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重樓疊宇的東宮中,李健豪情萬丈:“孤今日能入主東宮,他日也能執掌太極!”
在東宮讀了三年的書,李健早就對東宮的佈局瞭如指掌,他來到麗正殿召見了管事的幾個老太監。
“自今日起,由張有福擔任東宮知事,你們都聽他差遣,可有異議?”
幾個太監自然不敢說半個“不”字,紛紛作揖領命:“奴婢謹遵東宮口諭!”
張有福受寵若驚,跪地叩首:“承蒙東宮提攜,奴婢定當以死相報!”
李健在東宮待了半個時辰,估摸著差不多到了早朝的時間,這才前往太極宮參加早朝,出門之前命令張有福帶人重新佈置一下各院,做好全家從十王宅遷過來的準備。
當李健出現在太極殿上的時候,滿朝文武已經來了一多半,大臣們紛紛施禮參拜。
“見過太子!”
“參見太子,老臣這廂有禮了!”
“嗬嗬……太子總算為仁德皇後守製期滿,往後就可以執掌東宮了,實在是可喜可賀。”
無論是宰相裴寬,還是禮部尚書東方睿,悉數對首次上朝的李健作揖施禮,態度謙恭。
李健更加謙遜,俱都一一還禮:“本宮這廂有禮了!”
戶部侍郎皇甫溫假裝和李健不熟,跟在人群中濫竽充數:“臣皇甫溫給太子施禮了。”
“嗬嗬……皇甫侍郎免禮。”
李健心領神會,同樣假裝跟他不熟。
將近辰時中,禮部尚書東方睿來到李健的跟前,讓他跟著自己到丹陛上站立:“太子乃是國之儲君,不應該與臣子並列,理應立於天子一側。”
“哦……這個孤不是太懂,一切聽從東方尚書安排。”
李健連連頷首,恭而有禮的跟著東方睿走上了象征無上權威的丹陛。
東方睿指了指龍椅:“陛下稍後會在龍椅上就座,背後是打著團扇的宮娥,內侍立於兩側。
東宮在龍椅下方的這個位置站立即可,麵向群臣,聆聽朝政。”
“多謝東方尚書指點!”
李健在龍椅下方站定,雙手攏於小腹前麵,一臉莊重。
今年十五歲的他已經長到了五尺九寸的身高,摺合到後代177公分,配上玄黃色的四爪龍袍,看起來頗具威嚴。
滿朝文武站在下方,無不在心中暗自將李健與上一任太子比較,從氣質與外表上來看,李健確實比李儼勝出一籌。
李儼每次參加早朝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一副來參加早朝時候掉了錢的樣子,而李健則雙目炯炯,神色端莊,不苟言笑中透著威嚴。
李健站的脊梁筆直,悄悄打量腳下兩百多名文武大臣,心中熱血澎湃。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實在太爽了!”
“有朝一日,我李健一定要坐在龍椅上,真正手握生殺大權!”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省知事吉小慶一聲呐喊,身穿五爪龍袍,頭戴通天冠的大唐皇帝李瑛,在一幫宦官與宮女的簇擁下,龍行虎步的登上了丹陛。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中書令裴寬率領一幫官員在左,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杜希望率領一幫官員在右,齊齊舉起笏板,山呼萬歲。
李健也跟著轉身施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位愛卿免禮!”
李瑛首先招呼滿朝文武平身,又把目光投向太子李健。
“太子啊,自即日起,你就參加早朝了,希望你能虛心好學,不恥下問,勤政愛民,修身慎行!”
李健彎腰領命:“孩兒謹記父皇教誨,定當事無巨細向諸位愛卿請教。”
李瑛掃視了下滿朝文武,目光最終落在剛從安西返回京城不久的蓋嘉運身上。
“蓋卿啊,你坐鎮邊陲勞苦功高,如今因年事漸高,不宜再征戰沙場。
朕今日加封你為太子太師,兼任太子賓客,協助太子執掌東宮。”
站在韋堅身後的蓋嘉運急忙出列領旨:“臣謹遵聖諭!”
蓋嘉運今年六十五歲,先後擔任過涼州都督、河西節度使、北庭大都護、安西大都護等要職,鎮守邊疆二十年,可以說是開元時期的第一邊將。
在李唐內戰時期,蓋嘉運坐鎮安西七年,擋住了大食趁火打劫的騷擾,雖然沒有開疆拓土,但卻同樣為大唐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勳。
因為要給年輕的哥舒翰騰位置,所以李瑛把蓋嘉運調回長安,由清河縣公晉升為北海郡公,並賞賜太子少保頭銜。
蓋嘉運接到聖諭後積極做好交接事宜,等哥舒翰抵達安西重鎮疏勒之後,蓋嘉運這才啟程返回長安,並於二月初返回京城。
蓋嘉運一回長安,便受到了李瑛的熱情款待,在大明宮延英殿連續設宴三日,為他接風洗塵,讓蓋嘉運受寵若驚。
如今,雖然李瑛沒給他安排實權職務,但能拜為從一品的太子太師,兼任東宮群臣之首的太子賓客,加北海郡公的爵位,也算是位極人臣了。
李健沒想到父皇竟然給自己派了一個德高望重的武將擔任太子賓客,一時間有些猝不及防。
太子賓客乃是東宮百官之首,負責監督、教導太子的言行舉止,負責向朝廷彙報太子的所作所為,尤其蓋嘉運還獲得了一個太子少師的職位,可以說太子的吃喝拉撒睡全都有權過問。
更何況蓋嘉運名氣大,被公認為“老年軍事三傑”之一,名氣與申王李禕、太師蕭嵩二人並駕齊驅,這樣的人可不好得罪。
李健的心情頓時就不香了。
李儼做太子的時候,父皇派去的太子賓客是擔任光祿卿的嚴挺之,兩者的分量不可同日而語。
嚴挺之就是一個舞文弄墨的文官,爵位僅僅隻是伯爵,拿什麼跟戰功赫赫的蓋嘉運相比?
如果嚴挺之有不同意見,李健敢跟他拍桌子叫板,但麵對蓋嘉運卻絕對不敢吭一聲,隻能老老實實的找父皇評理。
而且嚴挺之是光祿卿,平常要執掌光祿寺,擔任太子賓客隻是兼職。
這個蓋嘉運隻有一個太子太師的閒職,主要責任就是教導自己這個太子,再疊加一個專門管理東宮的太子賓客,這不相當於派來一個騎在自己頭上的欽差大臣嗎?
“父皇這是在針對我啊,難不成我乾的事情被父皇察覺了?”
李健在心中暗自思忖,惱怒不已,但表麵上卻要對蓋嘉運保持尊敬,當下長揖到地,說道:
“孤年紀尚幼,往後還需要蓋卿多多指點。若孤有犯錯之處,蓋卿一定要狠狠批評,孤定當知錯必改!”
蓋嘉運笑著還禮:“哈哈……太子言重了,老夫乃是一介武人,我可沒有多少本事教你,我去東宮養幾年老就該告老還鄉咯!”
李瑛又對李健說道:“除了太子賓客之外,其他官員由太子自己遴選,朕就不乾涉了。”
“多謝父皇信任!”
李健稍微鬆了一口氣,急忙叉手謝恩。
李瑛話鋒一轉:“不過呢,你也要聽聽蓋卿的意見,畢竟他年齡擺在這裡,看人比你看得準。”
“兒臣自當請教蓋卿!”李健服服體貼的領命。
李瑛接著道:“你兄長做了兩年的太子,方纔配備了左右衛率。朕對你一視同仁,先鍛煉能力,兩年之後再為東宮配備左右衛率。”
“兒臣謹遵父皇聖諭!”
李健倒也沒太想掌控東宮六率,畢竟這支隊伍在明處,想要做個什麼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很難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要想成就大事,還得培養一支屬於自己的秘密部隊。
安排完了東宮事宜之後,李瑛又把目光掃向滿朝文武:“諸位愛卿,有事速奏!”
隨著皇帝話音落下,兵部尚書杜希望、戶部尚書劉君雅、銀監令劉晏等官員陸續出列。
等各部官員稟奏完畢之後,李瑛這纔不動聲色的把目光落在老四李琰的身上。
“太常卿啊,昨日為仁德皇後辦的祭禮如何?”
李琰舉著笏板出列,一臉得意的道:“啟奏陛下,太常寺全體官吏悉數出動,將皇後的祭禮辦的風風光光,盛況空前,長安百姓無不誇讚規模之大,前所未有!”
李瑛麵色一沉,冷聲問道:“那大概花了多少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