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情糾紛,李瑛實在不好妄加評論。
剛才無辜躺了槍,急著想把話題岔開,撫須道:“殿下說有新作要讓老臣鑒賞?不知新作何在?若是沒有,老臣就回秘書省了。”
“有、有、有……就在開化坊。”
李瑛當即抓住賀知章的手,牽著他出了門,並示意諸葛恭陪好王維。
吳道子沒了人陪,隻好與崔顥去找李白喝酒,隻留下孟浩然一個人在院子裡思考人生。
李瑛邀請賀知章上了自己的馬車,王維騎馬隨後,用了小半個時辰就來到了大興土木的開化坊。
“見過殿下!”
至今李瑛不知道名字的將作丞急忙上前施禮,並笑著與賀知章打招呼:“哎呦……這不是賀老啊?”
“去忙你的吧!”
李瑛雖然現在沒權勢,但也不想拉攏一個專案經理,因為這對自己幾乎沒有幫助。
“賀監,隨寡人來!”
李瑛帶著賀知章穿廊過院,最後在一處獨立的院落門前停下腳步。
此刻,吉小慶正指揮幾個匠人在門簷下懸掛金邊藍底的牌匾。
“賀監你看看,這牌匾上的字寫的如何?”李瑛笑問。
賀知章也是大唐曆史上數的著的書法大家,背負雙手看了一眼,正想說寫的不怎麼樣,這才發現兩個字赫然正是“賀府”。
“殿下此乃何意?”
賀知章有些懵圈,難不成太子要送給自己這座府邸嗎?
這座宅子目測至少有四五十間房屋,位置比自己賣掉的那座位於崇業坊的還要好,怕是價值要在一百萬錢之上吧?
這可是**裸的“交構大臣”,聖人知道了怕是要雷霆震怒。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一個秘書監,掌管書籍、典藏的,手裡的權力還不如長安令,太子結交自己有什麼價值?
王維看的傻眼了,負手不敢發表意見。
李瑛笑道:“賀監莫要多心。你也知道,這座府邸乃是父皇賞賜給我修建皇家戲苑的,隻是這座宅邸實在太大,全部用來建戲苑實在浪費。
故此,寡人才讓將作監分割出一部分建了獨立宅院,用來居住。
賀監乃是當朝已經笑的合不攏嘴,自從早朝搬到大明宮之後,自己簡直是硬撐,每天光在路上就要消耗三個時辰。
而從開化坊到大明宮節省了一多半的路程,那對自己這把老骨頭來說,可是輕鬆多了。
李瑛解釋道:“當然,這座宅院還是朝廷的,寡人隻有使用權,並沒有擁有權。我隻能借給賀監暫住,等你將來致仕了,這座房子是要還回來的。”
“這已經很好了。”
賀知章一臉滿足,七十八歲的臉上寫滿了喜悅,“若沒有殿下的援手,老臣怕是會累死在早朝的路上……”
王維對於李瑛的安排心服口服,作揖道:“殿下宅心仁厚,以老為尊,簡直是天下楷模。”
賀知章略作思忖道:“老臣也不能讓殿下作難,萬一有人攀比,殿下不好為人。這宅子我便租了吧,每月付給殿下三兩銀子。”
賀知章作為從三品的官員,每個月的月俸為六千錢,那就是六兩銀子,拿出一半來付房租應該問題不大,畢竟他還有祿米和職田等收入。
“若是賀監方便,付房租也可,每月二兩吧!”李瑛爽朗的答應下來。
“好好好,那就二兩,多謝殿下給老臣每年給老臣節省十兩銀子,今天晌午臣請客,咱們去明月軒開懷暢飲。”賀知章心情大好,決定做東請客。
每天不用再受顛簸之苦,賀知章心中高興,又派了隨從前往禦史台邀請李適之過來共飲,四個人在雅間喝茶等候。
……
大明宮。
就在這時,正在大明宮溫室殿納涼的李隆基已經收到了訊息。
“哦……去開元詩館的除了賀知章之外還有王維?”李隆基半躺在臥榻上問道。
高力士賠笑道:“嗬嗬……聖人勿憂,賀知章已經是七老八十的人了,除了喝喝酒寫寫詩,還能做什麼?至於王維……嗬嗬,他們都是一路人。”
高力士本想說王維就是一個百無一用的書生,但想起玉真公主,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
李隆基頷首:“隻要太子不想著交構大臣,結黨營私,他做生意謀錢、寫詩賦揚名,甚至貪戀女色,朕都不會管他……”
“嗬嗬……聖人慧眼如炬,太子現在的確更加好名。他寫詩、他寫戲,都是為了讓世人知道他的才華。”
高力士幫李隆基輕輕捶背,推測道:“現在看來,他把蕭至忠府邸分出來的那一塊,是要暫時借給賀知章住了。”
“尊長睦老,此舉可為!”
李隆基撫須:“朕當初還以為他狗膽包天,要建一處彆院,偷偷摸摸的在外麵住,幸好他心裡有數。”
說著話露出狠戾的眼神:“他若是敢挑戰朕的底線,朕保證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霹靂手段!”
“嗬嗬……殿下的孝心還是可以的。”
高力士幾乎每次開口之前先笑,這也是他伴駕二十多年得出來的經驗,即使說錯了話,笑容也可以把聖人的怒火降低一半。
“這不,適才那個曹班主告訴奴婢,說太子這段時間又把《牡丹亭》的戲本擴寫了,從三十出擴充到了五十五出。嗬嗬……聖人不用再擔心看完之後,無事可做了!”
“甚好!”
李隆基高興的擊掌坐了起來,“今日下午,讓戲班子的人從頭重新給朕演一遍。”
“奴婢遵旨!”
“對了,八郎現在什麼情況?”
李隆基接過茶水滋潤了下嗓子,又想起了被貶到常山郡的老八李琚。
高力士道:“據侍衛稟報,常山郡王到了真定縣之後要麼酗酒要麼釣魚,一副胸無大誌的樣子,聖人勿憂!”
李隆基放下茶盞,肅聲道:“這是朕外放的第一個兒子,千萬要盯緊了,他若是敢有不軌之舉,立即施以雷霆手段。”
“喏!”高力士彎腰領命。
“對了,今天李林甫所奏的事情,高將軍怎麼看?”
李隆基翻了個身,繼續躺在床榻上,等著武惠妃稍後過來共進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