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哥哥彆傻了!”
李果兒嗤笑一聲。
“李瑛心狠手辣,他都能把王氏毒死,置兩個兒子的生死於不顧,怎麼會聽你的?
到那時,大軍壓境,憑你幽州的幾萬人怎麼能保護的了我跟父皇、母後?
到頭來,就怕你也會受到連累,忠哥哥啊,你可不能優柔寡斷……”
王忠嗣歎息一聲:“義父對我恩重如山,到那時我願意豁出性命保護他。
義父把帝位讓給二郎,我不信他還要趕儘殺絕?
無論如何,義父都是他的父親啊!”
“能做皇帝的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你忘了在玄武門親手殺死兄長的太宗了嗎?”
李果兒抱著王忠嗣哀求,“忠哥哥,你千萬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去衡量李瑛,等到洛陽軍被滅了,你誰也保不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死去……”
“那我也陪你們一塊死!”
王忠嗣的眼眶濕潤了,“若是保護不了義父,我願意為他殉葬!”
“我不答應!”
李果兒使勁推了王忠嗣一把,以不容抗拒的口吻道,“你是我的男人,我不許你死!”
“你率領幽州的人馬棄暗投明,輔佐父皇討伐逆賊李瑛。”
“以你的軍事才能,一定能打敗叛軍,幫助父皇收複長安。”
“到那時候你會被封王,而且還手握大權,然後你支援我做皇太女,等父皇駕崩了之後,我就是大唐女皇。”
王忠嗣用驚詫的眼神望著李果兒,實在沒想到她這性感的身軀中竟然蘊藏著如此巨大的野心。
“果兒你在說什麼?”
王忠嗣抬起雙手抓住李果兒的雙肩,使勁搖晃道,“你的酒勁還沒有下去吧?不要再說醉話了!”
“我清醒的很!”
李果兒抓住王忠嗣的雙手,“到時候我會把楊洄殺了,你就是我唯一的男人!”
“雖然我做女皇,但大事還是你說了算,你纔是大唐真正的皇帝!
我們雙宿雙飛,一言九鼎,不比你困守幽州向李瑛求饒好得多?”
李果兒伸出雙臂摟住王忠嗣的脖頸,想要湊上嘴唇親吻她,企圖用女人的柔情融化他的意誌。
王忠嗣躲閃拒絕:“不行,我的妻兒都還在長安,我如果與李瑛為敵,會害死他們的……”
“忠哥哥你放心,如果李瑛殺害你的兒女,果兒就給你生。”
“我今年才二十出頭,我一年給你生一個,我可以給忠哥哥生十幾個兒女,保證都孝順可愛。
你輔佐我當上女皇,我死後傳位給我們的兒子,他登基後會追諡你為皇帝,難道你不願意當皇帝嗎?”
李果兒如癡似狂,晃蕩著腦袋想要親吻王忠嗣,卻被用力的推開。
“果兒你喝多了,不要再胡說!”
“聽我一句勸,勸父皇投降二郎吧?我以性命保證二郎絕不會傷害你們!”
王忠嗣攥著雙拳,信誓旦旦的說道。
“王忠嗣,你不識好歹!”
自己苦苦哀求,獻出身體,使出渾身解數,依舊沒有說服王忠嗣,這讓李果兒惱羞成怒,不由得嗬斥一聲。
王忠嗣閉眼:“果兒,我是為你跟父皇著想!”
“天命已在二郎手中,他坐擁八十萬大軍,就算義兄倒戈投靠洛陽,也改變不了局麵。”
“甚至就連我手下的三萬將士,也未必會完全聽我的。更何況幽州境內還有安思順、薛泰率領的將近三萬人馬。”
“再繼續廝殺下去,也改變不了結局,隻會讓更多無辜百姓死在戰火之中,勸父皇投降吧,反正早晚要禪位不是?”
“夠了!”
李果兒氣的大聲咆哮,與方纔的柔情萬種判若兩人,“王忠嗣,你若是不答應我,我就告訴世人你給我下藥**我……”
“你……”
王忠嗣被氣的胸口發悶,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對,莫非被李果兒下了藥?
“果兒,我今天隻喝了半壺酒,腦袋就醉的厲害,莫非是你在酒裡做了手腳?”
“哈哈……”
李果兒拍手大笑,狀若瘋癲,“真不愧是本宮最喜歡的忠哥哥,真是聰明啊……”
李果兒說著話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看到了嗎?這是我在洛陽重金購買的‘合歡散’,滋味如何?”
王忠嗣內心的自責頓時消散了一大半,氣憤的道:“果兒,你真是太胡鬨了……”
“胡鬨?”
李果兒嗤笑,“怎麼,是我的身體不夠美妙嗎?要不要再來試試?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嗎?我如果不給你下藥,又如何才能得到你?”
“可我們是兄妹啊!”
王忠嗣無奈的搖頭歎息,大錯已經鑄成,追悔也毫無用處。
“你姓王,我姓李,狗屁兄妹!”
李果兒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瞪著雙眼威脅道。
“王忠嗣,我現在已經是你的人,你如果不肯為了我與李瑛為敵,就彆怪我讓你身敗名裂!
我會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王忠嗣對我李果兒下藥玷汙,讓你的一世英名化為灰燼……”
王忠嗣苦笑:“果兒,你何必這樣苦苦相逼?”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屏風後麵閃出,來自波斯的優良地毯掩蓋了他的腳步聲,正在爭吵的王忠嗣與李果兒絲毫沒有察覺。
隻見來人彎腰從地上撿起佩劍,從背後一下子捅進了李果兒的身體。
“阿芷住手!”
當王忠嗣看清來的正是自己的妾室公孫芷之時,急忙大喝一聲,但顯然已經晚了。
“唔……”
李果兒直覺的身體一陣劇痛,雙腿瞬間綿軟無力,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癱軟下去。
鮮血從她的嘴角流出,染的薄唇鮮紅,利劍刺透了她的心臟,從雙峰之間刺出,血流如注,瞬間染紅了白色的襦裙……
李果兒扭頭望著一臉決絕的公孫芷,露出難以執行的表情,隨即望向王忠嗣,呢喃道:“忠哥哥,果兒……要死了……”
“果兒你挺住,我馬上找醫匠救你!”
王忠嗣又驚又急,顧不上訓斥公孫氏,跪在地上檢視李果兒傷勢的同時,柔聲安慰。
“不要……離開……”
李果兒用儘最後的力氣抓住王忠嗣的手,瞳孔開始擴散:“忠哥……哥,我、我要……死了。”
“放心,你不會死!”
王忠嗣用手壓住李果兒胸前的傷口,讓鮮血湧出來的慢一些。
多年的沙場喋血,讓王忠嗣知道李果兒沒救了……
“忠……哥哥,我死了……你會、會想我嗎?”
李果兒目光迷離的問道。
“義兄一定會想你。”
王忠嗣欲哭無淚,做夢都沒想到會搞成這樣。
李果兒嘴裡開始嘔血:“愛、愛過我嗎?”
王忠嗣點頭:“兄長一直愛你。”
“好……痛……”
“果兒……要……睡了,來世娶我……”
李果兒的眼睛緩緩闔上,手指從王忠嗣掌中滑落。
“啊!”
巨大的壓抑感讓王忠嗣幾乎要發瘋,忍不住仰天長嘯一聲。
“夫君,請殺了我替公主報仇!”
公孫芷麵無表情的跪在王忠嗣麵前。
王忠嗣失魂落魄的問道:“阿芷,你為什麼殺害公主?”
公孫芷道:“這個女人要陷害我的丈夫,讓我的丈夫身敗名裂,我寧死也不許!”
“也許她隻是說說,你太衝動了!”
王忠嗣一拳錘在地上,痛心疾首的道。
公孫芷道:“我殺她不隻是因為她誣陷夫君,還因為我知道夫君處在兩難之中。作為你的女人,我不能讓丈夫如此煎熬……”
“你何時見我兩難了?”
王忠嗣又氣又急,卻又迴天乏術。
公孫芷強顏歡笑:“自從你得知太上皇逃離長安之後就心神不寧,每天晚上都輾轉反側,甚至夢囈。
我知道你感激陛下的知遇之恩,也不忍辜負太上皇的養育之情,所以你左右為難。
而鹹宜公主她卻用這種方式逼你,作為你的女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毀了你……”
頓了一頓,又毅然決然的道:“如果你被逼的背叛長安,也許這場戰爭將會延長好幾年,甚至幾十年,到那時不知道將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我在屏風後麵聽了許久了,我認為這個鹹宜公主是個有心機、有手段、有野心、有膽量的女人……
夫君你雖然用兵如神,但在感情方麵你太優柔寡斷,會被她牢牢掌控。
我是你的女人,所以我要挺身而出,就算為丈夫赴死,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