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內亂已經爆發了將近一年,尺帶丹朱早就通過奸細掌握了大唐目前的局勢,隻是楊洄講述的更加細節。
對於吐蕃人來說,李琦是不是正統都不重要,隻要他是李隆基的兒子,有個皇帝身份就夠了。
更何況李琦朝廷現在還有一定的勢力,掌控著洛陽、河南、淮南、劍南等地方,甚至控製著大部分李隆基時期的官員,隻要吐蕃人承認他是大唐正統,那麼雙方的盟約就名正言順。
“哎呀……這些孩子真是的,怎麼可以鬨成這個樣子……”
金城公主聞言心急如焚,不停地歎息,“都是皇兄的兒子,就不能和平解決麼?為何非要打仗,打打殺殺的,這得死多少啊!”
尺帶丹朱心中暗自竊笑,要不是李隆基的兒子們禍起蕭牆,自己怕是有生之年也難以染指大唐的土地,也許這就叫做天命所歸……
“嗬嗬……愛妃莫急,我們吐蕃一定會出兵幫助大唐皇帝平叛的。”
尺帶丹朱滿麵笑容的安撫妻子,並吩咐赤鬆德讚把母親送回後宮,因為接下來自己要與楊洄談判了,她在場並不適合。
楊洄見自己還沒提出要求,尺帶丹朱就主動答應了,心中不由得樂開了花,當即起身作揖。
“多謝姑父仗義相救,我們大唐沒齒不忘!”
“哈哈……都是自家人,何必見外,賢侄女婿快請坐!”
尺帶丹朱笑容和藹的招呼楊洄落座,好似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
金城公主想要留下來聽聽自己的丈夫會提出什麼要求,但卻被兒子赤鬆德讚催促的緊,隻能無奈的起身。
“對了,雍王,我父親邠王李守禮可曾受到牽連?”
在走了幾步之後,金城公主想起了遠在長安的父親,急忙轉身問道。
楊洄叉手答道:“回姑母的話,邠王毫發無損,非但他沒有受到牽連,就是其他宗室也都沒有受到牽連。”
“這就好、這就好!”
金城公主放下心來,“聽說李琦的母親姓武,是則天大聖皇帝的侄孫女,我真是擔心我們李家的江山會再次被武氏篡去。”
“嗬嗬……不會,不會,武太後性格溫柔的很。”
楊洄笑著說道,此刻腦海裡浮現的是武靈筠在床上的風騷樣子。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古人誠不欺我!
“那就好、那就好!”
金城公主這才憂心忡忡的轉身,“等你返回洛陽的時候告訴我一聲,給我父親捎帶一些高原上的特產回去。”
“侄女婿謹記姑母的囑托。”
楊洄一副尊老愛幼的樣子,謙虛的送金城公主離開了大殿。
“雍王,坐!”
尺帶丹朱熱情的吩咐楊洄落座,“接下來咱們就規劃一下如何幫助你們大唐皇帝平叛。”
楊洄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道:“李瑛從前做過天策上將,所以支援他的各地將領更多一些,叛軍的勢力目前已經超過了我們朝廷。
故此,太後與陛下派遣我來高原出使,懇請讚普發兵進攻隴右,緩解洛陽的壓力。不知道讚普有什麼要求,請儘管提出來?”
尺帶丹朱朝一直在旁邊陪同的幾個大臣使了個眼神,吩咐道:“東則布、達紮路恭,你們都發表一下看法,咱們該讓大唐付出什麼報酬合適呢?”
首先站出來的是吐蕃大論東則布,而“論”就是吐蕃的丞相,在高原上是僅次於讚普的存在。
東則布五旬出頭,嘴角上留著兩撇花白的八字鬍,一雙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一看就是個奸詐之徒。
“我們吐蕃與大唐自從鬆讚乾布時期就結下了深厚的友誼,雖然這些年偶爾發生一些衝突,那都是下麵的將士產生的矛盾。
而我們偉大的讚普又娶了你們大唐的金城公主,所以無論何時,大唐與吐蕃都是血濃於水的友邦。
既然你們大唐有人謀反作亂,我們吐蕃人豈能袖手旁觀,肯定要出兵幫助你們大唐皇帝平叛。”
東則布站在楊洄麵前,口沫橫飛,一臉真誠的發表著演講。
“謝謝大論對我們唐國的支援。”楊洄急忙站起來致謝。
東則布接著話鋒一轉:“打仗嘛,肯定要死人的對不對?所以你們大唐應該給我們吐蕃一定的補償。”
“應該的、應該的,隻要貴國能夠幫我們平定叛亂,一切條件都好談!”
楊洄早就在心裡做好了賣國的打算,當即爽快答應。
“來人,拿大唐的輿圖過來。”東則布吩咐一聲。
馬上有幾個侍者拿來一副巨大的輿圖,在大殿上展開。
東則布說道:“你們大唐正在打仗,肯定錢糧緊張,我們要是再索要錢財,那就不夠朋友了。
所以,你們大唐就割讓一點土地給我們吐蕃,這應該是最好的合作方式,對嗎?”
“應該的、應該的。”楊洄笑著答應。
東則布在地圖上一指:“那你們大唐就把隴右道東部地區,包括朔方、涼州、河西等地割給我們吐蕃吧?”
這些土地目前都在李瑛的掌控之中,割讓起來對於楊洄毫無壓力,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貴國出兵幫助我們平叛,給些土地也是應該的。不過目前這些地方都被李瑛的兵馬控製了,就算我們大唐皇帝同意割讓,可能也需要貴國軍隊自己去佔領。”
把談判權交給東則布,一直靜靜聆聽的尺帶丹朱馬上站出來表態。
“無妨,隻要雍王代表大唐與我們吐蕃簽訂盟約,承認把這些地方割讓給我們吐蕃,本王自會出兵佔領。”
楊洄頷首道:“那就一言為定,我隨身攜帶了尚書令大印,可以與讚普簽訂盟約。”
“這還不夠啊!”
另外一個留著大鬍子的將軍達紮路恭站出來嚷嚷:“隴右這些地方土地貧瘠,人口稀少,僅僅這些還遠遠不夠,你們大唐還得把安西、北庭割讓給我們。”
楊洄麵露難色:“這、這安西和北庭也太大了,況且這裡的將領不聽朝廷調遣,怕是很難割讓。”
“你怕什麼?”
達紮路恭雙手叉腰,居高臨下:“隻要你代表大唐簽字蓋章,我們自己出兵攻打安西、北庭就是。”
安西和北庭的麵積加起來比隴右、朔方大了七八倍,就算一心賣國的楊洄也猶豫了起來,不敢輕易答應。
“況且,從吐蕃出兵到隴右四五千裡路程,貴國軍隊沒有兩三個月怕是到不了鄯州,等貴國攻占了隴右之後,咱們再談安西的事情可好?”
達紮路恭哈哈大笑:“雍王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我們的悉未朗將軍、琅支都王子率領二十萬大軍於二月份出發,目前已經逼近隴右的鄯州、洮州等地,隻要你與我們簽訂盟約,我吐蕃大軍將會於十日之內向隴右發起進攻!”
達紮路恭所言確實屬實,尺帶珠丹於二月份派遣長子琅支都、大將悉未朗、尚東讚三人率領二十萬大軍穿過崇山峻嶺,直抵青海湖,並在吐穀渾境內的大非川一帶屯兵,伺機偷襲。
得知李琦勢力兵敗如山倒,短短半年之內就先後丟了太原和長安,尺帶丹朱判定洛陽會派遣使者來吐蕃求援,所以命令琅支都按兵不動。
果不其然,在等了一個月之後,吐蕃人終於等來了大唐的使者。
隻要能夠逼迫楊洄簽訂盟約,那麼吐蕃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佔領唐朝的土地,統治大唐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