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你會作詩?”
被李白騎臉嘲諷,李瑛正在琢磨怎麼把麵子掙回來,沒想到八歲的兒子竟然主動請纓,不由滿臉疑惑的問道。
李備點頭:“兒臣當然會,除了母妃每天都教我文學之外,我跟著崔顥舅舅、杜子美先生學過作詩。”
李瑛大喜:“好……那五郎就來一首,讓朕與諸位卿家聽聽,也讓李太白先生指點一番。”
“好嘞!”
李備雙手勒了一下韁繩,雙目遠眺一碧如洗的湖麵,狀若沉思。
片刻之後,清了清嗓子,高聲吟誦。
“西海岸邊天子謀,黑山白雪月如鉤。
漢家兒郎連夜戰,鐵騎十萬斬蕃寇!”
且不說李備這首詩的水平如何,僅僅八歲的年齡就能夠吟誦出這般詩句,已經勝過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齡人。
伴隨著他嘹亮的話音落下,瞬間響起一片喝彩聲,甚至比李白吟誦完的時候還要熱烈。
“蜀王小小年齡竟有這般文采,不愧是聖人之子!”
“哎呀……要不是親眼所見,打死我都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八歲孩童所做!”
“厲害、厲害啊,曹子建七步成詩,咱們大唐蜀王縱馬成詩,亦是不遑多讓!”
李白驚訝不已:“哎呀……想不到蜀王小小年紀,竟然有這般才華,長大了不得了哇!”
李瑛更加吃驚,第一個念頭想到的這李五郎是不是跟自己一樣剽竊的?
難不成這小子也是穿越者?
但絞儘腦汁的琢磨了片刻,李瑛實在想不到曆史上有這麼一首詩。
而且李備做的這首詩也符合當前的環境,天子策馬西海岸邊,遠處黑山白雪,詩歌中出現了西海、天子、謀劃、夜戰、鐵騎、蕃寇等元素,看起來絕對不是剽竊的。
嘖嘖……這李五郎是個人才啊,小小年紀不僅弓馬嫻熟,居然還能作詩,這兒子有點東西啊!
李備笑嘻嘻的道:“主要是杜子美先生教的好。”
“你彆跟他學了,以後拜我為師,我保證讓殿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李白毫不客氣的直接挖起了杜甫的牆角。
李備毫不猶豫的拒絕:“那不行,一日為師,就得終身為師,孤豈能朝三暮四?
再說了,子美先生的才華不見得在太白先生之下,孤跟著你學習,說不定水平反而下降了呢!”
“哈哈……殿下說得好!”
也不知道誰帶頭起鬨,頓時引來一陣鬨堂大笑。
青海湖邊飄蕩著歡快的氣氛,文武官員們不像出征打仗的,反而更像出來旅遊的。
兒子幫自己找回了場子,李瑛心情大好,趁機搜腸刮肚,想到了一首符合當前場景的詩,決定對李白發起反擊,維護自己“詩王”的形象。
也不對,自己現在已經晉級成為“詩帝”了,是時候撿起穿越者的必備技能了。
“聽五郎這麼一吟誦,朕也來了靈感,諸位卿家聽好了,朕也賦詩一首。”
李瑛在馬上搖頭晃腦,並讓李白敲響手鼓伴奏。
“咚~咚~咚~”
伴隨著抑揚頓挫的鼓點,李瑛提高嗓門,高聲吟唱。
“駿馬似風飆,鳴鞭出渭橋。
彎弓辭漢月,插羽破天驕。
陣解星芒儘,營空海霧消。
功成畫麟閣,獨有霍嫖姚。”
這首詩的作者不是彆人,正是李白的作品。
在組建開元詩館的那段時間裡,李瑛把李白、王維、杜甫、王昌齡等人公開發表的作品全部網羅了一遍,基本掌握了個大概。
根據李瑛的記憶,李白的這首《塞下曲》還沒問世,那就以彼之盾迎彼之矛。
你小子不是讓我作詩嗎?那我就用你的作品對付你。
而且,就算李白這首作品寫出來但沒公開也沒關係,你方纔不是說跟朕開玩笑嗎,那朕也可以跟你說開玩笑!
你要問朕怎麼知道的,那你猜猜看?
更何況以李瑛對李白的瞭解,他寫詩都是即興發揮,基本上寫出來就會天下皆知,留著作品以後公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瑛話音落下,周圍的一群官員立刻紛紛稱頌,各種馬屁滾滾而來。
“陛下大才,此乃神作!”
“陛下雖然日理萬機,為國家殫精竭慮,但胸有才華,果然是張嘴即來!”
“我大唐皇帝上馬能橫槊,下馬能賦詩,雖秦皇漢武,不能相比也,便是太宗文皇帝,也是稍遜一籌啊!”
獨有李白陷入了沉思之中,總覺得大唐皇帝這首詩弦外有音。
“陛下是不是借古喻今,用漢朝的麒麟閣比喻現在?
漢武帝時期,漢軍滅了匈奴,麒麟閣上隻有霍去病的畫像,而沒有其他人。
陛下的意思是滅了吐蕃之後隻給李光弼進淩煙閣,沒有其他人的事情,包括我李白?”
看著李白陷入了沉思之中,李瑛嗬嗬笑道:“太白啊,朕的這首詩與你的‘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相比如何?”
李白苦笑:“嗨嗨……還行吧,與臣的作品半斤八兩。”
聽了李白所言,周圍的官員俱都在心中暗自搖頭。
唉……這李太白的文采確實天下無雙,但這城府就是不長進,已經做了五六年的高官了,還是如當初那般目中無人,也就是陛下包容你,但凡換個人,隻怕你現在都在嶺南墾荒呢!
回擊了李白的冒犯,又讓兒子李白出了風頭,李瑛心情大好,當下催促大隊人馬加快腳步,爭取儘快抵達伏俟城與李欽率領的五萬大軍會合。
“將士們,前方距離伏俟城還有一百五十裡,咱們加快馬蹄,爭取日落之前兵臨城下!”
李瑛策馬揚鞭,高聲下令。
“駕~”
李備出了風頭,心情正在亢奮之中,當下將手中馬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赤碳一般火紅的坐騎嘶鳴一聲,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出去。
大隊人馬隨後跟上,雷鳴般的鐵蹄踩踏的煙塵滾滾,甚囂塵上。
由於驅趕著牛羊行軍,讓這支隊伍的行軍速度大幅降低,從每天行軍兩百五十裡銳減到一百三四十裡左右。
從鄯州到伏俟城六百裡的路程,用了將近五天方纔抵達。
遠遠看去,隻見伏俟城外寨柵連綿,五顏六色的大唐旗幟在風中獵獵招展。
統兵大將李欽、副將李抱玉,以及伏俟縣令、神威軍統領等地方官員前來迎接。
“臣李欽率麾下將校前來迎接聖駕!”
年逾四旬的李欽彎腰施禮,率眾參拜。
“眾卿家平身。”
李瑛笑容可掬的招呼在場的官員平身,隨後進入了伏俟城視察。
為了安撫吐穀渾的舊民,李瑛帶著一眾官員走上街頭,與吐穀渾的百姓熱情寒暄,詢問他們有什麼困難需要朝廷幫忙解決?
“從今以後,西海岸邊的百姓都是我大唐的子民,無論是羌人還是鮮卑人,與漢人一視同仁。”
李瑛下令在街上張貼告示,告知百姓朝廷會優先在伏俟城建立五十座學堂,讓吐穀渾的娃兒學習漢人文化,讀書識字。
對於大唐皇帝的關懷,吐穀渾舊民感動不已,載歌載舞的答謝,發誓要永遠效忠於大唐。
安撫完了百姓,李瑛在行轅中召見了李欽、李抱玉二人,將自己的計劃如實相告。
“朕準備親自統率這支人馬向南出昆侖山,再穿越這片叫做可可西裡的戈壁,再穿過唐古拉山進入吐蕃境內……”
李欽與李抱玉聽著這些陌生的地名,如墜雲霧。
“這地方有道路嗎?”
“有一條古道,但朕隻查到了大致路線,具體的路段還得派遣斥候與當地牧民提前刺探。”
李瑛命吉小慶拿出顏真卿獻給自己的地圖交給李欽。
“這是顏真卿派人刺探到的詳細路線,目前已經偵查到昆侖山埡口,你們二人即刻拔營,順著這條道路行軍。”
“朕從鄯州給你們帶來了一萬頭牛、十萬隻羊,以及糧食、木柴、鬆油若乾。”
“大軍一邊行軍,一邊放牧牛羊,沿途讓將士們每天吃兩斤肉,一斤糧食,這樣的話,足夠我軍支撐一百天左右。”
李欽一聽就樂了:“臣還以為這些牛羊是陛下繳獲的呢,原來是給將士們準備的軍糧,每天吃二斤肉,這也太奢侈了吧?”
李瑛鄭重的道:“西海岸邊的海拔大概在三千米出頭,所以將士們暫時還沒有反應,但隨著大軍南行,海拔將會越來越高。
等抵達昆侖山埡口的時候,海拔將會攀升到五千米,朕估計會有一部分將士產生高原反應。
在行軍途中讓將士們補充足夠的牛羊肉,可以提高他們的身體素質,對抗高原反應。”
“哦、哦……”
李欽對“海拔、米、高原反應、身體素質”這些詞語一臉懵逼,彷彿在聽天書。
但他又不敢多問,免得自己什麼都不懂,讓皇帝以為自己是個草包,隻能不停地點頭稱是。
李瑛已經打算平定吐蕃之後推廣阿拉伯數字,提高老百姓的算數能力,對應的也要把米、斤、裡這些計量單位推廣,這才毫不隱瞞的給李欽、李抱玉二人普及起了高原的基本常識。
“我們大唐的整體地形西高東低,最東麵的海岸以零米計算,向西超出海麵的土地叫做海拔。
這片高原是全天下最高的地方,平均高度超過了海麵四千米。
海拔越高,從平原地區來的人就越容易產生不良反應,出現嘔吐眩暈症狀,這就叫做高原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