瑛發現了,以至於現在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儘管李瑛現在又是作詩又是唱戲,今天忙著經營開元詩館,後天又傾心於建設“皇家戲苑”,看起來與世無爭,醉心於傳播名聲……
但李林甫卻知道這很可能是假的,李瑛在韜光養晦,在熬日子;隻要把李隆基熬死,他就可以登基稱帝,到時候自己很可能會麵臨滿門抄斬的下場。
“和李瑛結下了死仇,想要化解是不可能了。”
李林甫急的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好似熱鍋上的螞蟻,“但我如此幫助李琩,武惠妃母子卻對我諸多猜忌。甚至打算跑到太原拿捏住我的把柄,這樣的李琩上了位,我又怎能安度晚年?”
李林甫承認,自己之所以能夠登上相位,前期多虧了武惠妃的舉薦和枕頭風。
可自己也投桃報李,全力幫助他們娘倆扳倒李瑛了,現在李琩突然出任太原府府牧,明顯就是想要拿捏住自己的把柄。
“看來武惠妃對我把皇甫惟明調離太原的動作很感興趣,所以讓李琩遙控太原的局勢,隻為抓住我的把柄,牢牢牽著我的鼻子為他娘倆賣命,真是最毒婦人心!”
李林甫雙眼通紅,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他深知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一旦哪天失了寵,下場絕對比蕭嵩、韓休、張九齡這些人慘上無數倍!
“阿嚏!”
李林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噴嚏,忽然靈光乍現,一個念頭湧上心田:“既然武氏母子如此待我,老夫何不另外選擇一個太子?”
李隆基的嬪妃總共為他誕生了三十個兒子,其中八個夭折,目前還有二十二個在世。
目前年齡最長的是今年三十四歲的慶王李琮,年齡最小的是隻有五歲的涼王李璿,而太子李瑛是老二,目前二十七歲。
李琩被排除了,李瑛是現任太子,那些十來歲以下的小娃兒基本也沒可能,李林甫不覺得自己有效仿霍光的機會。
李林甫知道,想扶持新太子光靠自己不行,必須皇子有這個意願和能力,自己再推波助瀾,內外結合纔有希望取代李瑛。
這樣分析一番之後,李林甫有了三個目標。
“忠王李璵,他是老三,若是扳倒了李瑛,按照順序應該由他上位。”
“榮王李琬,他有慶王李琮的支援,目前劉華妃也是宮中唯二的妃子之一,如果李瑛被廢黜了,李琬有很大的機會登上太子之位。”
但讓李林甫有些不放心的是,李琬人品端正,獲得了朝野的一致稱讚,真要把他推上太子之位,將來登基稱帝,是否能容得下自己這樣的奸臣?
“奸臣,嗬嗬……”
李林甫發出一聲苦笑,“又有哪個人願意做奸臣?我不做奸臣,不讓天下人罵我,聖人又怎能容得下我?”
李林甫甚至覺得,這天下罵自己的人越多,自己反而越安全。
李林甫心中的這種身穿紫袍的高官卻是稀客,因此酒樓掌櫃給安排了位置最好的雅間。
賀知章、王維在房間裡陪著李瑛品茗,諸葛恭與伍甲等侍衛則守在門口。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之後,禦史大夫李適之這才姍姍來遲。
由於今天公務繁忙,他本不想來的,奈何賀知章再三派人邀請,李適之隻好在處理完了手頭上的公務後前來赴宴。
“殿下恕罪,老臣絕非故意怠慢,實在有事耽誤!”
李適之一進門就鞠躬作揖,態度謙恭。
“寡人知道縣公忙,哪裡敢有怪意,快坐、快坐!”
李瑛態度更加謙虛,儼然執晚輩之禮。
李適之是李承乾的孫子,李瑛是李治的曾孫,論起血緣關係來很近,李瑛還得稱呼李適之一聲“皇叔”。
李適之因為並非長房出身,所以沒能繼承李承乾的爵位,目前被封為“清河縣公”,屬於三等公爵。
但李適之目前身上有個牛逼的官職,那就是禦史大夫,官居從三品,乃是禦史台的話事人。
彆看他的級彆跟賀知章一樣,但其實權相當於李瑛穿越前的z央j檢委z席,手下的馬仔專門負責彈劾官員,絕不是賀知章這個國家圖書館的館長能夠相比的。
這也是李瑛耐著性子等候李適之的原因,真要是能把他拉進自己的黨派之中,那絕對是一員虎將。
雖然難度很大,但通過“飲中八仙詩”,李瑛已經給李適之留下了不錯的印象,而且兩人也喝過酒,這次算是和李適之私交甚篤,而且算是長輩,因此坐著沒有起身,挑眉問道:“殿下給老朽解決了住房問題,故此邀請你來慶賀一番,適之何故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