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向李瑛表示忠心,李楷洛親自當著李瑛的麵給長子李光弼寫了一封書信。
然後交給三子李光顏,命他星夜兼程趕往絳州太平關:“告訴你兄長,好生向太白先生賠罪,並切斷李欽的退路,協助杜希望將軍全殲臨汾城內的叛軍!”
李瑛笑道:“令子用兵有方,有他作為羽翼,定然可以全殲李欽軍團。”
接著吩咐顏杲卿給杜希望修書一封,向他告知李楷洛父子已經棄暗投明,可以放心大膽的與他合作,齊心協力全殲臨汾城內的三萬叛軍。
使者快馬加鞭,很快離開原州,擇道前往河東道境內送信。
“報……啟奏陛下,仆固將軍已經率部連克木峽關、六盤關、製勝關三座關隘,目前前鋒正在關下休整。”
“真是太好了!”
李瑛聞言喜出望外,拍著李楷洛的肩膀:“正是由於李卿的棄暗投明,我軍方纔以摧枯拉朽之勢連下三關,再有十天就可以兵臨長安城下了。”
李楷洛摩挲著胡須憨笑:“臣這是將功贖罪,不敢居功!”
蘇慶節手裡有四萬五千人馬,原州、木峽關、六盤關、製勝關都處在狹長的穀地之中,雖然不像蕭關那樣險固,但要一路打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遭到頑強抵抗,一個月能攻下來算快的,鏖戰兩三個月也不是沒有可能,不填上幾萬將士的性命怕是無法進入平坦的關中平原。
而現在因為李瑛設下的離間計,導致李楷洛臨陣倒戈,大軍兵不血刃的連下三關,從原州到製勝關僅僅隻用了三天的時間。
就在這時候,隴州刺史關存孝的使者來到原州獻上書信,恭請大唐皇帝前往隴州出榜安民。
李瑛登基的時候,京畿道治下的隴州刺史、慶州刺史就曾經趕往靈州朝拜,承認他大唐皇帝的正統身份。
隴州、慶州的位置都距離長安不遠,為了保護兩位刺史,李瑛並沒有讓他們公開露麵,私下裡接見之後就遣他們各自返回所在州潛伏,等自己進軍關中的時候作為內應。
而現在,這兩個內應終於發揮了作用,隴州不戰而降,使得靈州軍在關中平原有了攻打長安的跳板。
李瑛從幕僚中挑選了一個文武雙全之人任命為原州刺史,隨後率領大軍穿過木峽關、六盤關,在製勝關會合了仆固懷恩的先鋒部隊,浩浩蕩蕩的直奔隴州。
得知李瑛到來,隴州刺史關存孝率領佐官以及隴州城內的士族代表出城二十裡迎接,全城百姓夾道歡迎。
辛思廉在長安聽說不過四五天的時間,李瑛就已經把戰線推進到了隴州,距離長安隻剩下三百裡,差點氣的當場吐血。
“蘇慶節簡直就是酒囊飯袋,五天的時間居然就被連下三關,我想蘇烈將軍九泉之下知道有這樣的子孫必然也會感到慚愧!”
辛思廉破口大罵了一頓之後,給洛陽朝廷修書彈劾蘇慶節與張蓋世不遵將令,導致被靈州軍一口氣打穿了三百多裡的六盤山峽穀。
副將劉砥柱勸道:“事到如今,再埋怨他們也無濟於事,我建議命二人在香積寺附近佈置防禦工事,阻擋叛軍的推進。”
香積寺位於長安城西五十裡,寺廟坐落在平地,兩側是隆起的塬,背後靠著渭河的重要渡口,是個阻擊的好地方。
當然,關中平原一馬平川,李瑛的大軍也可以繞過去,但那樣就會麵臨糧草被截斷的風險。
為了穩妥起見,靈州軍十有**會拔掉挺進長安路上的這顆釘子,而這樣做勢必會付出沉重的代價,被消耗掉大量的兵力。
“也隻能如此了!”
辛思廉按捺下暴躁的情緒,以“關中副元帥”的身份命令蘇慶節、張蓋世在香積寺佈置防禦工事,阻擋叛軍的推進。
既然靈州軍已經進入關中地區,大散關也就沒有繼續扼守的必要。
辛思廉又派出使者快馬加鞭趕往大散關,命自己的兒子辛雲京率三萬守軍火速向長安撤退,協同蘇慶節、張蓋世在香積寺佈防,阻擋叛軍逼近長安。
使者攜帶書信星夜疾馳,很快就送到了倉惶敗退的蘇慶節手中。
蘇慶節此刻已經撤退到岐州境內,距長安隻剩下兩百裡,正在為究竟應該死守岐州還是退回長安而發愁,接到命令後方纔有了戰略目標。
連續的失敗讓蘇慶節心中的驕傲蕩然無存,他知道如果再不能有所表現,身敗名裂是小事,弄不好自己那做皇後的女兒還有家眷都要受到牽連,此刻他們可是都跟著李琦遷徙到了洛陽。
香積寺緊鄰長安,可以有效獲得支援,這也能讓士氣低靡的京軍吃下一顆定心丸。
“有勞使者回稟辛元帥,我蘇慶節定然死守香積寺。隻是我麾下兵馬僅有三萬,還望元帥再撥給我一支兵馬助戰。”
蘇慶節放下從前的驕傲,客客氣氣的讓使者向辛思廉轉達自己的要求。
使者如實答複:“元帥已經命辛雲京將軍從大散關向長安撤退,與郡王一塊駐守香積寺,阻擊叛軍。”
“這可真是太好了!”
蘇慶節聞言,眸子裡又有了光彩,攥拳發誓:“有勞使者回去告訴辛元帥,本王一定會在香積寺洗刷恥辱,讓李瑛铩羽而歸!”
送走了使者,蘇慶節給洛陽朝廷上了一張奏摺,解釋原州失守是因為李楷洛臨陣倒戈所致,非戰之罪,請朝廷派人趕往長安捉拿李楷洛的家眷問罪。
奏摺送出去之後,蘇慶節與張蓋世引兵急退,晝夜兼程趕往香積寺。
兩日之後,三萬兵馬抵達香積寺,此刻已經有上萬名被強征的民夫在此修建工事。
為了把防禦工事建造的固若金湯,辛思廉親自帶了三千精兵出城監督,並結合香積寺兩側的地形因地製宜,修建了許多箭樓、豎起了霹靂車、挖掘壕溝,豎起大量鹿角、拒馬。
見到辛思廉這位“關中副元帥”,蘇慶節大倒苦水,把潰敗的原因全部推到了李楷洛的身上,如果不是因為他臨陣倒戈,自己絕對會讓李瑛難越原州一步!
“李楷洛臨陣倒戈,固然該死,但郡王也沒有按照本帥的要求在木峽關、六盤關部署重兵吧?”
“所以原州丟失後,郡王來不及組織防禦,就被叛軍長驅直入,方纔連陷三關,兵敗如山倒?”
辛思廉雖然嘴裡稱呼“郡王”,但絲毫沒有給蘇慶節留臉麵,一針見血的指出了他犯的錯誤。
“孤本想讓李楷洛率左驍衛守關隘,誰知道他投敵了……”
蘇慶節無言以對,隻好把屎盆子全部扣到李楷洛這個叛賊身上。
辛思廉雖然心中鄙視蘇慶節,但表麵上還得尊稱他一聲“郡王”。
“郡王啊,工事已經修建了一半,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蘇慶節卻希望辛思廉能再撥給自己兩萬兵馬與靈州軍正麵決戰。
“得到李楷洛的投降,李瑛手裡現在有將近十二萬兵馬,就算令公子率部前來協助本王,加起來也隻有六萬人,比叛軍少了足足一倍。
若元帥能夠再撥給我兩萬人,我有百分之八十的勝算正麵擊敗李瑛,讓他铩羽而歸。然後趁勢收複隴州、原州,甚至奪回蕭關也不是不可能!”
辛思廉卻知道蘇慶節有多少本事,你守城都守不住,還想正麵擊敗李瑛?說你胖你就喘上了?
“嗬嗬,郡王啊,本帥的意思是我兒做主將,你與張蓋世將軍為輔,據險而守,決不可與叛軍正麵決戰!”
辛思廉語氣雖然和藹,但內容卻結結實實的給了蘇慶節一記耳光。
“本王輔佐你兒辛雲京?”
蘇慶節瞠目結舌,胸口發悶。
辛思廉卻以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正是,我兒辛雲京為主將,郡王與張蓋世為副將,隻許在工事內堅守,不可出戰!”
“哎……好吧!”
蘇慶節隻感到臉上火辣辣的,顏麵掃地。
但自己三戰三敗,淪陷了五百裡土地,實在抬不起頭來,隻能忍氣吞聲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