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汪倫拜見聖人!”
一身風霜的汪倫見到身穿龍袍的皇帝,納頭便拜。
“嗬嗬……這纔不到一年的時間,你竟然瘦了這麼多?若不是自報姓名,朕幾乎認不出你來了!”
李瑛放下手裡的奏摺,笑容可掬的起身把汪倫攙扶了起來。
這個原先一百**十斤的大胖子,現在幾乎瘦了一圈,看起來倒是健碩了許多。
陪同汪倫前來麵聖的李白稟奏道:“啟奏聖人,汪倫不是空手來的,他可是帶來了八十多車物資。”
“哦……汪文煥,朕可真沒看錯你,都是給朕送來的什麼物資?”
李瑛喜出望外,吩咐吉小慶給汪倫斟茶,讓他滋潤下喉嚨。
汪倫彎腰稟報:“得了顏長史的提醒,臣在秋天就把城內的金銀銅錢全部轉移到了長安城北的莊園,以防不測。
聽說聖人打算北征渤海國,臣在京兆府采購了大量的布匹與棉花,製作了二十多萬副手套,縫製了十萬件棉衣。
兩個月前,京城突然兵變,長安城遭到封鎖,臣接應顏長史……哦,現在應該稱呼顏相才對。
臣接應顏相護送太上皇渡過渭河之後,便把分發到各地的棉衣集中到坊州境內,再由丹州北上進入延州,最後走夏州,順著長城古道來到了靈州。
這條路崎嶇坎坷,還時不時的有山賊出沒,因此臣花了一個月才來到靈州,還請陛下恕罪!”
“汪倫啊,你可是給朕立下大功了!”
李瑛聞言喜出望外,忍不住拍著汪倫的肩膀大聲誇讚。
“你簡直就是朕的蕭何啊!
你知道朕現在最缺什麼嗎?
不缺錢,朕攻破突厥牙帳,繳獲的金銀財寶價值千萬貫!
朕也不缺馬,蒙兀草原、北庭、隴右這些大唐最好的產馬地,都在朕的掌控之中,抽調個十幾萬戰馬不費吹灰之力!
也不缺人,目前朕能夠調動的兵馬不下三十萬,控製疆域內的百姓多達五六百萬!
就缺棉花、就缺棉衣,因為天寒,這段時間都停止用兵了。
你這趟來靈州,簡直是給朕雪中送炭,雪中送棉啊,朕要給你加官進爵,讓你擔任戶部侍郎!”
“臣汪倫叩謝聖恩!”
汪倫跪地謝恩,起身後才憨笑著交代。
“聖人如此厚愛汪倫,臣不敢欺君。
實際上,臣在長安縫製棉衣,本來是想在京畿道、都畿道等地出售謀利,沒想到剛進入冬季便風雲突變,隻好押解著給陛下送到靈州來。”
“朕早就猜到了你是想靠售賣棉衣賺錢,否則你不成了諸葛再世,未卜先知?”
李瑛朗聲大笑,依舊肯定汪倫的功勞。
“不過呢,你誤打誤撞的想到售賣棉衣,也算是個福將,做的事情總能給朕帶來好運!”
棉花自從南北朝時期就傳入到了中國的邊疆地區,在安西、北庭甚至隴右都出現了一定規模的種植,但還沒有普及到內地。
李瑛去年把西域的胡瓜推廣到長安種植,賺的盆滿缽溢,但今年關中各地甚至河南道、河東道的一些地主紛紛效仿,使得西瓜的價格大幅下跌。
汪倫於是學著李瑛的思維,於去年底把棉花種子從北庭引進到關中,
並在京兆府周圍的幾個州縣推廣,以提供種子給百姓伯仲,然後回收成品的方式取得了大量的棉花。
同時在華州、同州、坊州等長安周圍設定了數十個工坊,雇傭農村的婦人縫製棉衣、手套等冬天的禦寒衣物,希望能夠繼西瓜、手套、肥皂之後再推出一款火爆的產品。
經過了一個秋季的忙碌,汪倫設定在各地的工坊製作出了二十多萬副手套、十二萬件棉衣。
到了八月底,汪倫就開始派遣手下的商販向京畿道、都畿道、河東道等地方售賣棉衣,並迅速賣出了兩萬多件。
就在這時候,武氏母子發動政變,李隆基倉皇逃往靈州,李瑛旗下的產業全部被查封。
而汪倫搶在朝廷查封之前將城北莊園裡的物資錢財全部轉移到了坊州,並將分佈在同州、華州等地方的棉衣全部集結到了坊州。
到了十一月中旬,汪倫率領手下的五百多人,押解著八十多車棉衣離開坊州北上,最終經過延州、夏州抵達了靈州。
在這段時間內,河西節度使崔希逸派遣的兩萬河西軍抵達靈州,在城外安營紮寨。
關內道各州刺史招募的新兵也陸續來到靈州集結,累計抵達新兵人數已經超過了兩萬,這讓李瑛對各州刺史的工作效率很是滿意。
如此一來,靈州的駐兵達到了七萬人,而能擔當大任的武將隻有南霽雲一人,於是李瑛又修書把在北庭都護府效力的安思順、薛泰兩人調到了靈州聽候差遣。
獲得了汪倫送來的棉衣,李瑛決定改變計劃,趁著去五台山封禪的時候向太原發起進攻。
這次山西之行,不僅要在五台山祭天,還要禦駕親征拿下太原。
經過連續的商議,李瑛留下南霽雲率領兩萬新軍繼續操練,外加一萬北庭軍在靈州待命。
另外留下張九齡、裴寬、夏侯功、宋鈞、崔顥、汪倫等文官留守靈州,方便排程各地事宜。
而李瑛則帶著顏杲卿、李泌、李白、杜甫、王昌齡等人,率領安思順、薛泰提兵四萬,自靈州向東,順著長城古道走夏州、延州,穿過呂梁山的峽穀進入河東道境內。
為了攻打太原,李瑛特地修書把鎮守蕭關的猛將雷萬春調到靈州隨軍出征,一起前來的還有袁履謙。
汪倫親自主持派發棉衣,出征的將士每人一件,外加手套一副。
把棉衣穿在冰涼的甲冑裡麵,戴上手套握著刀槍,冰冷的感覺便淡化了許多,將士們鬥誌昂揚,求戰**強烈,恨不得在新年之前就攻克太原。
出征前夕,李瑛召集自己的嬪妃吃了個團圓飯,告訴她們自己這次去河東不僅要封禪五台山,還要去親征太原。
“快則一個月就能返回靈州,若是計劃有變,也可能個月不回來。”
李瑛舉起酒杯一飲而儘,鄭重的說道。
薛柔一臉牽掛,提議道:“公孫姐姐有了身孕不能隨行,就讓烏蘇妹子隨行伴駕可好?”
公孫大娘笑著摸了下腹部,笑道:“不過才一個月的身孕而已,我再隨軍三個月毫無問題。”
“妾身願意伴隨陛下出征。”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阿史那烏蘇已經逐漸熟悉了大唐的禮儀,學會了使用“妾身”的稱謂。
李瑛果斷的做了決定:“武氏母子已經釋放骨力裴羅返回了回紇部落,他很可能會趁機進犯蒙州。
朕決定讓烏蘇回一趟草原,動員突厥子民從軍,以防回紇人趁火打劫,所以你不能隨朕去河東。”
阿史那烏蘇遺憾的點頭:“既然陛下已經做了決定,臣妾謹遵你的吩咐!”
李瑛目光又掃向公孫大娘,以開玩笑的語氣道:“朕隨軍攜帶孕婦出征,傳出去豈不被將士們恥笑?
再說了,你有了身孕如何侍候朕,怕是朕還得反過來伺候你吧?所以,你還是安心留在靈州養胎就好!
除了崔氏跟隨朕去五台山封禪,完事之後回一趟博陵孃家,發動崔氏給老八資助一些錢糧之外,其他人都留在靈州即可。”
在場的眾女人紛紛起身領命:“臣妾等謹遵陛下聖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