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與張小敬很快進入了登封縣,先找個客棧落腳,把馬匹寄存在客棧的馬廄裡,然後上了街。
登封縣隻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縣城,但因為縣內有一座名動天下的寺廟,因此從全國各地前來拜佛的香客絡繹不絕。
找了個酒肆填飽肚子之後,蘇無名拿著算卦的幌子走在前麵,張小敬抄著袖子跟在後麵,一路打聽雨花巷所在。
登封縣城不大,有三千戶居民,加上外地來此經商的商販,有大概兩萬左右的居民。
花了半個時辰的功夫,蘇無名終於在城北區域找到了周家村老翁所說的雨花巷。
「大白天的不用跟這麼緊,免得有人起了疑心!」
蘇無名做了個手勢,示意張小敬在巷口等著,不用跟著自己進去了。
隻是調查一個婦人而已,又不是抓捕江洋大盜,沒必要亦步亦趨的保護自己。
「得嘞!」
張小敬雙手抱在胸膛前,在一口廢棄的磨盤上坐著曬太陽,好似無所事事的街溜子。
「天靈靈,地靈靈,看相算命我最行!」
蘇無名左手拿著上麵寫著「算卦看相」的幌子,右手搖晃著銅鈴,邁著八字步,氣定神閒的走進了小巷,尋找老翁嘴裡所說的石榴樹。
在走了大概三百丈之後,蘇無名果然看到了一個造型彆致的石榴樹,雖然因為季節光禿禿的,但樹乾卻好似一個正在跳舞的人形,頗有藝術氣息。
石榴樹的一側果然是黑色大門,坐北朝南,而且還留著一道縫隙,顯然家裡有人。
蘇無名正在觀察地形,忽然黑色大門「吱呀」一聲敞開,走出一個身材豐腴,麵板白皙,姿色嫵媚,眉目含春,年約三旬的熟婦。
隻見這婦人身穿淺紫色襦裙,手裡拎著一個盛著汙水的木桶,看起來像是出門倒廢水的。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間能算五百年!」
看到婦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蘇無名急忙唸叨了一句台詞,隨後主動詢問:「夫人要不要算一卦?」
「算卦?」
婦人啞然失笑,「我郎君乃是有道高人,比你這種江湖騙子算得準了,我纔不信你忽悠。」
「郎君?」
蘇無名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女人還真是無恥啊,那關二郎屍骨未寒,她居然就跟人過起了出雙入對的生活!
「你郎君是何方高人,能否請出來一見?」
蘇無名手持幌子,一本正經的問道。
婦人風情萬種的撩了撩頭發:「我郎君出遠門了,而且他身份不凡,也不會與你這種江湖騙子敘話。」
「哎……你這婦人好生無禮看,為何一口一個江湖騙子,你哪裡看我像江湖騙子?」
蘇無名手持幌子,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你不算卦也就罷了,為何汙衊我是江湖騙子?我看你那郎君纔是江湖騙子!」
婦人雙手叉腰,胸前波浪顫動:「那你算算我姓什麼?如果能算準了,我就給你道歉!」
「這有何難!」
蘇無名雙眼盯著麵前的婦人,左手裝模作樣的掐算。
平心而論,這個女人長得確實有些姿色,屬於風騷輕佻的那種,讓男人一看就會產生心理衝動的放蕩型別。
「怎麼樣,能算出來嗎?」
婦人也不急著回家,反而和蘇無名閒聊起來,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莫急、莫急!」
蘇無名裝模作樣,左手掐算完了換右手,又過了片刻方纔說道:「經過山人的推算,你的姓氏應該是林、姚、週中的一個,對也不對?」
「呀……還真有點本事!」
婦人露出一絲驚訝之色,繼續試探道,「那你說我到底姓林啊還是姓姚?」
「容山人再算算!」
蘇無名再次掐算起來,片刻之後煞有介事的說道:「若是山人沒有算錯的話,夫人應該是姓周。」
周玉娥聞言擊掌稱讚:「哎呀……看不出來,先生確實有點本事。」
接著莞爾一笑:「民婦這裡給先生道歉了,我不該說你是江湖騙子!」
「嗬嗬……不知者不罪!」
蘇無名報以微笑,「那夫人可是要算一卦?每卦五十錢,童叟無欺!」
「不算、不算!」
周玉娥連連擺手,「我郎君是高人的弟子,比你懂得可多了,他的師父可是經常給達官貴人占卜算卦。」
「不是我埋汰你,與你這種跑江湖的人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既然令郎君如此了得,敢問姓甚名誰?」
蘇無名握著幌子,一步步的試探。
周玉娥撇嘴:「不告訴你!」
接著轉身欲走,「天太冷,不跟你瞎侃了!」
「夫人且慢,我聽你口音帶著一股鹿邑味,莫非你孃家是亳州鹿邑縣?」
唯恐周氏關了門,蘇無名便加大了試探的力度。
周玉娥頓時露出警惕表情,猛地扭頭:「你如何得知?」
蘇無名氣定神閒的道:「山人從南方而來,這一路經過廬州、壽春、鹿邑、許昌等地,對於各地的口音過耳不忘。我一聽便知道你是鹿邑人!」
「關你何事?」
周玉娥頓時拉下臉來,氣衝衝的轉身進了門,把黑色大門死死關住。
「哎……過了這個村便沒了這個店,夫人真的不算一卦嗎?」
蘇無名急忙追上去拍門,「我給你便宜一些,收你三十文如何?二十文?」
周玉娥在裡麵叱喝道:「不算、不算,你再不走,我可要去衙門告你騷擾了。」
蘇無名大膽的試探:「我看夫人麵帶桃花,舉止輕佻,平日裡應該沒少被騷擾吧?」
「我呸!」
周玉娥聞言把門敞開,圓睜杏眼,倒豎柳眉,掐著腰道:「我還以為你是有些本事的高人,原來是個登徒子?你再調戲我,老孃讓我夫君把你雙腿打瘸!」
「阿孃,你在跟誰說話?」
就在這時,從院子裡跑出來兩個四五歲的孩童,一男一女。
「看來這就是那關二郎的另外兩個孩子了?」
蘇無名心中暗自嘀咕一聲,表麵上一副無賴模樣:「夫人不算就不算嘛,何必罵人,我是根據你的相貌下的結論,又不是埋汰你!」
男童嚷嚷道:「阿耶又不在家,怎麼打斷這登徒子的腿啊?」
「去去去,給我回屋,沒你們的事!」
周玉娥不耐煩的將兩個孩子攆回了院子,雙手叉腰瞪著蘇無名:「你這登徒子到底走不走?不走老孃馬上報官!」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蘇無名留下一句話,假裝憤怒的轉身走遠,身後隻留下週玉娥的咒罵聲。
看到蘇無名出來,張小敬笑道:「我遠遠的就聽到有女人在咒罵你,調戲人家了?」
蘇無名把幌子收了起來,步履如風:「走,回客棧再說!」
兩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客棧,進入了客房之內對坐。
蘇無名把方纔的發現對張小敬說了一遍。
「首先,這周氏是個不守婦道的人家,他早就背著關二郎在老家與一個男人過上了夫妻生活。」
張小敬摩挲著胡須道:「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娘們每隔一兩個月就跟那關二郎吵架,找理由跑回孃家,原來是回登封偷漢子了。」
蘇無名繼續道:「這周氏確實有兩個孩子,而且都稱呼周氏的姘頭為阿耶。
據此大膽推斷,這兩個孩子並不是那關二郎的,而是這個蕩婦背著丈夫在外麵與人珠胎暗結,卻謊稱是那關二郎的。」
「合理!」
張小敬拍掌讚同,又同時提出了疑問,「但有一點小弟不明白,這周氏既然與關二郎感情破裂了,為何不與他和離,直接與這姘頭同居?卻要兩邊奔波?」
蘇無名想了想道:「大概是這周玉娥捨不得與關浩的兩個孩子,所以才遲遲不肯和離。
又或者是那關重山有些積蓄,這周氏捨不得關家的財產,所以才吊著那關二郎,不肯與他和離!」
「合理!」
張小敬點頭稱讚,「那接下來咱們需要做什麼?」
蘇無名道:「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周玉娥的這個姘頭有重大作案嫌疑。
你去盯著周家,發現這個男人進門咱們就把他控製起來審問,一定能夠找到線索!」
張小敬搓了搓雙手:「天這麼冷,憑啥是我去盯著?」
「因為你會武功!」
蘇無名伸了個懶腰直接躺在了床上,「我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