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倫不僅給顏杲卿準備好了船隻,還在渭河北岸給他準備了一千多匹良馬。
楊昂率領五百天策衛全員上馬,護送著薛柔等家眷順著驛道晝夜兼程,一口氣向西走了三百多裡。
臨行前派遣使者,快馬加鞭連夜趕往蕭關求援。
顏杲卿率領的八百天策衛比楊昂遲了將近一天一夜,同樣每人一匹坐騎,順著驛道向西狂奔。
雖然全員配備了馬匹,但因為有李隆基的馬車隨行,一天下來最多隻能走一百五六十裡,很有可能會被叛軍騎兵追上。
當走到一個叫做太平鎮的地方之時,顏杲卿忍不住向李隆基請求:
“聖人啊,馬車行駛緩慢,叛軍知道我們是唐王麾下的天策衛,很容易就追上來,聖人不如棄車乘馬如何?”
如果在李瑛和李琦之間做個選擇,李隆基肯定更願意被李瑛挾持。
最起碼這個兒子還能拿自己當個父親,武靈筠這娘仨是什麼東西?
簡直卑鄙下流,什麼齷齪手段都能使出來,李果這個賤女人甚至為了逼迫自己寫禪位詔書,命令一群大頭兵玷汙自己的愛妃。
每當想到鹹宜公主的這句話,李隆基就想把自己的這個女兒送進窯子裡!
什麼玩意,簡直是畜生生的!
李隆基略作猶豫,痛快的答應下來:“給朕挑選一匹良馬,朕與貴妃共乘一騎。”
“不用、不用,妾身自己能騎!”
若是擱在以前,楊玉環肯定會鑽進李隆基的懷裡撒嬌,但在華清宮的時候他實在被嚇壞了,所以自告奮勇的騎馬,儘管她的騎術遠遠稱不上嫻熟。
“那好,就讓朕看看愛妃騎馬的颯爽英姿!”
李隆基念頭通達之後,心情反而開朗起來。
他心裡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藉助李瑛的力量鏟除皇後黨,把那些見風使舵,牆頭草一樣倒向武氏母子的大臣統統殺光!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李隆基情願把帝位禪讓給李瑛。
馬車被丟在路邊,顏杲卿從隊伍中挑了最好的兩匹馬獻給李隆基和楊玉環。
李隆基騎白馬,楊玉環騎紅馬,跟隨在隊伍中繼續向西疾馳。
舍棄了馬車之後,隊伍的行軍速度大幅提升,由之前的一個時辰四十裡,提升到了一個時辰六十裡。
顏杲卿一邊“護送”著李隆基向蕭關方向逃竄,一邊派遣斥候刺探長安方向的動靜,並利用沿途設定的秘密驛站高速傳遞情報。
到了傍晚時分,隊伍抵達了邠州境內,距離蕭關還有五百多裡。
據斥候稟報,一支五千人的騎兵隊伍渡過渭河,連夜向西追趕而來,距離我軍大約一百五十裡。
這次不用顏杲卿下令,正在就著開水吃乾糧的李隆基直接把手裡的餅子扔掉,吩咐全軍上馬,連夜逃命。
日子已經逼近十一月十五,儘管北風呼嘯,沁人骨髓,但明月高懸,將大地映照的一片皎潔,倒是非常有利於李隆基逃命。
“駕!”
李隆基縱馬當先,顏杲卿緊隨其後,引領著八百天策衛繼續朝蕭關方向逃竄。
蘇慶節為了追回李隆基,與張蓋世糾集了五千騎兵渡過渭河,直取蕭關。
先不管李隆基到底是去了洛陽還是去哪裡,先把蕭關堵住,切斷他北上投奔李瑛的道路纔是上策。
同時,鄧文憲派出鄧超、武衛國、劉砥柱三路人馬,每路都是五千騎兵,一路奔洛陽,一路奔武關,一路奔漢中,力爭把離開關中平原的門戶全部堵死,然後再甕中捉鱉。
被李隆基跑了之後,蘇慶節也就不再糾結自己的行為到底是謀反做亂還是匡扶社稷,反正隻要讓李隆基複辟了,自己肯定少不了滿門抄斬的下場!
當務之急,是要不顧一切的把李隆基追回來,因此蘇慶節親自統兵,催促隊伍全力趕往蕭關。
通過斥候不斷反饋回來的情報,到了半夜,蘇慶節可以確定顏杲卿率領的天策衛果然奔蕭關方向而去,距離自己的隊伍大概還有一百多裡的距離。
“給我追!”
蘇慶節顧不上休息,催促全軍星夜追趕,並派遣斥候趕往蕭關,勒令蕭關鎮守使謝迎君鎖死蕭關,不允許天策衛出關。
張蓋世對此持悲觀態度,不停地搖頭:“第一,李瑛是天策上將,有權節製天下兵馬,謝迎君豈敢擅自攔截他的親衛?此其一也!
其二,太上皇還在天策衛軍中,就算謝迎君有膽子攔截天策衛,見到聖人要出關,他又怎麼敢阻攔?”
“嗯……張兄言之有理,必須早做準備!”
聽了張蓋世的建議,蘇慶節立即把麾下的中郎將齊燮元喊到麵前,吩咐他輕騎快馬,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武關與謝迎君相見。
告訴他太上皇禪位,新皇帝登基,他如果想要加官進爵,就一定要把天策衛堵在關內。
“告訴謝迎君,隻要他能堵住顏杲卿率領的叛軍,本王在天子麵前保舉他一個縣公諸位,並授予藩鎮節度使。”
為了誘惑謝迎君阻擊天策衛,蘇慶節直接祭出了畫餅**。
齊燮元拍著胸脯道:“郡王放心,我曾經與謝迎君在朔方節度使麾下共同效力過,有郡王的許諾,屬下保證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謝迎君封鎖蕭關。”
齊燮元當即帶了數名隨從,每人三匹良馬,甩開大部隊,馬不停蹄的朝蕭關疾馳,蘇慶節則與張蓋世率領五千騎兵尾隨追襲。
齊燮元一行五人全部卸掉甲冑,隨身隻帶佩劍與弓箭,三匹頂級良馬輪流騎乘,趁著月色,一個時辰就能狂奔六十裡左右。
次日清晨,齊燮元等人便已經進入宜祿縣境內,一晚上的時間狂奔了二百多裡。
經過向路人打聽,得知顏杲卿率領的天策衛於一個時辰之前剛剛從宜祿城下經過,估計此刻也就剛過去四五十裡左右的樣子。
齊燮元隻有五人,便走小道越過天策衛,於晌午時分進入了陰盤縣境內。
這時候,齊燮元等人又發現了一支騎兵隊伍,看那規模大概四五百人左右的樣子。
“奇怪,怎麼這裡還有一支天策衛?”
齊燮元在馬上詫異不已,自言自語道,“難道顏杲卿率領的騎兵行軍速度如此之快?”
就在大惑不解的時候,有個眼尖的隨從發現這支天策衛裡麵夾雜了五輛馬車,行軍速度相對緩慢了許多,由此斷定這不是在宜祿縣撞見的那支天策衛。
“這應該是護送唐王家眷的隊伍。”
齊燮元等人恍然頓悟,不敢驚擾對方,找了條小道越過天策衛繼續朝著蕭關狂奔。
又經過了一個晝夜的疾馳,齊燮元五人於次日清晨抵達蕭關城下,大聲叫門。
“快讓你們謝將軍出來與我答話,就說他的故友齊燮元有緊急軍情前來相告。”
此刻,仆固懷恩剛剛收到顏杲卿的書信,正打算出兵接應,就聽守城的顏季明前來稟報,有個自稱“齊燮元”的武將正在關下求見。
“走,咱們去看這家夥所為何來?”
仆固懷恩當即帶著數十名親兵來到城樓上答話,“我乃鎮守使麾下校尉仆固懷恩,我家將軍重病在床,不能相見,不知將軍所為何來?”
齊燮元當即把蘇慶節畫下的大餅敘述了一遍,最後道:“我與你們鎮守使乃是摯友,快快開門放我入關與他相見,莫要耽誤了他的前程!”
聽完齊燮元的來意,仆固懷恩恍然頓悟,當即下令開啟關門,把這五人放進來。
“哼……原來是妖後派來勸降的武將,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把門開啟,讓這家夥進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