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環嚥了口唾沫,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臣妾覺得杜妃性格與仁德皇後有些相似,為人率真坦誠,心地善良,陛下不如冊立杜妃為皇後。
到時候,有杜姐姐在上麵壓著崔氏,我想她就不會整天疑神疑鬼了。”
李瑛目光轉動:“薛氏這纔去世不到兩個月,朕暫時不打算立後。不過朕會找個機會,提醒崔氏要與杜氏共同執掌後宮,有什麼事情商量著來。”
對於楊玉環來說,暫時不立皇後也是個不錯的結果,隻要不讓崔星彩登上皇後的位子,就算是成功。
等自己將來使使勁,多給皇帝生兩個兒子,再施展下床上功夫爭寵,說不定就有母儀天下的機會。
“臣妾相信陛下一定能夠很好的約束崔妃。”
楊玉環將丈夫的手掌捂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乖巧的如同一隻寵物貓,“臣妾希望能給陛下生個兒子。”
李瑛微笑:“但願如此!”
就在這時,有宮女一溜小跑來到淑景殿稟報。
“啟奏陛下,王才人生了。”
“生了個男孩還是女孩?”李瑛心頭的一絲擔憂瞬間消散。
宮女滿麵春風的道:“恭喜陛下,是個皇子!”
“哈哈……真是太好了!”
李瑛撫須大笑,“朕本來還擔心連續生三個女兒呢,現在總算放心了。”
楊玉環心中無比失望,強顏歡笑祝賀:“恭喜陛下,又添了一位龍子。”
“你安心休養吧,朕去承香殿看看!”
李瑛拍了拍楊玉環的肩膀,一陣風般離開了楊玉環的視線。
“唉……沒想到被她王闕走了鴻運!”
等李瑛走遠後,楊玉環一個人躺在被窩裡生悶氣,“真是的,菩薩也不顯靈,希望半年之後保佑我也生一個兒子。”
李瑛回到承香殿的時候氣氛明顯輕鬆了起來,眾嬪妃們有說有笑,談笑生風。
李瑛走進寢殿探望王闕,隻見她一臉驕傲的躺在床上,臉上的喜悅掩飾不住。
“陛下來了呀……”
王闕作勢要下床施禮。
“不要動,乖乖躺著!”
李瑛笑吟吟的將按住王闕的肩膀,“辛苦愛姬了。”
王闕幽幽的道:“能為陛下開枝散葉是臣妾的三生之幸,哪裡敢說什麼辛苦。”
穩婆抱著孩子湊到李瑛麵前:“恭喜陛下,十三皇子重九斤二兩,是老奴接生的幾個皇子之中分量最重的。”
“哎呦……這可真是個大胖兒子,怪不得生他這麼費勁!”
李瑛心情大好,逗弄了下繈褓裡虎頭虎腦的兒子。
王闕抓住機會道:“請陛下為十三郎賜名。”
“嗯……十三郎是朕所有兒子之中出生時最重的,就給他取名李重吧!”
李瑛略作思忖,很快給這個最小的兒子取好了名字,並宣佈了對王闕的賞賜。
“王氏為朕產子有功,自即日起晉升為婕妤,賞賜黃金一百兩,絹兩百匹、帛兩百匹,待十三郎滿周歲之後再行封王。”
“謝陛下!”
王闕有些失望,本來以為自己會憑借生下皇子的功勞晉升為九嬪之一,沒想到最終隻獲得了一個“婕妤”的封號。
李瑛也不去看王闕的表情,更不管她的想法,轉身離開了寢殿。
對於高高在上的皇帝來說,後宮的嬪妃隻是生育的工具,任何人也不能左右自己的決定。
來到外殿之後,李瑛與在場的幾個嬪妃們閒聊了幾句,看似隨意實則有心的提醒了一句。
“崔氏啊,你與杜氏這段時間乾的不錯,很好的接過了皇後留下的重擔,將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朕很欣慰。
希望你們兩人將來齊心協力,讓朕的後宮一團和氣,好讓朕沒有後顧之憂的處理國家大事。”
杜芳菲慚愧的道:“大多數事務都是姐姐操持的,臣妾更多時候是在照看孩子。”
崔星彩卻聽出了李瑛的弦外之音,估計十有**是那甄環在背後告自己狀了。
“嗬嗬……那你以後可不許偷懶了,沒事也多過問下後宮的事情,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壓在姐姐的頭上。”
聰明人不用說的太明白,一點就透,李瑛知道崔星彩聽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攬著兩個女人的肩膀說道:“後宮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二人了,朕要回去批閱奏摺。”
“恭送陛下!”
在整齊劃一的聲音中,李瑛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承香殿,鑽進馬車返回了大明宮。
……
時光如梭,轉眼就過去了半個月。
關中地區已經進入了初夏。
長安的大街小巷到處飄揚著槐花的味道,愛美的女人穿上紗裙走上街頭,到處都是雪白的香肩。
有使者從交州傳來八百裡加急奏摺,在楊良瑤、賈耽的領航下,李晟率領兩萬唐軍劈波斬浪,經過十天的海上航行,順利的抵達了交州,登岸稍作休整之後便迅速向南詔本土發起了反擊。
“這是我們大唐自建國以來,將士們海上航行裡程最遠的一次,陛下英明神武,天佑大唐!”
性格謹慎的裴寬得知兩萬大軍順利登陸交州之後笑逐顏開,在早朝上使勁猛拍李瑛的馬屁。
李適之也不吝讚美之詞:“陛下神機妙算,果決立斷,見識勝過臣等百倍千倍。
若非陛下決定由海上前往交州,這兩萬將士至少還需要跋涉一個半月才能抵達前線,到那時候還不知道貴州會陷入什麼局麵。”
除了李晟順利的由海上抵達交州之外,雷萬春率領的兩萬唐軍也兵臨矩州城下。
看到唐軍援兵到來,南詔主帥萊昂托隻能下令拔營後退二十裡,並召回攻打播州與應州的兵馬,準備與唐軍野戰。
矩州城被圍了十三天便被解圍,張巡並沒有機會施展他在守城方麵的天賦。
南詔軍於數日之前攻克了播州與應州,但隨著主力大軍前往矩州集結,很快又被唐軍聯合城內的兵力收複。
坐鎮交州的夫蒙靈察接到張巡的求救之後派出了八千人馬翻山越嶺,馳援矩州,南方的形勢正在一步步的向唐軍傾斜。
雖然形勢一片大好,但李瑛並沒有得意忘形,心中一直謹記著曆史上唐軍對南詔的慘敗。
“南詔人雖然不擅攻城,但他們野戰卻是判若兩軍,給張巡、李晟等人修書提醒,萬萬不可輕視南詔的軍隊。
雲貴地區不僅溝壑縱橫,山峰林立,而且南詔境內多瘴氣、毒蟲,務必嚴令我軍穩紮穩打,不可輕敵冒進。
對於南詔,朕的要求是以守為主,反攻隻是為了圍魏救趙。
等李光弼、哥舒翰滅了吐蕃之後,到那時從高原上殺下二十萬大軍,與貴州、交州的我軍兩麵夾擊,定然會以摧枯拉朽之勢蕩平南詔!”
李瑛坐在龍椅上,用洪亮的聲音下達了聖諭。
隨著天氣轉暖,大唐周邊進入了遍地烽火的狀態,但大唐境內卻是國泰民安,除了貴州遭到南詔入侵之外,戰火都在其他國家燃燒。
在東北地區,二十多萬唐軍踩踏的煙塵滾滾,兵分多路向渤海國發起了凶猛的攻勢。
由安守忠統帥的三萬唐軍展現出了強悍的戰鬥力,急行十日奔襲千裡,出其不意的兵臨渤海國西京城下。
安守忠披堅執銳,親自冒著矢石第一個登上城牆,僅用了半天就攻破了這座又名鴨綠府的渤海國重鎮。
城內的一萬渤海守軍陣亡三千,三千投降,剩下的三千棄城逃命。
南下的田乾真也不甘落後,率領兩萬唐軍一路披靡,十日內連續收複了七八座大唐舊城,守備薄弱的渤海軍俱都望風逃竄,唐軍一路兵不血刃。
相比於高歌猛進的友軍,奉命攻打南海府的田承嗣則行動遲緩,為了儲存兵力,他在距離南海府還有兩百裡的時候派遣使者進城勸降。
田承嗣在書信中遊說渤海國守將,我大唐此番出動了四十萬大軍前來討伐渤海國,你們的西京已經被安守忠攻陷,希望你們開城投降,我保證會善待你們。
但讓田承嗣失算的是,南海府的守將是個犟種,他非但沒有被嚇住,反而直接殺了使者,懸首城門,並集結全城兵力死守。
這就讓田承嗣犯了難,既不想因為攻城損兵折將,又不知道如何向安守忠交代?
王忠嗣親統八萬大軍由盧龍道向渤海國進軍,用了二十天的時間行軍一千八百裡,穿越了大興安嶺的埡口進入了東北平原。
但東北麵積廣袤,即便唐軍全力急行,但距離渤海國都依舊還有一千裡的距離。
得知安守忠僅用十一天就攻破了渤海國西京,王忠嗣有些意難平,命走在前麵的王思禮迅速攻克渤海國西陲重鎮扶餘,以壯軍威。
但渤海國在過去的兩年內對扶餘深溝高壘,囤積糧草,城內駐守了兩萬精銳死守,堅壁清野,不與唐軍正麵交鋒。
王思禮兵臨城扶餘城下之後發動了一番試探,在折損了一千餘人之後自知無法破城,遂派遣使者向王忠嗣稟報。
接到情報的王忠嗣距離扶餘城尚有三百多裡路程,他命令王思禮對扶餘城圍而不打,同時命白孝德率領一萬騎兵急襲渤海長嶺府,爭取先打下一座重鎮鼓舞士氣。
同時,為了遏製安守忠強勢表現,王忠嗣派遣使者趕往臨渝關,秘令部將公孫諱扣下安守忠的錢糧,掐斷東北軍的糧草供應,拖延安守忠的北上速度。
就在唐軍縱橫東北、揚帆南海之際,隴右軍那邊卻傳來了不利的訊息。
由張守瑜率領的兩萬前鋒在茫茫戈壁中迷了路,又被大風把糧食捲走,導致全軍餓了好幾天肚子。
據守埡口的吐蕃人像幽靈一樣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向人困馬乏的唐軍發起了猛攻。
餓的渾身無力的唐軍抵擋不住,被吐蕃人殺的潰不成軍,損失了八千多人。
幸虧高秀岩與李光進各自率領一萬援軍趕到接應,方纔避免了先鋒部隊全軍覆沒的下場。
這場敗仗雖然讓李瑛很痛心,但決不會改變滅亡吐蕃的決心。
曆史上絕大部分的滅國戰爭都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更彆說想要吃下吐蕃這個和大唐作對了上百年的冤家對頭。
遠的不說,唐高宗總章元年,大概距今七十多年之前,大唐名將薛仁貴率領十萬人征討吐蕃,在大非川一帶遭遇了吐蕃的四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僅以身免。
李瑛也不知道吐蕃人是怎麼湊出來的四十萬大軍,但查閱了秘書監的史書之後,官方確實記載了這個數字。
李瑛猜測應該是除了二十多萬吐蕃軍隊之外,還有投靠了吐蕃的吐穀渾舊部、黨項、白蘭等羌人助陣,才讓吐蕃湊出了四十萬軍隊。
但不管吐蕃人的四十萬大軍是怎麼拚湊出來的,大非川之戰打破了唐軍不可戰勝的神話,讓吐蕃人在麵對唐軍的時候不再畏敵如虎,開始頻繁的騷擾大唐邊境。
大非川的慘敗也讓大唐君臣意識到了吐蕃的強大,但受到西方大食與遼東高句麗的牽製,李治又無法集中兵力反攻吐蕃,隻能對吐蕃人采取守勢。
在武則天時期,吐蕃人一度蠶食了安西大部分疆域,直到李隆基時期方纔由蓋嘉運、高仙芝收複了安西四鎮,重新恢複了大唐對西域的統治。
但控製了吐穀渾的吐蕃帝國猶如臥榻之側的猛虎,一直匍匐在草原上對大唐虎視眈眈,伺機蠶食大唐的土地。
安史之亂爆發後,吐蕃人殺下高原,一舉攻占了河西走廊與隴右地區,切斷了安西與中原的聯係,甚至還曾經打進長安瘋狂劫掠。
現在終於有了滅亡吐蕃人的機會,李瑛蕩然不會因為一場損失八千人的敗仗就打起退堂鼓。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李瑛在這天的早朝上宣佈了一個重磅決定。
“諸位愛卿,朕決定率軍出隴右,親征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