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五月中旬,天氣愈發炎熱。
在一百二十名工匠揮汗如雨的努力下,皇家戲苑主樓的地基已經建完,再有七天左右就可以建成找來。
“殿下且慢,我給你介紹個人。”
李白拉著一個身材頎長,相貌清臒,須發花白,年約六旬,身穿青色官袍的人,“殿下可認識此人?”
“嗯……”
李瑛覺得似乎見過此人,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但見他穿深青色的官袍,似乎是一個七品以下的小官。
“小臣……”
這人正要開口,被李白用眼神阻止,“咱倆正打賭呢,不用急著自我介紹,以我跟殿下的關係,他不會生氣的。”
然後李白又對李瑛道:“臣給殿下一個提示,此人擅長作畫,堪稱我大唐的詩仙,兩人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
今天吳道子早早忙完了公事,應邀前來詩館拜訪李白,恰好遇見太子到來,兩人便打起了賭,賭注一萬錢。
李白賭太子知道吳道子的名字,吳道子不相信,結果就是李瑛喊出了“吳道子”的名字。
李瑛問起吳道子的近況,方知他目前被任命為正八品的“內教博士”,每天都在翰林院過著無所事事的日子。
原來李隆基非常欣賞吳道子的繪畫,把他招入翰林院,給他下達了一道“非詔不得作畫”的聖旨。
意思就是,沒有聖旨你吳道子不能擅自作畫。
一個繪畫天纔不能隨便作畫,這可要了吳道子的命,無奈之下他隻好跟著張旭、賀知章學習書法,聊以度日。
畢竟皇帝讓自己“非詔不能作畫”,卻沒禁止自己“無詔不能寫字”。
幾年的時間下來,吳道子在書法上倒也頗有造詣,但比起他的繪畫天賦來,依然是差了一大截。
“嗬嗬……可能聖人覺得物以稀為貴,擔心吳先生的畫作泛濫了貶值吧?”
李瑛嘴上替李隆基辯解,心裡卻大罵李三郎無恥,你這簡直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珍。
“我看吳先生乾脆辭去這個翰林院的小官,到我們詩館來做詩人算了。”李瑛發出了誠摯的邀請。
吳道子直言謝絕:“多謝殿下好意,但恕吳道子不能從命。”
“其一,吳某寫字還行,作詩實在是趕鴨子上架,我知道自己沒這個本事。”
“其二,若是吳某從翰林院出來,再到詩館謀生,恐怕會給殿下惹來麻煩。吳道子不能為了一己之私,連累殿下與太白先生,還有詩館的諸位詩人。”
李瑛覺得吳道子說的有道理,自己當前最重要的任務是鞏固自己地位,確保自己的安全,又不是收集人才卡。
今日能與畫聖認識,也算是一場緣分,若是將來自己有幸登基稱帝,再提拔重用吳道子不遲。
如果自己不能坐上龍椅,就算把吳道子留在詩館供奉起來,又有什麼作用?
更何況吳道子現在是翰林院的官員,是天子禦用畫匠,自己跟李隆基搶人,他不收拾自己纔怪!
“吳先生看的透徹,寡人佩服。”李瑛拍了下吳道子的肩膀,“不知道先生將來作何打算,是要繼續留在翰林院做聖人的禦用畫師麼?”
吳道子灑然一笑:“吳某準備於半年內辭職,遍遊名山大川,我在京城已經被束縛了太久,是時候投入山川的懷抱了。”
李瑛點頭:“寡人也覺得名山大川纔是吳先生的歸宿,你的畫作將來定然名垂青史。”
李白打了個嗬欠:“聽你們聊天,真是讓人傷感!須知天生我材必有用,吳先生還怕前路無知己?對了……殿下讓我找賀監做什麼?”
“讓他來聊作品,你就說寡人有一件新作讓賀監來鑒賞。”
李瑛並不急著透露目的,而是賣了一個關子,“估計賀監已經散朝了,手頭上的事情多半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太白速去秘書省邀請賀監來一趟詩館。”
“包在李白身上。”
李白咧嘴大笑,“嘿嘿……賀監來了,今天又要大醉一場咯,誰讓我們是飲中八仙呢!”
吳道子道:“賀監算是我的老師,我在詩館閒著沒事,吳某陪太白先生去秘書省邀請賀監。”
“對了,把王摩詰一塊喊上!”
李瑛打算把王維一塊喊來,讓他親眼見識一下自己的慷慨。
聖人嚴禁皇子交構大臣,那我跟這些擅長詩歌的官員交流文化,這不算涉政吧?
李瑛現在的想法就是打著交流文化的幌子,拉攏幾個朝廷官員,悄無聲息的締造一個屬於自己的派係。
他長遠的計劃是想把太子禪讓出去,換來自己到外地開府治事的權力,但這個計劃能否實現取決於能否騙過李隆基,不會以李瑛的意誌作為轉移。
在計劃實施之前,李瑛隻能先采取第二方案,暗中構建屬於自己的派係,也就是拉幫結派,結黨營私。
什麼,李隆基不同意?
老畢登當然不同意,同意了那就是光明正大的結黨,正是因為他不同意,所以纔要暗中結交。
沒辦法,就算自己不拉幫結派,李隆基哪天不高興了,照樣會拿自己祭旗,殺雞儆猴給其他皇子看。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搏,多準備幾個應對之策。
誰知道李白一口拒絕了李瑛的請求:“我跟王維不熟,誰愛喊誰去!”
“呃……”
李瑛不由得目瞪口呆,自己這才五六天沒來詩館,李白就跟王維不熟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文人相輕”麼?
李太白啊李太白,你可彆忘了,你現在之所以過得這般滋潤,可全虧了王維的引薦,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啊!
一個詩仙,一個詩佛,你們兩個搞什麼名堂,就不能好好的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