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薛柔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李瑛知道也許這就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
作為母親,薛柔對這個兒子可謂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但這李儼卻一次次的讓她失望。
李瑛剛剛穿越的時候感覺這孩子還算中上之姿,雖然沒有什麼出類拔萃的地方,但最起碼為人忠厚坦誠,對待一幫小弟弟也頗有老大哥的風範,不知道為何做了太子之後卻讓人大失所望?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小時了了,大未必佳」,更何況李儼小時候連了了都算不上,這長大之後不成器也沒什麼奇怪的!
「朕又何嘗不想廢黜了這個逆子呢……」
李瑛在心裡喟歎一聲,並沒有說出來,那樣隻怕皇後將會遭受更大的打擊。
如果把李儼廢黜了,按照順序應該由作為嫡次子的李健繼任太子,但李健目前並沒有表現出打動李瑛的地方。
倘若今天廢了李儼,等李健在太子任上做了幾年之後表現依舊不合格,再繼續更換嗎?
換當然可以換,但那樣會動搖國本,動搖皇帝的威信,所以儘量減少更換儲君的頻率方為上策。
沒辦法,李瑛隻能繼續等待,等著其他孩子長大,再擇優而立。
至於是不是嫡子,作為穿越者的李瑛不是很在乎,隻要有兒子能夠表現出打動自己的地方,這些問題自己都可以解決!
現在的薛柔已經被不成器的兒子氣的情緒失控,倘若自己再告訴他掏心窩子的話,隻怕她的精神承受不住。
「皇後啊,再給太子一次機會吧,他畢竟年幼,過了年也隻不過才十五歲。」
李瑛莞爾一笑,言不由衷的說道。
「謝……父皇!」
李儼如釋重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張嫻與韋熏兒也跟在身後匍匐在地,大氣也不敢喘。
站在人群後麵的李健難掩眸子裡的失望,下意識的握住了身邊王彩珠的手掌,心底發出無聲的呐喊。
父皇啊,為何你就不能把大郎廢黜了呢?
他的所作所為哪裡配得上太子,他不配啊!
薛皇後聞言潸然淚下,哽咽道:「陛下,你對大郎真是太好了,我們母子雖死難報……」
「皇後不要說得這麼嚴重,好好休養身體,免得落下病根。」
李瑛俯身拍了拍薛柔的手背。
畢竟是親生兒子,雖然薛柔要求自己廢黜了李儼的太子之位,但如果自己現在真把李儼給廢黜了,隻怕她的精神將會遭受巨大打擊。
李瑛站直身體掃向匍匐在地的李儼:「但是,你犯了錯,朕不能不懲罰你,你給朕聽好了。」
「兒臣知罪,請父皇從輕發落……」
李儼跪在地上噤若寒蟬,帶著哭腔求饒。
李瑛嚴肅的宣佈了對這個兒子的懲罰。
「第一,根據你目前的表現來看,並不具備執掌東宮的能力,從明日起朕會宣佈罷免東宮所有屬官,撤銷左右衛率。
自今往後,你要跟其他弟弟妹妹一起學習,重新鍛煉自己的各項能力,先學做人,後學治國。」
「第二,自明日起,你帶領家眷搬出東宮,遷到十王宅定居,等你將來有長進的時候,朕再擇機讓你重返東宮。」
李儼的心在滴血,恨不得殺了東方悅,但此刻也隻能老老實實的接受:「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頓了一頓,李瑛接著說道:「第三,朕當初答應給你五萬貫的賀禮,朕一言九鼎,決不食言。
但你身為儲君,私自經商,擾亂市場,激起民憤,最終釀成十幾人死亡的命案,罪責難逃。
朕罰你三年俸祿,職田、食邑三年之內的收入全部收入國庫,三年之內太府寺不會給你發放一粒糧食、一文錢,你們太子府自謀生路。」
「孩兒遵命!」
李儼心如刀絞,眼淚奪眶而出。
自己一年亂七八糟的收入加起來起碼有三四千貫,三年加起來就是一萬多貫,就這樣一下子沒了,全是拜東方悅這個賤女人所賜!
站在後麵的李健聽到這裡方纔心花怒放,父皇總算沒有毫無底線的包庇大郎,雖然沒有廢掉他的太子,但這三項懲罰也足以將李儼的太子地位廢了七八成。
失去了東宮屬官的輔佐,失去了左右衛率的兵權,那他和自己這個親王有什麼區彆?
「嗯……我回頭再讓人把風聲透露給張去逸,就說父皇賞賜給了李儼五萬貫,讓他追著要賬,那樣就能讓太子府的日子雪上加霜!」
李健在心裡暗自嘀咕,表麵上卻低著頭,一臉羞愧的樣子。
李瑛望向躺在床上的薛柔:「皇後啊,你覺得朕對大郎的判罰如何?」
薛柔慚愧不已:「陛下對太子的包容,臣妾已經無言以對,如此包容太子的皇帝怕是前所未有……
太子如此不爭氣,就算陛下今日將他廢黜了,臣妾也絕不敢指責陛下半句。」
「嗬嗬……」
李瑛撫須微笑,「太子畢竟還年輕,再給他一次機會!」
旁邊的崔星彩開口道:「臣妾以為陛下處置得當,既沒有食言,也懲罰了太子,做到了『皇子犯法當與庶民同罪』!」
其他嬪妃鑒於身份不好開口,便紛紛頷首讚許。
此刻,隻有東方悅一個人感到失落。
太子是得到了罪有應得的懲罰,可是自己呢?
「東方氏啊,你起來!」
李瑛吩咐吉小慶上前把這個兒媳攙扶起來,「嫁到我們李家,委屈你了,我這個做公公的失職了。」
東方悅聞言忍不住哭出聲來:「我隻懇求陛下讓我與太子和離,他既然如此憎惡我,我也沒必要再貪圖榮華富貴。」
李瑛歉疚的頷首:「準了!」
「謝陛下成全!」
東方悅百感交集,再次跪地叩首。
床上的薛柔聞言唉聲歎氣:「這麼好的媳婦被你糟踐成這樣,真是作孽啊!」
李瑛又問道:「東方氏,你今年不過一十六歲,正值豆蔻年華,與太子和離之後作何打算?」
站在一旁的崔星彩再次開口:「陛下啊,還是慎重讓他們和離吧,這世上有哪個男子敢娶太子的前妻?這輩子不害了女娃兒嗎?」
東方悅抹了一把眼淚,毅然決然的道:「我已經想好了,與太子和離之後我就出家為道,青燈枯卷,了卻此生。」
李瑛撫須笑道:「嗬嗬……其實也沒必要這麼悲觀,朕還有一個兩全之美的法子,就看東方氏你願不願意了?」
「哦……不知陛下有什麼好法子妥善安置這女娃?」崔星彩搶著問道。
周圍的嬪妃更是露出好奇的目光,紛紛等著陛下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