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少上傳了一章,沒有讀到李琰被免情節的,請看上一章)
三月時節,春回大地,神州處處桃紅柳綠。
位於長白山腳下的龍泉城也逐漸變暖,積雪消融,河流中的冰凍也逐漸融化。
自從正月收到顏杲卿被罷相的訊息之後,王忠嗣就滿心歡喜的等待冊封自己為王的詔書。
從正月等到三月,等到冰雪都融化了,等到候鳥都北歸了,王忠嗣依舊沒有等到望眼欲穿的詔書。
在日複一日的消磨中,王忠嗣的耐心在逐漸消失。
“若是陛下不想冊封本帥為王,因何要把顏杲卿罷相下獄?莫不是陛下故意騙我回去!”
“既然如此,我偏偏不回去,我看他能奈我何?”
王忠嗣盛怒之下開始操練兵馬,並出榜招募新兵,同時派騎兵向北進軍,攻打那些尚未徹底臣服的小部落。
白孝德、衛伯玉等人對此十分不解,紛紛替王忠嗣打抱不平。
“真不知道陛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晉公已經是國公了,距離郡王隻差一步,為何遲遲不肯降詔?”
“孝德兄所言極是,顏杲卿都被罷相了,誰還敢反對給晉公封王?正應該一鼓作氣下達詔書,讓晉公封王之事生米煮成熟飯,為何遲遲沒有動靜?”
“中宗時期,就連那張柬之、桓彥範等文官都封了王,我們晉公難道不如這些文官?”
王忠嗣盛怒之下,把元載攆回了長安:“你回去告訴太子,我這病一時半會好不了啦,今年是否回去難說。”
元載也看出來了,王忠嗣等不到封王的詔書就不可能回京,至少自己勸不動他。
元載也曾經旁敲側擊的規勸王忠嗣,這樣硬懟皇帝並非上策,皇帝已經給足了麵子,再不見好就收,隻怕局麵難以收拾……
就算給你封了王,你給皇帝這樣擺臉子,等你將來回了京,下場能好到哪裡去?
當然,元載不敢說的這麼直白,隻是委婉的表達了這個意思,甚至也讓白孝德、衛伯玉等人幫自己勸王忠嗣回京,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但王忠嗣卻認為自己已經得罪了李瑛,已經是騎虎難下,就算現在半路服軟,也難討天子歡心,而且還一無所獲!
與其半途而廢,不如一根筋走到底。
自己的功勞當世第一,又是李瑛的義兄,他還能殺了自己?
真把自己逼急了眼,那就在東北割據自立,渤海國都能在東北盤踞四五十年,自己也一定能夠做到!
當然,這是王忠嗣無路可走的最後選擇,隻要李瑛不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王忠嗣也不想走這一步。
“既然嶽父心意已決,那小婿也就不再贅言,就此彆過!”
元載辭彆王忠嗣,帶著隨行人員踏上了返回長安的路程。
由於天氣轉暖,元載下令晝夜兼程,一行人快馬加鞭,用了半個月返回了長安。
進京之後,元載便直奔東宮,徑直來到麗正殿拜見李健。
“啟稟太子,晉國公的病情依舊未能痊癒,不知何時能歸!”元載垂頭喪氣的說道。
李健屏退左右,將元載帶到書房詢問:“公輔啊,你跟孤實話實說,這王忠嗣到底是真病了還是裝病?”
元載壓低聲音:“以臣觀察,王忠嗣多半是裝病,居功自傲,擁兵自重,以此來要挾陛下將他封王。”
“愚蠢,愚蠢啊!”
李健聽完氣的直跺腳,“這王忠嗣終究隻是一介武夫啊!”
“就算父皇給他封了王,他不還是得回京?”
“回了京之後豈不成了砧上魚肉,待宰羔羊?父皇要削去他的王爵,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元載道:“王忠嗣認為自己功勞卓著,陛下不敢隨便殺他,因此纔有恃無恐。”
“孤讓你給他分析利弊,勸他回京後再做計較,你沒跟他說麼?”李健氣呼呼的質問。
元載低著頭道:“說了,隻是比較委婉,不敢說的太直白!”
“真是無用!”
李健怒斥一聲,“你是他的女婿,他還能殺了你,讓他的女兒守寡不成?”
元載低著頭不說話,心中暗自嘀咕:“他不敢殺你,不見得不敢殺我啊……”
李健發了一通火,無可奈何的問道:“你可有什麼好辦法把王忠嗣從東北弄回來?”
“為今之計,隻剩下一條路。”元載說道。
李健迫切的道:“有何妙計,快說?”
元載低著頭道:“隻有太子親自跑一趟龍泉城,把王忠嗣請回來。除此之外,臣實在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唉……”
李健歎息一聲,“你回家休息去吧,讓孤想想。”
元載走後,李健前思後想,翻來覆去的斟酌了一天,決定親自去一趟東北把王忠嗣請回來。
自己已經入主東宮,太子黨初見雛形,有了韋堅、皇甫惟明、李亨等人的暗中支援,東宮的實力已經遠超李儼時期。
如果王忠嗣再回京擔任大將軍、太尉,就算不能掌握禁軍,也能夠調動城外的京軍吧?
到那時,太子黨羽翼豐滿,有文有武,說不定哪天就能重演玄武門之變。
但這個嶽父非要一根筋的硬剛大唐皇帝,就為了求一個郡王的爵位,真不知道給他封了王就有了免死金牌,還是能夠長生不死?
但不管怎麼說,王忠嗣都是李健手下至關重要的一枚棋子,必須將他弄回長安。
自古以來,想要發動政變,光靠文官不行,必須有一個德高望重的武將領銜才行,而王忠嗣無疑就是最好的人選。
“明天早朝,我向父皇稟奏,親自去一趟龍泉探望王忠嗣。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勸回來!”
李健在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
傍晚時分,李健把自己的這個決定告訴了王彩珠:“愛妃啊,孤打算去一趟龍泉,來回大概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孤不在家的時候你可要好生保重,千萬莫要露了餡,被人發現你的懷孕是冒充的。”
王彩珠大惑不解:“太子剛剛入主東宮還不到一個月,為何突然要萬裡迢迢去那麼遠的地方?”
“唉……還不是為了你阿耶!”
李健歎息一聲,“他從去年十月犯病,到現在已經半年了,也不知道犯的什麼病?孤再不去看他,隻怕他就死在東北迴不來了!”
王彩珠一臉驚訝:“哎呀……我阿耶竟然病的如此厲害?正月時他不是寫了一封家書,說是已經有所好轉,能夠下地走路了嗎?”
李健冷哼一聲:“他這是心病!”
王彩珠就是個唐代的傻白甜,沒有多少腦子,李健也懶得跟她廢話,當下上床入寢。
次日。
李健洗漱完畢,步行走出東宮,前往隔壁太極宮參加早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裴寬、杜希望的率領下,滿朝文武齊刷刷的舉著笏板施禮參拜。
“諸位愛卿平身!”
李瑛居中端坐,用威嚴的目光掃視腳下群臣,“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臣有本啟奏!”
禮部尚書東方睿舉著笏板第一個出列啟奏,“今年閏四月,臣以為應當將定在四月舉行的‘春闈’拖後一個月,改在五月舉行。”
李瑛撫須沉吟道:“五月乃是單數,五諧音同無,不吉利,還是改在六月舉行更好。”
“陛下聖明!”
東方睿舉著笏板退下。
隨後,工部、刑部、禦史台、司農寺、將作監的主官陸續出來做了稟報。
眼看早朝到了尾聲,太子李健施禮道:“啟奏父皇,根據王忠嗣女婿元載稟報,他的病情在二月份又有反複,不能騎馬乘車。
王忠嗣乃是大唐重臣,為大唐立下赫赫功勳,聲名卓著。
他既是兒臣的嶽父還是父皇的義兄。
故此,兒臣懇求,從京中挑選幾名神醫,跟隨兒臣去一趟東北,為王忠嗣看病,助他早日康複歸京!”
“哦……太子想要去東北?”
李健的話讓李瑛有些猝不及防,當下撚著胡須上下打量他的神色,在心中揣測他的真正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