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李瑛背負雙手,背對著癱瘓的李隆基,字字如璣的說道。
李隆基現在基本上到了老年癡呆的階段,就算把自己的秘密泄露給他,也不用擔心他到處亂說。
他出去說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沒人會相信他,隻會覺得他瘋了。
“嗬嗬……”
李隆基並沒有吃驚,反而大笑,“你確實不是人,你跟禽獸沒什麼區彆……”
“李隆基,你不要逞口舌之利,你聽我慢慢說。”
李瑛依舊背對著李隆基,語速平穩的說道,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七年之前的那個夜晚,武惠妃與楊洄合謀,設計騙我入宮救駕,企圖以謀反罪置我於死地,這件事你應該瞭如指掌吧?”
“不錯!”
李隆基沒有抵賴,直接承認了,“朕早就想要將你這個太子廢黜,隻可惜張九齡一直護著你,而朕又一直抓不住你的把柄。
惠妃身邊有朕安插的耳目,當知道了他們陷害你的計劃之後,朕心中暗自高興。
隻要你一上鉤,朕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將你這個太子徹底廢黜。”
李瑛扭頭怒視李隆基:“李三郎,你可真是夠狠的!”
李隆基冷笑,惡狠狠的與李瑛對視:“這就叫做最是無情帝王家!”
“所以,那你就彆怨自己現在下場悲慘。”
李瑛伸手掐住了李隆基的脖子,“這就叫做成王敗寇!”
李隆基閉上眼睛:“你掐死我吧,朕已經活夠了!”
李瑛冷笑著把手鬆開:“我現在殺你,就跟碾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頓了一頓,接著問道:“武氏想弄死朕可以理解,你可有將我這個親生兒子置於死地的想法?”
“有!”
李隆基毫不猶豫的再次承認,“朕不止想殺了你,還想把五郎、八郎全部弄死。”
“你們幾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整天無能狂怒,在背後詆毀朕,朕早就想要弄死你們。”
“隻可惜,隻可惜……隻可惜你運氣好,被你找到了藉口,再加上高力士替你說話,朕竟然鬼使神差的心軟了,放了你這個逆子一馬……”
說到這裡,李隆基忍不住慘笑:“我好悔啊,好後悔,若是當初殺了你,也不至於有今日的下場。”
李瑛開口:“我說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真正的現實是太子中計,到了玄武門被羽林軍拿下,兄弟三人被投進了天牢……”
“哈哈……編,繼續編!”
李隆基聽得饒有興趣,“反正朕在宮裡幾乎悶出鳥來了,而且你又特彆會編,那就讓朕聽聽你編的故事。”
李瑛在床前來回踱步,背負雙手,娓娓道來。
“太子三人被下了大獄之後,不到一天的功夫便被降旨處死,縊死在東市刑場,就像三條死狗那樣吊在絞刑架上……”
“痛快!”
李隆基拍手叫好,花白的胡須亂顫,“要是真這樣就好了,可惜朕沒有做到,真是遺憾呢……”
李瑛繼續說道:“你一日殺三子,世人皆知你冷酷無情,一年後武惠妃因為做壞事太多被嚇死。
荒淫好色的你把魔爪伸向了你的兒媳壽王妃,強迫楊玉環入宮跟你,從此荒廢朝政。”
“楊玉環那樣的美人就該陪朕!”李隆基怒視李瑛,“你是不是把她藏了起來?”
李瑛報以微笑:“你說是就是,咱們繼續說你的故事……”
“哦……對了,那次酒宴其實是我設的圈套,故意讓你接近楊玉環,然後與武氏發生矛盾,再亂中取利,我成功了。”李瑛大笑。
李隆基大罵:“都怪武氏這個蠢貨,如果不是她發動政變,你李二郎一定會被朕弄死!”
“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李瑛哂笑,“你寵幸楊玉環,她的幾個姐姐都被你愛屋及烏,甚至就連他的堂兄楊國忠也被你冊封為宰相。
後來你還重用安祿山,授予他三鎮節度使,手握範陽、平盧、河東三鎮精兵,帶甲十餘萬。
最終漁陽顰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
叛軍一路披靡,破洛陽、陷長安,你倉皇逃竄去了劍南,而李亨則北上靈武登基稱帝,遙尊你為太上皇。”
“哈哈……”
李隆基大笑,“你編到這裡就有點不像話了,隻要朕活著,三郎這個慫貨他敢當皇帝?真是可笑、可笑!”
“我知道你很想笑,但是你先彆笑。”
李瑛用戲謔的眼神盯著李隆基,“李亨當了皇帝之後啟用郭子儀、李光弼,曆經各種艱難,最終收複了長安,你這個太上皇也回到了長安。”
李隆基一臉鄙夷:“郭子儀、李光弼什麼貨色,也能平叛?你編的漏洞一大把啊,水平下降了,比起你的《竇娥冤》《桃花扇》差了一大截。”
“你以為回到長安後,你就享福了?”
李瑛也不和他討論郭子儀、李光弼二人的水平,繼續往下敘述。
李隆基一臉自負:“如果你說的這是事實,憑朕的本事,回京之後一定能夠複辟成功,重新奪權。”
“遺憾的告訴你,你並沒有複辟成功,同樣被李亨囚禁在這座太安宮,身邊隻有高力士陪伴,比現在還慘!”
李瑛撚著胡須感慨:“相比之下,朕對你真的不錯啊,可惜你貪戀權力,不懂得激流勇退的道理。”
李隆基反駁道:“你把朕囚在太安殿兩年多,身邊連個侍奉的人都沒有,這就是你說的不錯?
要不是王忠嗣為朕求情,要不是朕犯了病,你也不會讓劉妃來照顧朕。”
李瑛報以冷笑:“剛奪回長安的時候,朕讓你住在興慶宮,你的嬪妃全都陪伴左右,過著和高祖一樣的神仙日子。
但你勾結武氏,逃出長安去洛陽興兵作亂,害死了數萬無辜的將士,我不殺你就已經算是仁慈了……”
李隆基冷哼:“你編了這麼一個故事,想要表達什麼?”
李瑛道:“我想讓你知道,大唐在你的手裡由盛轉衰,盛世不複存在。
八年的安史之亂,讓大唐損失了三千萬人口,國力急劇衰落。
雖然李亨收複了長安,但安西、北庭、隴右之地儘失,吐蕃迅速壯大,成為了大唐的一生之敵,甚至曾經打進長安。
你被李亨囚禁了七年之後,李亨身邊的太監李輔國逼死了高力士,無人照顧的你被餓死在太安宮。
你死後,大唐藩鎮割據,諸將擁兵自重,長安朝廷威望不在,而你也成了大唐的罪人……”
“住口!”
李隆基氣的捶著床大罵:“你信口雌黃,是朕結束了武氏亂政的混亂,是朕讓大唐重新複興,朕的大唐是曆史上最偉大的盛世,朕是曆史上最偉大的皇帝!”
李瑛一臉蔑視:“如果你在開元二十五年駕崩,你確實有可能成為曆史上最出色的皇帝之一,至少能跟漢文帝、漢武帝一較長短,可惜你太能活了,老年昏庸。
你犯下的錯遠超你前期的功勞,你就是大唐的罪人,曆史上的昏君。”
“朕不信,你汙衊朕!”
李隆基被氣的幾乎瘋了,拿起枕頭砸向李瑛,“你胡編亂造,你信口雌黃,朕絕不是罪人,朕是曆史上最偉大的皇帝!”
“嗬嗬……”
李瑛留下一串笑聲,轉身離開了太安宮,身後隻剩下暴跳如雷的李隆基在喘著粗氣,彷彿瘋了一樣咆哮。
“朕不是罪人,朕是曆史上最偉大的皇帝,朕是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