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所有女人之中被冊封為妃子,並且還活在世上的尚有三人,其中年齡最大的是李琬的母親劉華妃,比李隆基還年長兩歲。
年齡次之的是楊淑妃,今年四十九歲,但因為沒有子女已經於兩年前出家了。
曆史上的楊淑妃因為沒有子嗣,又看到武惠妃獨寵後宮,於是向李隆基請求出家為道。
李隆基經過權衡之後,答應了楊淑妃的請求,楊淑妃於是在洛陽景雲觀出家為道,最後病逝於天寶八年。
如果不是李瑛的穿越,楊淑妃將會在“一日殺三子”的事件之後請求出家,但因為李瑛逆天改命因此推遲了出家的時間。
在李隆基被軟禁於太安宮之後不久,楊淑妃就向李瑛請求出家,並獲得了準許,於是像曆史上那樣再次前往洛陽“景雲觀”出家。
楊淑妃既然已經是出家人,李隆基的兒子們自然沒有任何理由再要求她回來服侍李隆基。
最年輕的則是韋順妃,本名韋秀兒,而且還是唐中宗李顯的外孫女,論血緣關係得喊李隆基一聲“舅舅”。
韋順妃也沒有給李隆基生下子女,因此不能離開皇宮,目前住在太極宮。
她與李隆基之間並沒有多少感情,在李隆基當皇帝的時候都不冷不熱,更彆說李隆基淪落到這種下場。
這種情況下,李琬也不敢讓韋順妃來照顧李隆基,麵對她的冷臉,怕不是沒有幾天就能把李隆基給氣死。
李琬也沒有彆的辦法,隻能讓自己六十歲的老孃來太安宮陪伴李隆基,讓他心情愉悅一些。
離開太安宮之後,李琬也沒有心情再去少府監工作,直接驅車返回了十王宅。
見到母親劉太妃之後跪倒在地,淚流滿麵的把李隆基的遭遇說了一遍,最後哭著懇求。
“母妃雖然年邁,但與父皇做了四十年夫妻,孩兒相信你們之間有著深厚的感情。
如今父皇遭到這幫宮女羞辱,孩兒倍感痛心,但又無能為力,隻能懇求母妃去太極宮陪伴父皇一段歲月,等他病癒之後再回十王宅居住。”
劉華妃聞言不由得淚水盈眶:“想不到三郎晚年竟然如此淒涼,陛下對他實在有些過分了,既然三郎被氣病了,那為娘就去太安宮陪伴他。”
“多謝母妃成全!”
李琬急忙叩首謝恩。
李亨的妻子鄭王妃提醒道:“六郎啊,雖然十二郎被貶為庶民,但他依舊是母妃的兒子,這件事你是不是應該跟他說一聲?”
“愛妃言之有理。”
李琬點點頭,派人前往“鄱陽郡王府”把老十二李璲喊過來知會一聲。
李璲因為“青龍坊大火案”被貶為庶民,李瑛將他的兒子李貫冊封為“鄱陽郡王”,於是他也像老八李琚那樣成為了無業遊民,靠著兒俸祿養活。
“六哥喚我來有何吩咐?”
被貶為庶民將近兩年了,李璲每天過著遊手好閒的日子,又沒有辦法改變現狀,早就不複當初囂張的氣焰。
李琬把找他來的目的如實相告,最後道:“阿孃生了我們兄弟三人,大郎已經走了三年,現在隻剩下你我二人,故此征求你的意見。”
李璲道:“我隻是一介庶民,怎麼敢發表意見?一切都聽母親的吧,他與太上皇是夫妻,如果他願意去,那我沒什麼意見。”
“這就好!”
李琬點點頭:“宮中的那些宮女對父皇也不尊敬,我準備奏請陛下將他們更換了,從我的榮王府派幾個宮女去侍奉父皇與母妃。”
“你說了算!”
李璲隻是一個勁的點頭。
李琬道:“既然十二郎沒意見,那我現在就進宮麵聖,奏請此事。”
“沒彆的事情,小弟就回家了!”
李璲拱手告辭,離開了榮王府。
當他途徑太子府的時候,大門忽然敞開,一個太監招呼道:“李先生,太子請你進門一敘。”
“太子請我?”
李璲有些詫異。
思忖了片刻之後,還是走進了太子府。
在太監的引領下,李璲來到了客廳,隻見一身便裝的太子李健正在客廳等候。
“庶民李璲見過太子,不知道太子何故召喚?”
李璲雙腳剛剛邁過門檻,旋即恭恭敬敬的施禮。
李健急忙起身還禮:“十二叔不必多禮,快快請坐。”
李璲道:“李璲一介庶民,不敢當著儲君的麵造肆。”
“十二叔你見外了,不管你是親王還是庶民,始終都是侄兒的叔父,快快請坐!”
李健熱情的挽著李璲的胳膊,將他按倒在了客人的椅子上。
不等李璲開口詢問,李健便主動解釋:“孤適才走到門口散步,發現十二叔的身影從門前經過,忽然想起已經好幾年沒有見到十二叔了,故此相邀。”
李健搬到十王宅之後,作為鄰居的其他親王都陸續登門拜訪,唯有李璲沒有踏進過當時的“越王府”,所以李健這話並不是空穴來風。
李璲急忙起身告罪:“太子勿怪,並非庶民蔑視太子,隻因李璲身為庶民,不配踏入越王府。”
“哎……十二叔往後可不要這樣說話了,侄兒還是那句話,無論你是親王還是庶民,在血緣關係上你都是孤的叔父。”
李健說著話召喚妻子王彩珠來與李璲相見:“愛妃,這位是咱們的十二叔。”
王彩珠娉婷施禮:“侄媳婦見過十二叔。”
李璲受寵若驚,急忙還禮:“庶民不敢當太子妃大禮。”
隨後,王彩珠命下人奉上茶水,並親自給李璲斟滿。
在閒聊了幾句之後,李健看似無心實則有意的問道:“孤方纔就想喊十二叔進門敘話,隻是看你腳步匆匆的去了六叔府上,莫非有什麼事情?”
“唉……”
難得太子高看自己一眼,李璲便如實相告,把李隆基被宮女氣的中風的事情說了一遍。
“太上皇病情嚴重,因此六郎想要我母親去太安宮服侍,故此找我過去商量一番。”
“哎呀……阿翁居然被氣成這個樣子?”
李健聞言驚訝不已。
要說心疼倒也算不上,隻是他覺得李隆基對於自己來說是一個水平高超的軍師,還想繼續讓他幫自己出謀劃策。
李璲心中雖然對李瑛一肚子怨氣,但當著人家兒子的麵也不敢詆毀,隻是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孤去年被囚禁在太安宮,承蒙阿翁教誨,心中不勝感激。
如今阿翁老來無依,孤苦伶仃,甚至受到宮女羞辱,我這個做孫子的卻無能為力,心中實在不安。”
李健一臉慚愧,唉聲歎氣的自責。
李璲不僅為之動容,沒想到李瑛的兒子居然跟李隆基關係還不錯,倒是出乎自己的預料。
“既然六叔要派幾個婢女跟著太妃去侍奉阿翁,我這個做孫兒的也願意資助兩個婢女,以表孝心。”
在繞完了圈子之後,李健便把目的托出。
李璲滿臉慚愧的說道:“太子果然是至孝之人,十二叔深感慚愧啊!
我被貶為庶民之後,全家靠著大郎的俸祿生活,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因此將府內的婢女與仆從裁減了一半,人手有些不夠用。
否則,我也該資助六郎幾個婢女,讓母親帶著去太安宮伺候你阿翁。”
李健道:“孤畢竟是阿翁的孫子,我搶在你們這些兒子前麵向阿翁表孝心,隻怕會引起諸位叔父的不滿。
故此,侄兒請叔父以‘鄱陽郡王府’的名義將兩個婢女交給太妃,讓她帶去太安宮侍奉阿翁。”
“這、這樣的話,世人怎能知道太子的一片孝心?”李璲疑惑的問道。
李健一臉慷慨的道:“儘孝隻求問心無愧,何須天下人儘皆知?”
李璲肅然起敬,起身施禮道:“太子大義!”
李健又道:“孤擔心有錦衣衛暗中盯梢,還請六叔先回家一步,稍後孤派人到你府上假裝送東西,讓兩個婢女混在裡麵。
然後十二叔就可以把她倆當做鄱陽郡王府的婢子,堂而皇之的帶到榮王府。”
“陛下是太子,還擔心有錦衣衛盯梢?”
李璲既吃驚,又有些欽佩這個侄子的警惕。
這小子看起來有點城府,比自己年輕的時候強多了,倘若自己當初三思而後行,也不至於現在被貶為庶民。
李健微笑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這個做孫子的瞞著父皇儘孝,讓他知道了肯定惱怒。”
李璲起身抱拳:“難道太子有此孝心,十二叔替你記下了。”
李健拍了拍李璲的肩膀,情真意切的道:“侄兒小時候跟十二叔最投脾氣了,侄兒也覺得父皇將十二叔貶為庶民處罰過重。
等侄兒將來做了皇帝,一定會恢複十二叔的親王爵位,你與我父皇畢竟是手足兄弟,怎能他做皇帝你做庶民?”
李璲不由得激動起來,對著李健長揖到地:“太子啊,就憑你這句話,十二叔這輩子願意為你赴湯蹈火。”
“十二叔快快請起,你折煞侄兒了!”
李健急忙把李璲攙扶起來,“十二叔言重了,侄兒隻是想儘點孝心,讓阿翁日子好過一些,我不可不敢有其他想法。
孤隻需要安分守己的做好分內之事,等父皇將來老了,自然就會把帝位傳給侄兒。”
李璲覺得李健這話言不由衷,根據他與自己的這番談話能夠看出來他是個行事謹慎,而且是暗藏野心的人,隻是和自己並不算太熟,因此藏著掖著。
“太子所言極是!”
李璲起身告辭,“為了避免給太子惹麻煩,那庶民就先告辭了。”
李健點頭:“侄兒就不留十二叔吃飯了,稍後我便派人到你們鄱陽王府謊稱借東西,讓兩個婢女混在其中。”
隨後,太子府大門敞開,李璲快速出門裝作若無其事的返回了自家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