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沉吟了片刻,鄭重的道:“等玉環還俗之日,朕就冊封她為貴妃。”
楊玉環這才轉憂為喜:“為了三郎的名聲著想,妾身就忍痛束發,先做兩年道姑。”
“朕就知道玉環通情達理。”
見楊玉環爽快答應下來,李隆基心情大好,以後終於可以與她雙宿雙飛,朝夕相對了。
也不知是何緣故,這個美人兒簡直就長到了自己的心尖上,怎麼看怎麼喜歡!
李隆基感覺,自己甚至可以為了她放棄一切!
“外麵是誰在說話?”
感覺到殿門外有人與高力士說話,李隆基蹙眉問了一聲。
“奴婢林招隱有事稟報。”門外傳來林招隱的聲音。
“進來說話!”
李隆基吩咐楊氏姐妹到內殿化妝,自己負手來到正殿。
林招隱抱著拂塵來到李隆基麵前,彎腰道:“啟奏聖人,據奴婢麾下的校尉稟報,唐王殿下已經入駐了昔日太平公主位於安樂坊的府邸,把那裡當做了天策上將府。”
“朕知道此事。”李隆基捋了下胡須,“昨日太府卿張去逸已經請示過朕,是朕準許的。”
“校尉還說唐王殿下派人拿著他的符節去了驪山大營,正在左右衛裡麵挑選精兵。”
“哦?”
李隆基的雙眉頓時豎起,“挑選精兵做什麼?”
林招隱低著頭道:“據說唐王殿下要組建屬於他的天策衛,不知道可曾請示過聖人?”
“唔……”
李隆基捋著胡須,沒有說話,心中升起了一絲警惕。
“唐王殿下是天策上將,節製天下兵馬,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衛隊有何不可?”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楊玉環走了出來。
“你們忘了去年秋天,他在城外遭到刺殺之事了麼?如今他位高權重,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他不組建屬於自己的衛隊,難道要調陛下的衛隊麼?”
“有道理!”
聽了楊玉環的話,李隆基心中頓時釋然,“招隱啊,可知道唐王打算組建多少人的天策衛?”
林招隱站的筆直,雙手攏在胸前:“據說唐王殿下要從南衙十衛中每衛抽調兩百人,組成兩千人的天策衛。”
“嗬嗬……才兩千人的隊伍能做什麼?唐王殿下還真是謹慎呢!”
楊玉環捂嘴笑了起來,“我在壽王府的時候,下人與侍衛加起來都有三四百人。”
李隆基揮揮手:“隻要天策衛的規模不超過五千,就由他去吧!”
有句話梗在李隆基喉嚨裡沒有說出口,反正李瑛也活不了年,他還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自己的當務之急是要除掉以武靈筠為首的皇後黨,隻要李瑛沒有篡位之心,隨便他折騰!
李瑛曾經對自己說過,要去一趟邊疆,那就拭目以待,看看他到底是否會離開長安?
如果捨不得離開長安這個政治中心,那就是欺騙自己。
林招隱碰了個釘子,隻能悻悻的退下:“奴婢遵旨。”
林招隱走後,高力士又走進了正殿,憂心忡忡的道:“聖人,雖然太子殿下忠孝仁義,可奴婢以為他的權力目前過大。”
“高將軍既然知道太子忠孝,那他肯定會幫著聖人鏟除武氏一黨,怕什麼?”
楊玉環拿著銅鏡端詳自己的容顏,同時不忘替李瑛說話。
高力士也不跟楊玉環爭辯,笑道:“奴婢自然知道太子忠孝敦厚,但就怕有佞臣在他身邊蠱惑。陛下也應該知道,皇權之下無父子,再忠厚的人在權力膨脹之後心思都有可能產生變化……”
李隆基撫須踱步:“朕知道這個道理,但二郎他罹患重病,僅有年的壽命了,他應該不會鋌而走險。”
“聖人授予唐王殿下天策上將之職,奴婢就不說什麼了!”高力士諄諄善誘。
“但聖人又把兵部尚書冊封給他,這樣唐王殿下的權力實在太大了!
如此一來,全天下的兵馬,全天下的輜重糧草,幾乎全歸他一個人調遣。
奴婢以為,聖人當免去唐王殿下的兵部尚書一職,隻保留天策上將即可。”
李隆基惱怒的道:“還不是被二十一郎這逆子給氣昏了頭,害得朕連天策大將都說錯了!比起二郎來,這小子纔是野心勃勃,冊立太子的儀式還沒舉行,就妄想要回他的東宮六率,武氏血脈果然不能相信!”
楊玉環又抻著頭插嘴:“聖人所言甚是,唐王殿下組建的天策衛隻有兩千人,李琦竟然想要回一萬多人的東宮六率,誰忠誰奸,一眼便知!”
高力士道:“唐王殿下主動禪讓太子為聖人解憂,自然是至忠至孝之人,但一人獨掌軍權終是不妥。”
李隆基來回踱步,沉吟道:“高將軍所言不無道理,但朕任命二郎擔任兵部尚書不過兩日,也不能朝令夕改,就等他離京之後再另外任命兵部尚書好了。”
高力士覺得李隆基說的話也有道理,當下便不再說什麼。
“奴婢所言,並非挑撥聖人與唐王殿下的父子之情,純粹為了聖人著想,還望聖人諒解!”
“朕明白。”
李隆基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高力士的肩膀,“朕可以懷疑任何人,唯獨不會懷疑你!”
頓了一頓,又問:“對了,唐王的家眷可有準備搬出十王宅,遷往天策府的跡象?”
“回聖人的話,據十王宅的監院徐有貞報告,唐王殿下並無遷出家眷的打算。”高力士據實稟報。
李隆基欣慰的頷首:“不錯,二郎心中還算有數。隻要他的家眷留在十王宅,朕相信他就沒有謀逆之心。”
高力士又稟報道:“據監守望仙門的校尉稟報,初一晚上,武皇後與太子殿下出宮去了一趟楊洄府邸。”
“去做什麼?”
“具體不得而知,也許是為了慶賀新年吧!”
“不對,若是慶賀新年,理應鹹宜夫妻入宮探視皇後,哪有做母親的探望女兒的道理?”
李隆基一針見血的提出了質疑:“以朕之見,這毒婦十有**是惱怒朕給了二郎這麼大的權力,所以糾集同黨密謀去了。”
高力士點頭:“陛下所言有理。”
李隆基放聲大笑:“哈哈……看來朕對二郎的任命刺激到武靈筠了,這很好!朕恨不得她現在就謀反,朕好大開殺戒,到時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處死她。”
高力士提醒道:“武氏母儀天下,其子又貴為儲君,相信將會有更多附炎趨勢的官員依附過去。故此,聖人也不能大意,一定要提高警惕,避免被她弄假成真。”
“在朕麵前搞政變,純屬班門弄斧!”
李隆基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鄙夷。
“就憑鄧文憲、武忠這些個酒囊飯袋,他們能掀起多大的浪花?讓值守大明宮的監門衛假裝屈服在武氏的淫威之下,楊洄、鄧文憲等人想要進宮,就放他們隨便出入,朕磨好快刀等著他們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