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方十六的李琩對楊玉環一見鐘情,但楊玉環對他是否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與楊玉環春風一度之後,李琩第二天就來向母親武惠妃請求賜婚,並說出了女方是京兆府糧曹主薄楊玄璬的侄女。
“什麼,你要娶一個糧曹的侄女為妃?”
武惠妃頓時氣得暴跳如雷,當時就拿著雞毛撣子給了李琩幾下子。
李琩也不躲避,跪在地上表示自己非楊玉環不娶。
武惠妃已經有了聯姻的目標,女方就是當時還是戶部侍郎的裴寬幼女,出自河東裴氏,名門之後。
但李琩以絕食抗爭,在武惠妃的門外跪了一天,最終使得武惠妃服軟。
然後,武惠妃向李隆基請求賜婚,於是楊玉環鯉魚躍龍門,從一個寒門女子一躍成為了壽王妃。
作為親王的妃子,那可是堂堂的正二品夫人,於是守了寡的楊玉瑤,以及無所事事的楊國忠都貼了上來,紛紛從外地跑到長安,希望能夠借一下楊玉環的光。
壽王府不缺錢,而且由楊玉環掌管,於是他在翊善坊給自己的三姐買了一套四合院,與楊洄的府邸比鄰而居。
楊玉瑤閒著沒事就往駙馬府裡鑽,想著法子拍鹹宜公主的馬屁,因此才得以跟著她前往汝陽王府做客,並結識了公孫大孃的徒弟沈珍珠。
這就是楊洄和楊玉環姐妹、楊國忠之間的關係,彆看楊玉環現在貴為壽王妃,但楊洄卻依舊沒怎麼瞧得起這個出自楊氏偏房的女人。
楊洄嘴裡說是自家兄弟,但還是踩著楊釗的肩膀跳下了馬車,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宴客廳。
“嗨嗨……”
楊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想要跟著進屋,卻被壽王府的宦官擋在了門外。
“對不起這位公子,殿下與公主有要事商議,就隻能勞煩你先行告辭了!”
“這……”
楊釗無奈的搖搖頭,合著自己剛才白跪了?
“好吧,我先回去!”
楊釗無可奈何,隻能不甘心的離開了壽王府。
剛剛來到大街上,楊釗這纔想起長安城已經進入了宵禁時刻,自己就這樣走出去,勢必會被金吾衛捉拿杖責,隻好轉過身來拍門。
“開一下門,開一下門啊,有勞壽王給寫一張文牒,證明我在府上飲酒耽誤了時辰。”
但無論楊釗怎麼拍門,壽王府裡的人就像都死了一樣,再也沒人搭理。
“我操!”
楊釗無奈,隻能蹲在街道上唉聲歎氣,“實在不行,我就蹲在路邊湊合一夜得了。幸好現在還隻是初秋,夜晚還不算太涼!”
就在這時,楊釗的背後“吱呀”一聲,響起了大門敞開的聲音。
他急忙起身朝壽王府看去,卻發現依舊緊緊關閉,這才意識到是對門的太子府敞開了。
“你是楊釗?”
吉小慶站在門口,上下打量著問道。
楊釗急忙施禮:“小人正是楊釗,敢問公公如何得知?”
“太子殿下找你,隨我來!”吉小慶招手道。
“哦……殿下找我?”
楊釗喜出望外,登時賊眉鼠眼的跟著吉小慶進了太子府,一路上雙眼左看右顧,不停打量。
李瑛此刻正在書房裡喝茶,他也不知道楊釗會被攆出來,隻是讓吉小慶在窺孔裡暗中觀察,如果有一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但言行舉止卻鬼鬼祟祟的家夥單獨出門,就把帶進來見自己。
“殿下,楊釗帶到。”吉小慶敲了敲門。
“吱呀”一聲,門被開啟。
諸葛恭上下打量了楊釗一眼:“你就是楊釗?”
楊釗點頭哈腰:“小人正是楊釗。”
“進來吧!”
諸葛恭暗自皺眉,實在不明白,這個家夥是怎麼把高大英俊與卑鄙猥瑣結合在一起的?
“小人楊釗給太子殿下問安了!”
楊釗往前走了兩步,馬上跪地磕頭,一連磕了七八個,直磕的額頭“砰砰”作響。
“起來吧!”
李瑛彷彿是在欣賞街頭雜耍的猴子,“你與壽王妃什麼關係?”
楊釗跪在地上道:“堂兄,我倆一個曾祖父。”
“你何時來的長安?”李瑛又問。
楊釗繼續跪在地上:“才來倆月。”
“住在何處?”
“跟玉環借了十貫錢,在道德坊租了一座宅子。”
“可有差事?”
“無業遊民。”
楊釗話音剛落,忽然又砰砰磕頭,“求太子爺給小人安排一個差事,楊釗願為你效犬馬之勞。”
“聽說你嗜賭如命?”李瑛問道。
“這……”
楊釗有些為難,一時間不知道說真話好還是假話好?
“拿著!”
李瑛抬手丟給了楊釗一塊碎金子,足足有二兩左右。
楊釗兩眼放光,又驚又喜:“殿下需要小人做什麼?但有吩咐,小人願為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去賭。”
李瑛端起茶盞來呷了一口,“你沒事就在長安的市井間轉悠,打聽朝野趣聞,若有收獲,便到開化坊的皇家戲苑找寡人稟報。”
楊釗沒想到天下竟然有這樣的好事,再次磕頭:“小人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李瑛提醒道:“這是你一個月的酬勞,花錢有數點。”
“一個月?”
楊釗又磕起了頭,“從今往後,小人這條命就是太子爺的了!”
當朝宰相的月俸不過六千錢,太子爺竟然每月給自己兩萬錢,這簡直是再造之恩!
李瑛提筆寫了一封文牒,大致相當於後世的介紹信,上麵寫了楊釗到太子府送貨,所以耽誤了回家,請巡查的金吾衛予以放行。
最後加蓋了太子大印,交給楊釗:“拿著他回家吧!”
“多謝殿下提攜!”
楊釗接過文牒,在吉小慶的帶領下離開了書房。
楊釗前腳剛走,諸葛恭就提醒道:“殿下,此人舉止猥瑣,賊眉鼠目,為何要用這麼一個人?”
“嗬嗬……古時孟嘗君尚且使用雞鳴狗盜之輩,打探市井訊息,楊釗這種混混比君子好使。”
李瑛留下一句話,起身前往薛柔的內院入寢,今夜要跟她好好聊聊。
可能諸葛恭、李琩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就是楊釗這樣一個恬不知恥的小人,將在若乾年之後登上大唐宰相之位,把這個盛世帶進了深淵之中……
“鑰匙還你。”
李瑛回到臥房,當著薛柔的麵把鑰匙放進了床底的木匣子裡。
薛柔正在給兒子做棉衣,儘管家裡婢女成群,但她還是喜歡一針一線的親手給孩子縫製衣服。
“用完了啊?”
薛柔頭也不抬,隻是莞爾一笑,繼續穿針引線。
“愛妃什麼時候發現的?”
李瑛撓撓頭,走到薛柔背後輕輕幫她揉捏肩膀。
這個女人真是知書達理,發現自己挪用了兒子的賞賜,非但不吵不鬨,甚至還到處張羅著幫自己納妾,娶妻當娶賢,說的應該就是這種吧?
薛柔笑道:“妾身聽薛願說二郎找汪倫借錢,就知道你急需用錢,我就故意把鑰匙放在了好找的地方。”
“……”
李瑛不僅無語,還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一切都在薛柔的掌控之中,“這筆錢我並沒有亂花,我拿來……”
薛柔急忙伸出玉手堵住了李瑛的嘴巴:“二郎不需要向臣妾解釋,你是一家之主。家裡的一切由你支配,臣妾絕不會說半個不字。”
一股欣慰感瞬間湧上心頭,李瑛再也克製不住內心的情緒,攔腰將薛柔抱起,大步流星的走向床榻。